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簪露】
薄纱孤零,微冷。
帘中何人?
烟波迷倪醉昏云,无辜倚尘更思旭。空音孤起何人于,晨恩凝露簪发髻。
青莲浮烙,弦颤又起。簪露眼波微微升起一丝嗔,分明快些结束,不想又一留客前来,侧目看得来人,那人随意坐的近台之处,无同往无伴客。神眸之中带着些许落寞,与自己怎这般相似?可注定留客,谁想的这么多,快些离去姑娘我好些休息!
或许春宵一刻,厅堂越是空格。一曲垫着一曲,抚琴丫头手指都快僵硬了。待人去快无,那台上簪露侧面对台下人轻声言道:“喂。”
允乐神色不知去往何处,忽听言语回目相望微微愣住。只听的台上人低声说道:“这位客官,还不快快寻一个美人逍遥去。”
允乐听得不住低笑,“你的曲比那些女子更迷人。”
听得夸赞,此刻簪露却不知算悲算喜。只得小脸略带赌气、曲乐继续。
“你若累了就歇息。”台下人忽然如此说道,簪露侧目相对依旧轻声轻语:“你说的轻巧,让妈妈知道估计又要寻事了。哼~”
允乐嘴角笑得更甚,这般单纯女子怎能在荒乱楼阁落得清净,倒是难得。于是问:“不如下台随我饮酒,就当休息了。”音未落,只见那女子忽然斜目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浓浓怀疑。“又是这般招数,告诉你我是石女,你可以死心了。”
“石女?难怪啊!”故意摸摸下颚胡茬,略是戏谑的又问一句:“当真不下来?”一声轻“哼~”作了回答,允乐微微坏笑,对身后某处大喊:“老鸨,准备酒菜,大爷我要听一夜曲子!”
“哎呦允乐大爷,您就放过我家姑娘吧。”老鸨高声呼喊乞饶,却依旧不能怠慢,酒菜快速摆上。
允乐端杯浅饮,故意侧目看着台上气成包子的小脸,偷偷笑。“酒香饭香,可惜有个人啊还饿着肚子还要弹琴,真可怜啊!”
“哼~”铮铮几声乱音做了回答。
“我请你,不下来?”允乐又问。台上人本是不愿回答,但听得妈妈喊了一句:“前门关上,留客不走,走客不留。”
只见一道影风出现,琴边空荡,人已坐的一旁,风卷残余、分明小嘴却塞满食物,呜呜不清的说道:“前门关上就算结束,算你倒霉本姑娘吃你也是白吃。”
允乐认真望着快口胡吃的丫头,神色泛起一丝怜惜。当初流浪江湖不就这般模样!“你想吃什么我请。”
“假大方!”簪露不理只是继续蹭吃,允乐动手为她夹来几块肉脯,“都是江湖讨生活的主,何必这般疏离。”无人回答,于是自己继续说:“你爱琴?”
“以前爱,现在为了生活,等我赚足钱或者琴艺更厉害就学琴仙那般生活。”
“琴仙?我…好像认识音澜。”语声带着丝丝落寞,似是连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真的。
但那女子却终于侧目望着,神眸流转深深惊异。“你认识琴仙?”
“或许吧!”
“你真的认识她,”小姑娘语气惊喜,连连发问:“听说她一曲可让满城流泪是真是假?”
“你应该自己问她。”
“我?”簪露略是慌张望着自己、望望周身所在,自嘲道:“你觉得我有资格去问吗?前些日子我倒是特意溜去她的琴室看看,可惜门厅进满达官贵客,我这个青楼卖艺的女子那
有资格靠近。”
“是啊,我们哪有资格去接近。”
“哼,你在骗我,你根本不认识琴仙!”簪露忽然气语,“谢谢你的饭菜,我吃饱了、再见!”
“等会,你想见琴仙吗?”
走者停足,回身询问:“你又想骗我?”
“随你,苏州啊多好的地方,可惜不愿留我。你若想去寻她,到那去问问是否还记得一个叫允乐的人,若她还…记得,你就求她留下你,若不记得…若不记得我便帮不了你了。”
“你真的认识她?”簪露望着身前人,这才细看的那人脸上憔悴色,竟是有些心疼。于是轻语:“你…爱慕她!”
“琴仙啊,谁人不爱慕。”
“你懂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双目相对,似有一转知心意。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允乐忽然起身,何初见握在手上,道:“走吧,前门已关,还得请你带我从后门出去。”
“你怎知道我会带你,谁确定你是否另有企图?”
