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七

昨天分学习小组时，同学们叫嚣着拉成员，很快就各有归宿了，只少数几个没有积极参与，最后就像筛糠一样剩了下来，其中就有秋枫，也有安琪儿。

秋枫的灵魂至少有七分之六被舞灵带走了。一个只剩下一魂一魄的人，对什么还有兴趣呢？

茉莉要名单的时候，觉得没有必要去动员他们，于是眉毛胡子一把抓，管他黑的白的是不是好猫，将剩下的五个人写在一起，又将平时对什么都很木然的那个同学编为组长，他的名字叫肖张。

报名参加文学社工作人员竞争的有冬叶，雪娜，白秋湖，茉莉；竞选播音员的是子腾和茉莉；计算机方面，只桂林一人报名，那倒不是计算机很冷门，相信大家不报的原因是自认为底气不足——那需要多高的技术啊？

秋枫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中性笔，让他们各自将自己的名字写上。于是，漂亮的、肥胖的、跛脚的、规矩的等多种字迹呈现在白纸上。秋风也不誊写，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文学社一栏，看了看字体，自觉满意，就将它交给了教务处的老师。

经过负责老师的审核和研究决定，所有报名参加各项竞选的同学在星期二下午4：30到会议室面试。

面试时间到了，会议室里坐满了前来应聘的同学。由于与公司招聘人才的性质有些不同，所以面试在公众同学面前举行。

首先是应聘到《晨风》文学社任职的同学被叫面试。所谓面试，就是主考官以及各位陪考教师向同学提一两个问题，然后谈谈对《晨风》的看法。

有四五位同学，秋枫并不认识，被提问的时候，他们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然后认真地回答，又小心地观察各位老师的表情，谨慎地发表自己关于《晨风》的观点。当老师提问完了，他自己也回答完了，见老师示意可以离开了时，才带着三分自信与七分担忧，有两人离开了，三人继续坐在自己原来所坐的位置上。

叫到茉莉时，她很自然地应了一声，说：“我是来应聘美术编辑的。”说着递上一幅画。

那幅画刚才茉莉给秋枫看过，画着黄昏的海边，一个老人拉着一个小孩，背向日沉的西方。夕阳的最后一缕余光照在他们的背上，将影子拉得老长。老人与小孩的面目模糊，但能看出他们在期待着什么。

画的标题叫作《晨风》，秋枫有些不解，说：“应该叫作《老人与孩》的。”茉莉说：“晨风，是要我们去寻找它、等待它，而不能让它来寻找、等待我们。如果它等待我们，我们就必须去追赶它，可是，我们能赶上吗？不能！因此我们必须提早做好准备，去寻找它，去等待它。”

各位老师听了茉莉别出心裁的讲解，都含笑点头，将画递给她。

“秋枫。”主考老师喊，见秋枫站起来，问：“你是来应聘社长的？”秋枫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

“你能谈谈你对《晨风》的看法吗？”主考老师问。

“所谓晨风，就是早晨之风。晨风，它给人的是精神，是力量，是朝气蓬勃。我想，《晨风》即取这个意义吧。”秋枫简洁地回答。

“你对校园文学有什么看法？”另一个老师问。

“文学是以文字体现社会、体现生活的一种方式。校园文学，固然是以学生为主，体现学生的人生观、价值观的文学。校园文学所展示的是学生的理想、信念、追求，以学生的学习、生活以及情感为内容，以锻炼学生的生活能力、抵抗挫折能力及陶冶学生的情操为己任；它呈现的不是老气横秋的人性，也不是**裸的爱情，而是一种尚在风雨中摇曳的不成熟的观点，就像一个又酸又涩的青苹果。”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第三个老师说，“假如你是一个旅行者，开车旅行时，同时遇到三个人，一个是病重的老人，另一个是曾经救了你一命的医生，第三个是你梦中的恋人。他们同时要求搭你的车，而你的车除你之外只能再载一人，在这种情况下，你选择帮助谁？”

秋枫想了想，说：“我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人，就会搭救病重的老人；但若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我会请医生上我的车；如果我是一个痴情的人，我就会与梦中人一起开车旅行。没有任何人可以评价我做对了或指责我做错了。但是，我不会选择以上任何一种做法，因为我兼有以上性格特征，我要做的是：将我的车让与曾经救我一命的医生，并请他将病危的老人送到医院治疗，而我则与梦中情人一起徒步旅行。”

“你很有想象力。”主考老师说，“你的面试结束了。”

接下来是冬叶。

主考老师问他：“你可以向我们解释一下你名字的含义吗？”

冬叶说：“当然可以。冬叶即冬天的叶子，就像晨风乃早晨之风一样。冬天的叶子，也许早就掉在了树根，开始腐烂，也许仍战立在枝头。但是，有谁看见了光秃秃的枝头上的生命？当春风一吹，光秃秃的枝头就会展示它无比顽强的生命力，腾起一片绿意。”

