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青梅园
车内嬉笑不断,车外风雪漫天。司乐从未来过西域,自然不曾见识雪域塞北的风光。
银装素裹的洁白,浩瀚沙海的金黄,戈壁断崖的墨熏,跳跃着蹦发在世人眼前,展现出一种神秘莫测的姿态。或是淳朴,或是梦幻,或是妖娆。拥起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恢弘,乍现俏丽江南的柔美。分不清,是人活在画里,还是魂游走于仙境。
“老头,你说这地界儿,五颜六色的,今儿是奇了怪了,看多了也不觉得腻哈!”拨开车帘,司乐斜着身子,往外来回的扫视着,“花花世界,别样玩家!咱们去天山当童姥的事儿,我看能成!”
“姑娘……咳咳……”老爷子的气色,在这渐渐祥和的气氛中,略微有了一丝丝变化,可比起旁人,还是白的超出了境界,“姑娘……我问问你,你可知,这西域最难得的颜色是什么?”
“最难得的啊……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姹紫嫣红的,什么都不缺啊!”司乐回过身子,托着下巴,猛一阵的冥思苦想,“不对,不对……这个或许是……不是……喂,你这老家伙,不是耍我呢吧,根本就没有准确答案。我说是黄色,你就说是红的,我说……”
司乐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小半天,结论是……理所应当的跟对方杠上了!
“是绿色……”东安怀疑中,塞满鄙视的小目光,还没落到司乐脚边,就被司乐轻描淡写一句话,全打脸上了。
“绿色……前面不都是吗?大冬天的满城尽带绿油油啊!你说什么植物冬天没事,把夏天的活儿都干了呀?”司乐用下巴,点了点前方的路,“你很稀罕吗?那你还没瞧见!初麽估计,至少也有十里。”
“这……”东安想反驳,可她说的却如其实。
满挂着绿色的苞蕾,点缀上剔透的雪花。一株株,一排排,汇聚成林,绵延而去。就在马车的路延,来的无声无息。默默守护,而永远为一人等待,也只能为此人本能发觉。
“只为一人花开,只为一人花落。十年了,他还是这么固执。”难道的很。老爷子说着说着,居然笑了。司乐和东安瞪大了双眼,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嗯?东安你和她……”
“哦……”俩人面面相觑过后,是齐声赞叹,都成了读心神探,心照不宣的做好了下一步,逼供……不对,是关怀老人的准备。
“一人花开……”
“一人花落……”
“那个人,不就是你咯!”他们两个头一回配合的这么默契。
“我,是我,不过……”老爷子眼珠子一转,却落在了司乐身上,“你,可不是你呀!”
司乐迟疑的用指尖指着自己的脸,看似明白了,又糊涂着,“我?我刚来的呀!你是说……”
司乐一个人漫步走下马车。一边思索,一边向前探路。东安驾着马车,说会去前面的什么地方等她。老爷子也是劝她,去好好看看这片梅林。替那个故事,写个结局。哪怕它不完整,也不会再存有缺陷。毕竟十年的守护,她无法回应,而他不愿他带着遗憾,走完他坎坷的一生。
“静静来兮,轻轻去兮,往昔真兮,存与盟兮……”林海之中,一位手握锄头的大叔,披着蓑衣,唱着千里之外盛行的楚歌。风雪里,他的背景,落寞而凄凉。一双冻得发红的大手,全是厚厚的老茧。
眼拙的司乐,虽并未出身在冷兵器时代。可酷爱传统武学的父亲,打拳练枪的时候,曾多次告诉过她。只有自幼习武的人,只有古时候带兵打仗的人,只有常年善于骑射的人,才会把手里的茧子,练到手指关节都变形的境界。这种后天的训练,非一朝一夕所致,却终身收益。
一个将军级别,说不定是元帅级别的悍将,跑到这七弯八拐,迷路都不见得找的到的破地方种梅花?还专门挑绿色的种。脑子没进水吧!发霉了?司乐好奇的试探,腿往前迈步而去。
脚下踏过雪面的咯吱声,混杂在簌簌的降雪声下,本已掩藏的极为巧妙。而农夫的歌,却忽然停了。他缓缓抬起头,隔着雪雾,默默的盯着司乐。
对视了好半天,司乐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独特,没话找话的讽刺到,“不吉利啊不吉利,桃花才好,梅花……大叔,你种错树啦,难怪你的爱情没有来……等的人,也不会赴你的约了啦!还是回你的楚国,娶个媳妇,成个家吧!”
“我何止是种错了树啊,分明就是爱错的人。”农夫说着赌气的话,声音却表现的不怒反喜。生怕被司乐发觉,强压着兴奋,提着腔调,“种了就种了吧,反正错了也错了。爱……也爱了!”
“真羡慕你爱着那个人啊!”司乐微笑着,眯起了双眼,弯弯的睫毛成了两弯弯弯的玄亮。敷贴在她无暇的脸庞。美的一如初见。
农夫愣神间,不免多看了几眼,“姑娘从何处来啊?想不路途遥远。天寒地冻的,可否愿意,去寒舍歇歇脚?”
“大叔,不约,我们不约!我就觉得这梅林挺好!”不对啊,我不去,这方圆百里也没个人的。他动起手来,我是哭天喊地,完事不灵啊!“去……我还是去吧!等雪停了,再赏梅!”
“明白了,姑娘是为了我好。可怜我这个半老头子,在风雪中护理梅花!”农夫比起那不识趣的老爷子,到挺会拿自己取乐,逗司乐开心。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司乐接过话,连忙点头,“还是你懂!对了,我叫司乐,你叫什么名子啊?这里是不是住了什么人?和你一样,等着他的心上人?一个人是完成不了这么大的梅园种植和管理的。你们这里是不是一个痴情盅啊!我说你们这些大龄青年啊,没事跑这么个地方来玩煽情。没网没电没超市的。活的跟野人似得……”
司乐一大串一大串的往外蹦着农夫完全不会去听的话。农夫只是选择保持一步半的距离,指示着家的方向。剩下的全是低着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