第五十九章:真相

第五十九章:真相

凤邪给煞煞找了一身换洗衣服,煞煞换完就在屏风后面喋喋不休。

“我怎么那么倒霉!遇见你后,你看看我穿了那么多次娘们的衣服,你自己数数,本大爷彻底没形象了。”

“换好了滚出来,我有话问你。”清越而略带一丝慵懒的嗓音在屋内响起。仿若清冽的冰泉从身体而过,闻言者全身竟似浸入清寒的水中,煞煞只感觉一股凉意从心底沁出。

煞煞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了身上,红衣绿裤模样很滑稽,他想那女人绝对是故意整他。他循声望去,只见凤邪正面朝窗口,背对于他梳理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光线还暗,银质的梳子滑过时那黑发便发出一抹淡淡的亮光。

如绸缎般的黑发倾泻下来,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煞煞看着那头黑发,眸子里有掩藏不住的失落,也有半刻失神。

谁能为你描眉?抚平你的哀愁。谁能绾你青丝?挽你一世的情思。

可是我知道,那个人,却不会是我。

肩膀搭上一只大手,煞煞几步走上前来,抢过凤邪的梳子,一把捞起她的长发,用手中的梳子快速地刮了几下,笑嘻嘻地说:“我给你理理这头稻草!”

凤邪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将梳子抢了回扔到妆奁里,没好气地盯着那张嬉皮笑脸,“谁跟你闹!给我坐好!”

煞煞收回手,在椅子上端正坐好,将脚也端正,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可怜巴巴地看这个她,弱弱地开口。

“那个我恳请从轻发落……”

“闭嘴!”

“我错了,我坦白从宽……”

“不准说话!”

凤邪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不知道在找什么,不耐烦地打断煞煞的话。终于凤邪看到桌角一只花瓶里,竖着一只打尘的鸡毛掸子,她眼睛一亮。

煞煞看着那个罗刹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回到了他面前,讨好地笑了笑,凤邪也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他,将鸡毛掸子指着他的鼻子,冷冷开口。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再敢骗我,我剥了你的皮信不信!”

煞煞赶忙点头,“我信!我言而无信!”

“什么?!”

煞煞马上改口,狗腿地笑着,”嘿嘿,那个我读书不多,你原来我不会说话啊。我说我从皮毛到肉都信!“

“你这是家庭暴力……”煞煞说完,撇着嘴,眼光看向别处,小声抗议着。声音虽小,却不想凤邪听到了。

“我这是驯兽!”

凤邪搬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优哉地喝着茶,凉凉地抛下这句话,煞煞的脸垮了下来,讪讪地不满地叫道:“你这是蛮横。”

“废话少说!老实点!”凤邪将鸡毛掸子往旁边桌上一打,闷实的一声响,吓得煞煞一缩,闭上嘴巴,鸡啄米似得点头。

凤邪将茶杯放下,死死地盯着他,眼含冷意,“活过来了是怎么回事。”

煞煞看着她那野兽派的眼神,打了个寒噤,知道再不老实交代,真的有性命之忧,“你可知那日城楼之战,你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凤邪摇头。

“那日我的确是死了。”煞煞停顿一下,又继续开口,“我是万年神兽,体内有护体内丹,内丹需要寄存体才活得下去,噬绝杀死了我的身体,所以间接杀了我。可是内丹没有那么快破灭,沐云,不,对我而言,应该是银狂殿下,他将我飘散在四周的内丹碎片,集聚了。而那个时候,银面赶来了,将我的内丹带到了空谷。银面把他的本体给了我,等我有意识了,我是不想的,我不想欠人恩情。银面说一报还一报,他也了了心愿了。我想他应该是替殿下尽忠吧。后来的事,就是我开始跟你说的了。”

听完,凤邪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凤邪抬眼看着他,“为什么你恰好这个时候来了人鱼谷。似乎对我的事,你都一清二楚。”

煞煞一眨眼,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凤邪仔细看着他手上那堆东西,方辨认出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是——雪衣传递信息的千纸鹤!”

煞煞收起纸鹤,竖起一根食指冲她摇了摇,”不是,这是银狂殿下的千纸鹤,那小丫头一身的本事,还都是殿下教的呢。如你所见,城楼之战以后,殿下一直用这纸鹤给我传递信息,这也是我能及时赶来的原因。”

凤邪眼神一暗,倏地咬紧下唇,没有说话,还有多少事呢,真相是显而易见的,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会走,那这些日子算什么,演话剧?煞煞看着她那表情,知道了凤邪肯定是误会了。

煞煞恢复到了严肃的模样,自下而上地挑起眼睑,看着凤邪一脸正色道,“我要告诉你的一个事实就是……”

听闻,凤邪抬起来看着他。

“你应该是最没资格去责怪他的。他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让你自由,或许方式让你不认同。还有,他集聚我的内丹用了他全部的神力,被噬绝打伤那次,伤痛已经植入了五脏六腑。他现在根本只是一个普通人,加上小山林那一场打斗,新伤旧伤加路途的劳累,可以说他的身体早已经支离破碎,到了崩溃瓦解的边缘,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他,让他看起来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凤邪如遭雷劈地盯着煞煞,表情里全是木然和震惊,她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失控地摇着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就瞒着我一个人,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因为是约定!”煞煞按住凤邪的手,吼了一声,让她先安静下类,凤邪平复了下情绪,有点无措地看着他,煞煞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是男人间的约定。为了同一个人的约定。还有,他最后给我的那只纸鹤,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一天。”

煞煞说着,拿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将一只浅绿色的纸鹤拿出来,握起凤邪的一只手,将纸鹤置于凤邪手心。纸鹤上只有简短的六个字——

吾诀,子护,恒也。

凤邪盯着那六个字,瞳孔不断放大,放大,只感觉手中的纸鹤似有千斤重,重的压在她心上不能呼吸。他一直在守候,保护着她,可是不能保护了就把她交给另一个人,这样又算什么,她不接受这样的永恒,也不接受这样的永远,要守要护你就自己来,转手买卖,无良商家,她不同意!何况他还没有说出口过,她要的答案,她得亲自去找他算账,这个腹黑骗子!

凤邪只感觉内心中不受理性控制的情绪部分,全部汹涌沸腾得好像要喷涌出身体,她的眼神坚定而果敢,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激烈地冲撞交汇,几乎要撑破她的心脏,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凤邪只感觉心情大起大落,强烈的心理冲击之后,带来的是自信十足的狂喜和确定。是的,她确信了他,也确信了自己。自己爱他,很爱他,爱那个男人的腹黑,爱那个男人的闷骚,爱那个男人的聪明,爱那个男人的无赖,爱那个男人的付出,爱那个男人的隐忍,爱那个男人为她做的一切,爱那个男人为她编织起来的这一张网,爱这一场命中注定的情劫。

她的眼睛里闪着可以灼伤人的亮光,煞煞凝视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凤邪站起来,好像决定了什么,忽然开口道:“煞煞,我要去找他!去见他!现在就去!”

煞煞笑了笑,“好,我送你去!”回答了一句便不再说什么了。仿佛这个答案是意料之中的。

凤邪将头发随意绾了一个髻,从妆奁里取出那支木簪插上,会心一笑,然后快速地整理行装去了。煞煞笑着看她忙碌的身影,疏朗的空隙里,他可以看见墨色的夜空,雨已经停了,空濛的月亮不适时地钻了出来,明亮而清冷,显得有几分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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