“诗一般的意境。”主考老师说，“下一个，白秋湖。”

白秋湖一听见叫他的名字，脸立即就红了，他说：“我是来感受一下面试气氛的，并不敢奢望被录用。”

“那么，你觉得会场中的气氛如何？”另一个老师问。

“应该算是严肃，各位老师的问题千奇百怪，同学们的回答也是丰富多彩。每位同学的神态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的回答时小心翼翼，显然是对这次面试特别重视，有的同学则轻松自如，思绪飘逸，妙语连珠，显然是胸有成竹。而每位同学面试前后的表情也不一样，面试前跃跃欲试，面试后或担忧，或自信，或洒脱，体现出各自不同的心态和素质修养。”白秋湖虽然脸红，但语言流畅，描述得体，显然是经过认真观察得来的。

主考老师说：“你的观察能力不错，而且语言富有文学色彩。”

雪娜是参加面试的第三个女生。主考老师喊她的名字时，她站起来走向主席台，手里拿着一份手抄资料。

“这是我为即将问世的《晨风》作的一些计划和建议，如果有用的着的地方，我无比高兴。”她说。

“你积极的态度说明你是一个能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同学。”主考老师说，“我们将认真研究你的计划书。你的面试免了。”

至此，前往应聘文学社成员的同学全部面试结束，接下来将对应聘校园广播站播音员的同学进行考核。

播音员只需要两名，一男一女，而报名者多达数十人，是一个小有竞争的“行业”。

从主观愿望来讲，秋枫希望子腾与茉莉能被录用，而考核的结果，他的主观感觉也告诉他，子腾与茉莉获胜的机会较其他人多些。

最后才是报名参加校园网站建设的。按要求，此项需要的是一个精通网页制作、能使用各种多媒体并且懂一些教育理念的同学协助专门教师进行校园网站的设计、开发、利用和管理，不但技术难度高，而且需要理论基础作为指导。因此，报名的仅仅两个人，一个是桂林，另一个是高二学生，主考老师叫他的名字时，众人都清楚地听到“杨辉”二字。秋枫觉得很耳熟，但人却很眼生，仔细一想，终于忆起“杨辉三角”来。

主考老师问杨辉：“你能介绍一下你在计算机方面的特长吗？”

杨辉答道：“首先我得承认，我是从上网聊天入门的。之后，学习并熟练掌握了基本办公软件的操作，后来自学了Flash也就是动画制作、网页开发与利用以及Internet应用等相关知识和技术。我相信我有能力协助专门老师将网站建设好。”

另一位老师点点头，说：“你对我们的校园网站的设计和开发有什么想法？你能够粗略地构造一个框架并描述一下吗？”

杨辉说：“作为一个网站，首先要有吸引别人眼球的亮点。比如说，我们的网站需要建设有自己的影院，让学生在繁重的学习之后有一个休息娱乐的平台。吸引别人——主要是学生的，除了有网络影院之外，还要顺应潮流，如明星网站秀、世界名牌介绍等。但这些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有激发学生学习兴趣的的系统，如全国知名大学介绍、学习资源系统等。因此，我认为，在这个网站的设计应该包括学校概貌、大学在线、高考动向、视频点播、音乐点播、明星网站六大块，既关注了学生的学习，又兼顾了学生的休闲娱乐和个性发展空间。”

主考老师听他说完，说：“你的见解很好。”示意他坐下，接着问桂林：“你对杨辉同学的校园网站建设的构想有什么看法和见解？”

桂林说：“校园网站一般来说包括八个模块和一个中心。八个模块是指既能独立应用，又能联合使用的多媒体教室、多功能投影教室、双向闭路电视系统、教学管理系统、学校行政管理系统、教学资源系统、教师备课系统和教育软件开发平台，一个中心指作为校园网络中枢的网络管理中心。杨辉学友对校园网站建设的陈说中内容丰富，是一个很不错的网站，但在我看来，却忽略了‘校园’二字，虽然他在其中也设有学校概貌、学习资料等为学生提供学习资源的模块，但是涉及嫌少，看起来更多的是一个娱乐性质的网站，不适合作为校园网站来开发和利用。”

主考老师又问：“那么，你觉得校园网站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校园网站最主要的部分是教育网络，它包括现代计算机通信网络、CAI系统——也即是计算机辅助教学系统、学习资料库、教育家与教师的网络、学习伙伴网络五个系统，在此基础上辅以杨辉学友的网站构想中的各模块组成我们的网站。我想，这才能从真正意义上体现出一个校园网站的特色。”

桂林的话刚说完，秋枫忍不住先鼓起掌来，因为他觉出了桂林在这方面的学问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直到发现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才有些尴尬地停下来。

面试的几位老师相互看了一眼，都会心地微笑，只有杨辉站起来准备离开，却不忘狠狠地瞪了桂林几秒钟，大有“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的妒忌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