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长夜】
夜色已凉,星光照耀在身旁人的脸上,淡淡心动那么沉迷留恋。路旁客寨,小安静静看着躺在一旁熟睡的依一,微微欣赏微微喜欢。前路漫漫,任凭凡人百般祈祷依旧不能预兆。人来人走,匆匆过往的世间,你要走、我不留你,你要回来、千里万里我去接你。身旁草堆当成软被,两个人如相濡以沫的两条搁浅岸边的鱼。依一朦胧睁开双眼,望一下小安,小安微微一笑,安慰道:“好好睡吧,我守着!”
依一未曾答话,只合上双眼继续浅睡,静然间表达那份信任。小安远望天边一转朦月叠影,与云中若得若失,回想起昨夜匆忙中宁老一句嘱咐:“逃到天涯海角不要回来……”于是轻轻疑问自己,“天涯海角有多远,真的能到吗?”眼角微微流转一抹异然流光,一份很重很重的决心暗暗誓下,不管有多远不管有多难,我一步一步陪她走。
夜安静的看着某一个思念的人,每一缕柔光每一丝遐想都在珍惜的那个人身上流淌。夜越深、越静,记忆的潮水就会更加着急的涌来,每一刻每一分侵占我们的内心每一个梦里。依一梦语中微微带着咛咦,小安轻拍丫头肩膀为她驱赶扰人的梦魇。待夜色也倦了,弯月缓缓退下天边的一幕布帘,晚风吹的远了,小安才疲倦的闭上那双零星睡意的眼睛,享受一刻难得的睡眠。
谁知道明天会怎样,谁又何必去考虑这么远?当我们一心向往明天向往未来,其实我们却是在悄悄的放弃现在,我想也许明天很重要,也许梦想很重要,可是现在拥有的、相伴的更重要!碎梦簪花,如何装饰都是一场空,可在醒来之前我又何必当它是假的?
二人进入梦里,梦中百花绽在雪上,游鱼浮在天上。梦里铜壶依旧‘呜呜‘的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小安和依一依然在茶馆来回嬉闹,两个熟悉身影一边谈一边笑,一切都映在一杯淡淡盛水的瓷碗里慢慢的、慢慢的消散……
大理寺牢房,通明火把一根一根并排,将分明安然的夜打搅的不能熟睡。宋仁依旧装的微微懦弱站在一旁,眼前两个人相对着,如好友一般的攀谈,谁能去想这本是一个想尽一切要除掉另一个该有的模样。
一方是大宋丞相,权倾朝野的他此刻却带着一丝无法应付的神色。一方是被困在牢笼的飞雀,分明大难临头却带着安然如旧。
“所有人都退下!”蔡京轻喝,身后人缓缓退去,连一旁近些的牢房都早早腾空了。
带栏门的锁链碰撞时发出叮当脆响,蔡京神色忽然暗淡下来,此刻竟生出一份苍老的龙钟凄凉。
“都说我是大宋丞相,是祸国殃民的害。可是别忘了我头上顶的是天,我不去讨他们的欢心还能活到现在吗?”
宁老一笑,似是随意:“怎么活不还是自己的,可你为了自己打扰了别人就是错的。”
“你以为我想吗?我难道不希望太平盛世?人家捏着你的命呢,能不去顺从吗!西夏、大金,哪一个我躲得过?”
“是啊,你把一切都推给无可奈何又有什么用呢?天下人不理解你你就是错,谁让你活的…太自私了。”
“这世界上哪一个不自私!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拼命攀爬,又有哪一个不是为了名利甘愿把一切都放弃?凭什么、凭什么我也是这般做就来指责辱骂我?难道是因为他们没有我爬得高吗!我得的金银那一份不是那些地方官、节度使孝敬的,凭什么百姓不去骂那些从他们手里抢的人,反而来骂我。”
“谁让你不懂得藏呢?人家抢了却给你一点点,也许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可是却告诉天下人他们那样去做全部都是你指使的,是你自己欣然接受这些好处,也就是接受那些罪名了。”
“呵呵,天下人!”蔡京大笑,微微带着一份悲壮,“天下都是傻子!”
