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奇才
太叔莲笑道:"我刻的可还像?"
关棋道:"你还特意打乱顺序给我送来,我差点没有发现。你究竟是何时学会的?"
太叔莲道:"那日你在芦苇丛后打过一遍,被我看见,你不记得了?"
关棋怒道:"胡说八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再说。"
太叔莲不舒服的用手扯了扯勒在自己脖子上的芦苇,谁料却勒的更紧了。这才松下手来道:"真的是,没骗你。"
关棋厉声道:"太叔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太叔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看东西向来比别人快,记得也比别人快。"
关棋压根不信:"不可能,鬼话连篇。"
太叔莲不说话了。
关棋又问:"怎么不吱声了,是不是没借口了?"
太叔莲道:"你既然绝不相信,我说也无用。"
关棋突然心生一计道:"我与你打一套别的掌法,你若一遍就记住,我就信你。"
太叔莲笑道:"好。"
关棋收回芦苇,退后一步,摆了架势快速的打了一遍逍遥掌后,伸手道:"请吧。"
太叔莲蹲下来,手指在地上比比画画道:"你打太快了,我得顺一顺。"
关棋心中好恼,嘴上耐心道:"好,你顺。"
太叔莲在地上比比画画冥思苦想了大半天后,抬头不好意思笑道:"不如你再打一遍给我瞧瞧。"
关棋喝道:"你根本没记住!"
太叔莲站起来道:"你真打太快了,记不大牢固,我就边打边想。"
关棋被她气笑了:"请吧。"
太叔莲学着关棋的样子摆好架势,慢慢把手掌推了出去。
关棋依靠在大石头上看太叔莲如何露馅,谁知太叔莲虽打得慢但一路下来都是正确的,边打嘴上边唠叨:"你打的真的是太快了好嘛,你故意的吧。"
关棋的身体慢慢站直绷紧,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太叔莲。
一招一式却无一差错,似老翁打拳自成一派。一遍打完过后,动作倏尔变得迅捷,再来一遍时已是行云流水,似已操练过无数遍。
太叔莲立定身形后笑道:"如何,可有错处?"
关棋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如何能记住的。"
太叔莲道:"你可信了吗?"
关棋半天才吐出一个类似夸奖的话:"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
太叔莲捡起地上的一根断作半截的芦苇绕在腕间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何随便的一个小乞丐便能有如此资质?"她走到关棋面前摸了一把他新缝制的红色的斗篷道:"你生来是少爷便就永远是少爷,我从小是孤儿就该永远贫贱吗?"
太叔莲指着天上的一只麻雀道:“你看它,一只小鸟想去哪里便能去哪里,而我哪里都去不了。”
关棋道:“并非如此,你不是从广霖那边一直赶到了凤县吗?这千里迢迢的路程实在不短,你可比那鸟儿强。”
太叔莲笑了笑:“你说的也是,可我是在打比方,我的意思是我想做我想做的事,我想变强,我想不再受人欺负,这一切,只要你肯点点头,我就如愿以偿了。”
关棋道:“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
太叔莲眨眼道:“做不做的到是我的事,可开不开始全在你一念之间。”
关棋摇头道:“当年,因父亲收留义湖女,清欢才被灭门。如今舅舅收留我,我绝不会给他带来半分危险,早在他收留我的那一刻,我就打定主意,关棋死了,而我叫聂棋,所以你以为我会教你清欢的武功,给自己留一个无穷的祸患吗?你若真要学,我央舅舅让他收你做弟子,你看如何?”
谁料太叔莲出口便反驳:“我要学清欢武功,这是我从小在小南山时就许下的心愿。逍遥掌我是不稀罕学的”
关棋冷笑道:“你既然如此不知进退,我也帮不得你。”
太叔莲也学着冷笑一声道:“即是如此,你也休怪我无情,咱们鱼死网破。”
好说歹说最后依旧还是要苦苦相逼,关棋杀意渐渐涌起,说什么也不能留着她了,若是因此害了舅舅一家性命,自己万死也难辞其咎,倒不如现在就杀了她,一了百了。
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拔起腰间防身匕首,匕尖直指太叔莲心窝而去,太叔莲不闪不避立在当中,任匕尖划破衣襟,只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关棋的匕首刺穿对方衣襟后,就再难进一步,右手顿在半空仿佛凝固般。想杀人是一回事,真的杀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一层皮肉之隔,便是生与死的距离,关棋从未杀过人,更别提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孩,将一颗鲜活的生命终结在自己手上,对自己而言是件同样痛苦的事情。
“我发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件秘密重于我的生命,绝不会连累你”太叔莲的声音传进关棋的耳朵里。
“要么杀我,要么救我。”
该死的太叔莲,阴魂不散的太叔莲。
“你真的想让清欢武学绝迹在你手里吗?”
关棋抬眼瞪着她。
太叔莲又道:“你为了聂家要改头换面之前是不是应该寻个传人,帮你守护它,传承它,好不叫清欢武学流失”
关棋的手臂有些发酸
太叔莲接着说:“你只想着聂家安危,就不顾师门传承了吗?,将来你一命呜呼了,老祖宗们问你,关棋呀,我清欢如何了?你只能说,各位师祖,师宗,清欢绝迹江湖啦!”
关棋道:“这是我的事。将来,,”
太叔莲打断他道:“何必将来呢,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她资质高,又好学努力,对师门更是一片血淋淋的红心。”
关棋道:“是赤诚之心”
太叔莲笑道:“对了,秆儿,而且你再找可就找不到我这般的人了,我这人最讲江湖道义,嘴严的很,绝不会透漏半点秘密。”
关棋并不搭腔。
太叔莲继续加油说道:“你若还不大乐意,就想想咱俩都是小南山上的人,你每天吃的菜里兴许是有我择的,吃的米,是我淘的,咱们俩是一家人,是比聂家还要早的一家人,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找个陌生人,还指不定有什么坏心眼呢。”
关棋手酸的要死,慢慢放下来,脚也开始麻,踉跄着坐在石头上使劲跺脚。
太叔莲蹲在他面前:“要么,你有个现成捡的徒弟,要么,你面前横具死尸。”
关棋坐在石头上怔了很久,久到他另一只腿也开始发麻:“明日我要去寒蝉寺里的学堂求学,一月回来一次。”
太叔莲的眼睛迸发出极其喜悦的光芒:“那我在此处等你。”太叔莲听话辩音,十分机敏。
关棋站起身略一点头就打算回处走了,他身穿了一件红毛鹤氅,衬得刚恢复了些血肉的脸十分明艳太叔莲在背后喊道:“秆儿,上次你便诓我,这次你可不要再失约了啊,我在此处等你。”不知是因激动还是因为寒冷,太叔莲的喊声有些发抖,在栗冽的风中显得格外戚楚。
关棋扭头看了一眼衣衫褴褛的太叔莲,心中感喟,她不懂武功却又究竟是如何抗冻的,伸手解开领上暗扣,将红毛鹤氅摘下挂在她身上,下雪不冷,消雪冷,回来她却冻死了,那就大大不好了。
太叔莲表情十分古怪,抓着身上的斗篷说不出话来。
太叔莲这般局促的表情十分新鲜,关棋在心中乐了一下,打个再见的手势,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