“呵呵,我就是确定。”
院外天微亮,街空略带几许落寞,昨夜何人留下残纸轻卷好似翘首期盼何人再来。一对人儿各自紧裹薄衫,影印相伴。天边一抹红霞爬上云朵,安然等待旭阳出现,远近灯光稀疏,繁井华市反倒晨晓藏掖冷清。
二人先踩大街青板,再进窄巷碎石,待红瓦变旧石墙成土才停下脚步。眼前、几座颓塌屋舍相互依着,言尽繁华之后应有的遗落陪衬。墙下人影来去,木棒捶打井旁洗衣妇人,脊挂长带重包趁早赶工的男人,扁担轻摇去了街面的走商货郎。
“铜壶…早茶,馄饨哎……”吆喝连韵作曲,惊扰沉睡的清雅古城。“露丫头回来了?”
“嗯,三叔赶得早啊!”
“呵呵,锅里留了饭,快去吃些再睡。”
“谢谢三叔。”
错肩招呼,简单温馨。
簪露转身对一路跟来的家伙出声问道:“怎样?都到了你也该走了吧,我可没饭请你吃!”
允乐不愿动足,掏出一锭银钱,道:“我还有些银子,可以请你吃。”音未完,手中银块已经不见,簪露快步跑去,似是开心的高声喊道:“三叔、三叔快些回来…有人包圆了!”
允乐望着那处欢喜背影,嘴角勾笑,心思念叨:倒是一个‘贪财‘丫头!
暖烟升腾,沸水温瓷碗。玉面裹白肉,料香冲汤稠。
“三小子快来吃饭…”
“二老爷快来吃饭…有人请!”
“二婶别洗了先歇会,过来吃饭有人请……”
碗面相连,院舍聚齐,各自默然神色低头吃着。‘初见’卧放左手一侧,允乐右手握筷,微斜身子对一旁呼呼大吃的丫头低语:“你倒是真不客气。”
“谁让你假大方来着…”簪露几口吃完,汤尽,“再来一碗!”
“你自家院子里的东西还能吃的这么欢?”
“傻子…”露丫头嘴里不停,“白面白肉可不是谁都吃的起的,这些平日里只拿来卖钱,今天谢你给大家沾了荤了!”
“很早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你也吃过苦日子?”
允乐将身前饭食推给身旁丫头,“不是也,是一直都是苦日子。”
“哼~不信!”
“刚刚我不是骗你,你真的可以去琴仙那里问问!”
“那你为何帮我?”
允乐走前望着看不到的天空,轻语道:“为什么?谁知道呢!”
汤尽,锅盆凉透心。凝望离去之人,身旁微微担心询问:“妮子,你这么蹭人家钱两没事吧,可别又像上次……”
“没事三叔,这个人和以前的家伙不一样。”秀眼流转一抹恬,簪露嘴边带着丝丝笑,轻语重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也许…你真的没有骗我?”
小丫头忽然俏皮吧唧一下小嘴,似是回味刚刚饭食。转身隐入没落处,却独自失眠,琴仙啊!到底要不要去试试?
天阳已升、高杆无影,繁华又来、安静便要羞面而去。昨夜已是心思疲惫,此刻倒卧硬床丹凤双目瞪得滚圆,却是无半点睡意。
人生有许多该是为难时候,一边是梦想一边是生活,现实与虚幻让我们无所适从。前路崎岖转折,前途分叉,该是如何选择?炮竹炸裂隐隐从远处传来声音,像催促谁的抉择。转眼又到一年结算时候,那么…是真的辞旧迎新还是一如既往!
穿衣贯袄,簪露双眼带着涣散,看婶婆依旧劳累清洗富人衣物,小院偏避,日光吝啬不愿进来,她忽然想真的好久、好久不曾见见太阳了!于是轻步点足迈着一种陌生的姿态走过窄巷走进白昼里的街市……
除夕前日,谁家酒楼赶着日子开张,“噼噼啪啪”炮仗脆响炸散红衣似送来喜庆,吆喝高唱相互应着,又是谁家爱耍孩童挤进人群,从碎红纸堆里翻出几个未炸的炮仗相互争夺,跑到祭台偷一个线香倚在角落、点响。欢快的嬉笑声音就在耳旁回荡。
“这种生活不才是自己想要的吗?”嘴中轻语,却似旁人对话,于是认真又说一遍:“这种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冬末将去,春天早已迫不及待准备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