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隔壁邻居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须苦其心志,砍断筋骨……”司乐无可奈何地的扫视了一眼,满园子的落花,是一地狼藉。她浑身的伤痕,新新旧旧,一层未愈紧贴一层。又何尝不是另一场落红狼藉呢?
心里苦楚,仍是有气无力的拖着头,歪坐在屋檐下,曲解起孟夫子的大道天成,聊以自娱。勉强算是宽慰自己,为何又傻乎乎的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吧!
赤红色的天边,泛起了一阵鱼肚白。
图雅枕着厚厚的书简,憨憨的睡着。嘴里时不时的还会哼上一句梦话。
典布拓抱着屐案,似睡非睡间,居然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她。他的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的功力,周公都耐他不何。
司乐无心听晓,会心只是浅浅一笑。他们的恩情,是要还的。此去精绝,倘若诸事顺利,一切终将回归正轨。千变万化的时局,会放过自己吗?她也无从确定。
“起了霜,降了雾,落了花红。逆了情,背了义,无奈寒冬。”
“吟诗啊……”司乐初闻墙外,韵语顿挫、掷地有声的琅琅之音。心头是一阵欢喜。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总算是碰到个文化人啦!且不说,他是广袖长衫的偏偏美少年,至少也该像那个啥,那个富有仙气的贵族公子吧!一服不入流……呸,是傲然天外,孤赏群芳的刻板样。讨厌的来,又有几分把持不住的迷恋感。“嗯……人呢?”
孙婆婆家的房子破破旧旧,哪里都在漏风。这个小院子里种的桃树,也是疏一棵密一株的任性盘错。唯独这堵土墙,是好到半个裂痕都找不到。
除非司乐有透视眼,否则只能拿铁锹开挖了。不过估计此刻,司乐更想动用的是挖掘机。那个办起事来,才痛快呢!对,回去就报个南翔。
“喂……你是谁?我这里过不去,咱们说说话好吗?”司乐对着空墙,高声话语到。腿肚子,还不由自己的,一个劲乱蹦。仿若只要自己肯努力,就能跟跳蚤似得,为了对面的他,硬长出弹簧来呢!
“方前听到姑娘诵读孟子大文。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过是胡乱添了几句。”对面的人,倒是挺客气,彬彬有礼的回应道,“姑娘是孙婆婆家的客人?”
“算是吧!”司乐很想说是,可她根本不是,回答说不是,她好像有些理亏。“你是孙婆婆的邻居吗?”
“和你的一样,算是吧!”男子风趣的调侃道,“不过我可是个让她省心的邻居!”
“我叫司乐,你叫什么名子啊?”
“我……名子?”对面忽然沉默了,许久过后,低低传来一些若有似无的话,“已经很久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我的名子,我的名子……它早就被别的头衔封号,磨灭掉了!”
“你不愿意说,就现取一个吧!我能称呼你就行。出来混,都是用小号的,我懂!”司乐自以为是的替他打起了圆场。文人骚客嘛,谁还没几个字啊号啊什么的。日子久了,直呼本名反而俗气。既然他们爱来这一套,司乐就坡下驴咯。
“项易!!!项易……”怕司乐没听清,对面匆匆又补说了一遍。
“好,我记住了!项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司乐……干嘛呢?”典布拓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白汤面,吧唧吧唧的往嘴里送着。靠手抓的豪迈劲儿,还真是铁血真真,傲骨响当当的匈奴男儿才干的出来。嚼着嚼着,恍然大悟,“哎呀,我忘了,图雅要我给你拿来的。得回头再给你拿一碗哈!”
“典布拓,孙婆婆家对面的邻居,你见过吗?”司乐走到典布拓身边,好奇的打探起来。
“你说这堵白墙啊!”典布拓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故意甩脸,看笑话的姿态,白了司乐一眼,“不就是吃了你一碗面吗?还是你脑子病坏了,药力不够?不带在图雅面前,调低我的智商啊!还我见过吗?不懂轻功,那边就有梯子,自己不会看啊!为了你,害我和我们家图雅一宿一宿的没睡好……觉!”