宁老笑着摇头,道:“天下人聪明的许多,可就是因为聪明所以不会去说什么。聪明的第一条就该懂得如何明哲保身。聪明不是无私更不是什么需要必须秉承公道,聪明就是找个不错的地方不错的伴侣不错的生活着。”
“来路茫茫,我回不去只好继续向前走,终有一天或许能有人给我说一句话,一句不是公道却也不是臭骂的话。”
“或许吧。”
他看着宁老很认真很认真的问一句“我想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下场?”
宁老停下,一刻、回答:“抛弃天下也被天下抛弃。”
“会怎么死?”
“流浪,饿死,乱坟乱葬。”
“哈哈…哈哈,原来天下还有一个埋身的地方。那就希望待我死后胸前生出万法印符,告诉天下人我也背负着冤屈。”
“哼,人家只会认为那是连上天都看不下将你用符印惩罚不可投胎呢!”
“呵呵,是啊、是啊……”蔡京忽然神色回到回想:“若当初就做一个写字的墨客现在也许还能得到部分称赞呢,可惜我的字了…人臭字也就臭了。”
“呵呵…人哪、先是不顾一切的想着生前享乐,待觉得什么都没了新鲜就开始考虑身后事了,可惜啊这世界还剩的唯一公平就是千百年后当一切人为因素被岁月掸去所剩下的那些许评价了。而且这一切还只是对少说人而言,更多的人消失在茫茫苍穹没有丝毫留下的身影。”
“我杀你你别怪我,是西夏人的意思。”
“哈哈哈……”宁老大笑,“你杀我我当然不怪你,都死了那还记得什么仇怨,可是活着的怎么恨你我可劝不了了。”
“随意吧,这天下还能找到不恨我得人吗?”
一身失落去了,三尺温血染了那面冰冷的墙檐。
“好好葬了!”宋仁脸上逝去所有神色,漠然一句,望着抬去的尸首仿佛在看着躺着的那人是自己。
世界不是你退让它就放过,蜷指攥的手背发白,宋仁忽然觉得这些年过的很窝囊,真的很窝囊。所以他想让这份憋屈全部发泄出来,那怕只是一次。
“我只是为自己才做官,现在这种却是委屈自己在保住乌纱,这种日子不如不要!”
一杆丹青飞墨,龙舞二字:弹劾
秉承吾皇,臣下惶惶敬上:
吾朝开世先帝德从天恩,当天下乱世、兵阀割据,无心造弄却迫哗变,陈桥‘黄袍加身’创下一举盛世。救黎民与水火,恩天下已苍生。‘借道伐虢’先灭两南政匪,后伐盘川罪蜀,剿留汉、‘浮桥渡江’破遗唐,奠吾圣宋统一大局。‘杯酒释权’集精兵为禁军,辅文史、设省、院、司、台‘四权分立’。开朝以来经济繁华,百姓安定,皆因先皇盛举。
然,今日朗朗明月龖腾之年,内百姓赋税疾苦,外邻国虎狼窥视。奸人当政,恶臣为朝!右仆射兼门下左相蔡京只手遮天、恶贯满盈,御史台联姻不与告发,百官惶慌,诺诺不言,内引花纲为由肆取民财,变茶法、铸十钱,表为变法实为扰国安制。外与西夏、金辽常可联系,已是通国之嫌。面为书中文豪,实为‘六贼之首’,其身当诛、其心当灭,其罪天下共辱。大理寺为刑案汇地,已成贼人私园,生杀随性。臣下以死为谏,万望吾皇以治国为重、百姓为重,诛杀祸国贼人,还大宋朗朗乾坤。
大理寺提邢:宋仁 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