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九
遗忘,是一件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自然的斗转星移才能够实现的。但是,不刻意地去记忆某一个人,却可以通过人的意志在短时间内做到。秋枫记忆起舞灵的时间开始慢慢地减少,是因为有安琪儿的存在。
舞灵离去前送给秋枫的盒子,就摆在书桌上,而书桌也摆在秋枫的面前。盒子用包装纸包好,上面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直到此刻,秋枫仍然没有将盒子打开。这并不是他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而是仍然害怕。
自从从叶老师口中得知舞灵转学以后,秋枫就非常害怕这个盒子。
他并不是害怕盒子里面装着一条赤练仙子,也不是害怕盒子一旦被打开,就一颗定时**爆炸,将双眼弄得像苗人凤一般不见亮光。
他害怕的是失望,甚至是绝望。
尽管这几天,他忆起舞灵的次数大副降低,但睹物思人,一下晚自习,他就坐在宿舍里的书桌前,看着这个隐含着绝望的盒子。
可能过了半个小时,时针渐渐逼向了“11”,桂林从敞开着的门外进来了。直到他将盒子完全移到秋枫的视线之外,秋枫才发现他和他手中的茅粮。
桂林很憔悴的样子,看着秋枫无奈地苦笑。
“其实,你比我幸福多了。”桂林的话不知道是指那个层面,秋枫似乎很不明白,只是嗅到一大股酒气。
酒气冲鼻,秋枫不由得想起白天见到的一个躺在垃圾堆里打鼾的醉汉。他的旁边还躺着一根扁担,跟他一般醉似的。
“我从不借酒销愁。我只是静静地坐着,或躺着,一动不动。” 秋枫这样劝他不要喝酒,“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呼吸。”
“不喝酒能解愁?”桂林不屑地说,“去,水吧,不醉不归!”说着就来拉秋枫。
“嗤!” 秋枫发出这样的声音,坐着不动。
“唉。”桂林叹气,双眼好象要流出泉水来,他猛地将茅粮举起,瓶口对准额头,将酒倾泻下来。顿时满屋酒气,不知是香还是辣。
“忧愁的人就应该是这样。”他说。
秋枫忽然发现,自己的伤心也许不叫伤心,真正的离别忧伤就该像他那样。
“好,水吧,借酒消愁。” 秋枫喊着。
桂林看着秋枫,好一会儿,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算了,看到你见酒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一杯倒。我们去上网怎样?”
秋枫虽然喊得大声,但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抖。听桂林叫上网,忆起上次还欠他十块钱,就说:“好,反正明天是周末,再去通宵它一个通宵。”
两人走上街,搂肩搭膀地,桂林还高吼着一些伤感的歌曲。秋枫不会唱,只时不时地也大喊一声。当路过白天醉汉躺过的垃圾堆时,隐隐发现那根扁担仍然在那里。
走了两分钟,拐进了一个灯光昏暗的胡同,七八个人漫不经心地从对面走过来,手中拿着尺把长的东西一晃一晃的。秋枫看不清楚出那长物是什么,只是他们在晃动的时候,偶尔会反射一下那暗弱的灯光,有点像砍西瓜的刀和擦得雪亮的钢管。
他们堵住了他俩的路,像猫玩耗子般看着他俩。秋枫心中叫“糟”。
“弯头发的闪开,这里没你的事。”其中一个热闹说,声音带有强大的暴力性质。
秋枫用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好象真的有点“弯”。
桂林对秋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快离开。
秋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还欠你十元钱呢。”
桂林反而笑了起来,说:“明天你用它买鲜花到医院来探望我好了。”
秋枫终于说了一声“好”,又说:“你小心了。”便转身从来路快步走去,走得十来步,撒开腿就跑,好象被一群恶犬或饿狼追逐着一般。
当他大汗淋漓地拖着一根扁担跑回来时,桂林已经被摆平在地上了。这个过程前后绝不超过两分钟。
那群人仍然在痛殴地上的桂林,钢管与拳脚齐飞,鲜血共灯光一色。其中一个人,举着明晃晃的西瓜刀就要往桂林的大腿上砍下去。
秋枫举起扁担飞奔过去,一招“横扫千军”将扁担挥出去,正中举刀之人的手腕,刀应声落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没有使那群人惊慌,一个穿花格子的青年仿佛没有见着一般,举起钢管又要砸桂林的头。偏偏他的动作满了一些,秋枫的扁担先砍到了他的后肩,这是秋枫在万分之一秒内通过自己的手感觉到的。
秋枫手中有扁担砍到人的感觉,头上却有被人砍到的感觉,不过这感觉在万分之一秒内就消失了,因为他昏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