“典布拓……不许你欺负她!”图雅攥着铁勺,大步一迈,青筋暴跳的,活脱脱的一个红太郎。火山将发未发之际,见司乐真的去搬梯子,要翻墙而过。
两人慌忙跑上前去,一人一边拦下了此举。不约而同的长叹一声,“你有病啊……”
“怎么啦?我是有病啊……”司乐的回答,没把他们气死,也内伤到不轻。不过,她也是陈诉事实。如果她没病,又何必天天吃药。图雅又在研究些什么呢?
“你……你……”图雅是无语了。
“孙婆婆家哪来的邻居?”典布拓夺过梯子,往墙角一立,“孙婆婆独居的!”
“你病刚刚好些,没有出门,也该发觉到,除了门前的那条山路,四周都是悬崖吧!”
经过图雅这么一提醒,司乐才慢慢回忆起来。的确是!那将才是短路了,幻觉吗?她不住的摇起来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又疯上了!”图雅和典布拓早已习惯,懒得理会,选择默默搬走了梯子。万一她要跳崖,没有犯罪工具,孙婆婆回来见到尸体,他们也不至于被化作见死不救的框框。最多算是监管不力。
落了单的司乐,越想越不对。难道会有人凌空而立,航拍器也发不出声音啊?难道是哥哥,手机?只有他才……飞机?不可能是UFO吧!我遇到外星人啦?
司乐一回身,盛水的大缸,正空在墙角。图雅和典布拓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病人,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挪动一人多重的庞然大物。虽然听到了声响,也并未多作在意。
垫着脚尖,司乐站在缸边,趴在墙头,抬起下巴,努力查询着。“啊……”不顶用的脚下一滑,身子全倾斜了下去。
“孙婆婆……”
“图雅、典布拓啊!”
“你的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图雅问道,急忙扶住孙婆婆坐下。
“孙婆婆,是不是我又惹您生气啦!”典布拓乖巧的给孙婆婆递过来水,捏着耳朵,就要跪下认错。
“没事,人老了!”孙婆婆硬挤出了一丝笑意,“你们下山去学堂帮忙吧!司乐交给我照顾就好。她睡了吧!”
“院子里发疯……”典布拓一开口,就被图雅掐了一把。疼的他,忽然停了下来。忍着疼,小声一个劲的问图雅要干嘛。
图雅打了一阵眼色,接话对孙婆婆道,“病还没好全。估计脑子还有点问题。之前是在院子里发呆(故意提到到)!!来着。现在没在院子里了。我见她房门关着,屋里也没有动静。应该是回房睡了。”
“哦……”孙婆婆有些木木的点了点头。
图雅拖着典布拓便往外走。
典布拓到是有些不乐意,“孙婆婆怎么也和司乐一样……”
“快走,快走!”图雅一面拽一面使眼色,人出了山口,才敢放松,戳着典布拓,大大咧咧骂道,“下次这种情况,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我又没……”
“你见过孙婆婆那样子吗?”图雅道,“一定出大事了!”
“那你还走,我们该……”典布拓就要往山上走。
“站住!”图雅道,“我们自身难保,还多管闲事!”
“你救司乐时候,不是这样的呀!咱们现在退了,不好吧!”
“典布拓,你还记不记得冯大哥书房里的那幅画?”图雅说到,“记不记得啊?”
“画……美人图啊!”典布拓答到,“没什么特别的吧!”
“你不是开玩笑说,那是冯大哥的初恋吗?”图雅说到,“冯大哥自己也提过,他很喜欢这幅画。”
“冯大哥很少画美人,你这么一讲,我倒是觉得……”
“司乐和那个美人有几分相似,对吗?”图雅道,“孙婆婆既然能救,我们给冯大哥多带份礼物去,又有何不可!”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可司乐傻乎乎的,说话也是!”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冯大哥也不想娶……算了,只是有个自己喜欢的在屋子里,解解闷也好吧!何况,我巴不得司乐傻呢!”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逃的了一次,就能跑第二次!为了咱们安然,只能舍弃这个司乐了。”
“哦……那好,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