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何初见】

【十、何初见】

晶珠碎末、点点散落,云聚着热闹之后留下的些许萧瑟。细雨吻过清荷,涟漪溅起玉镜丝丝纹络。

冬落,太湖水凉、结成片片玉岩。音澜附着暖红丝羽绒袍,远望青天淡然观世,近思昨日梦又回了何时。慕容雪站在身后,神色同远。良久,风倦。音澜似自语,道:“天变凉,却不知提醒谁加衣!”

“是啊,故人独去远,纵是千般不愿、依旧不能相见。”

“离水便是离了清净,不知买下得那座琴房能不能陪我熬过这个寒天!”

两人转身暂离湖面,绕梁藏进厚布铺着的锦盒,待下年日暖才愿动弦。

“前日寻的那人如何?”

“只是个俗尘痴傻过客,”

碎梦如毫,看不得丝丝残影;月弯画勾,浅笑此生痴傻。话回初见,喜笑悲凉两相忘。

初见之时,我抱着那柄长剑走在雪里,寒风从远处吹来,雪花在我的脸上慢慢融化。一滴雪水在脸颊还未落下时我看到你从对面走来。样式精致的红色绒衣下是一张让人可怜的清秀模样!你低头而行,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眼里。

几缕不愿安分的秀发从包裹的绒帽中跑出在风下晃动,擦肩而过时从我眼前溜走,我知道此时一别再无相见! 于是我停下了……

剑尖滴答着融血的热红,身旁几个再无生机的黑衣。你站在原地,小嘴微微惊愕 。 剑染了血便不能立刻回鞘,我随意挑开一个人的面巾用力擦拭。看到地上的那人只是不认识的小卒。也许是跟着眼前的人儿,也许是碰巧遇上,可惜他们的计划没有计算我这个意外。

“铮~”剑回鞘必然的响声,它叫何初见,剑锋寒芒因为百人的鲜血开锋洗礼!剑客或许没有钱财,但手上所握的却是千金难得的好剑!

初见沉默,天地又回到你的身旁。我只是笑笑便要离开。你略一思索,我身后便多了一个人的足迹,你转身跟在我身后二尺。江湖不计较原因,所以我没问你也没答。

碎梦河山,尽在脚下。

牙旗招展,酒馆在雪天便是招人的热炉。我走进去坐在一处,你就在我身边坐下。四周不安分的目光从店门一直集中在这里。在小二还未走过来之前,有人已经踏步前来,我看到你眼睛里那份期待,于是初见挥舞,惨叫响起,两人的眼睛被它斩碎。此时惊愕换成别人,而你的嘴角略带微笑!这份微笑让我明白这次我看走了眼!

玉杯浅饮,剑客不是豪侠,我喝酒用不得大碗。你微微皱眉,似是觉得酒水辣了。我轻笑,问:“何事?”

你听到,神色变得坚定,回答:“杀人!”

问话答话,四字而已却够了。我眯着眼睛看到你微微泛红的小脸,躲避的眼睛像是乱撞的小鹿一般,于是再问:“报酬!”

“我~”

“哈哈哈~”听到你的回答我笑了,笑的用力,笑的透彻。江湖真的不用原因,剑锋斩下的便是道理。英雄美人在这里只是某些美化的故事。这个条件很诱人,对我来说美人的珍贵只在宝剑之下。见我没有回答,你微微担心,随后看到我笑着看你,你便知道我答应了,我看到你眼角流出的那一丝释然,我也看到背后隐藏的血色,我知道江湖有一种东西叫报应,杀的多了都已经忘了这种说法!鲜血低落,更多的便如刚刚没有原因的挥剑,江湖不讲原因! 我叫允乐,只是个拿钱买命的剑客。

落月寻夜,相伴如离。晨风吹醒某处静地,雪满眸眼,允乐立在道旁,环抱长剑,等来人出现。约战前日,对方竟然迟了两天,闻风而来的看客也已走了大半,留下少些抱着目的的人还在。

“这郎无忧不会是怕了吧?”

“哪有可能!那郎无忧分明是瞧不上这个剑客不愿过来才是。”

“嘿嘿,你们不懂,据说那郎无忧只战神兵主人,这允乐手上不过一柄算的上品‘何初见’,人家自然不会落了份子过来了。”

“这位兄台见识明白,传言郎无忧胜了语天歌随后再赢巨阙,是否是真?”

身旁语落落,动不得允乐心思,目极前方分明安然无恙,却让允乐觉得一份隐隐压迫,越观欲重。

“来了吗?”允乐问一句,旁人静语,相互看着却不知答案。只见那处一身青衣缓缓落下悠闲步伐,如鹤越白云风卷青天,雪显浅迹若留若亲。

“来了!”

“郎无忧竟然真的来了?”

允乐嘴角生出淡淡笑,却不得无忧嘴角那抹弯月透着闲逸。

“来了?”允乐再问,无忧轻轻点首,回答:“嗯,来了许久。”

“为何此刻才出?莫不是真的瞧不起‘何初见’?”

“不是,我在等你离开。”

允乐一听眼角微眯,低语道:“原来你是瞧不起我!”

“兵有高低,却更看人。欧冶子大师虽神却也不过打造几把兵刃,干将大师更是稀少,然世上英雄多少?难道每人都带着神兵!何初见已有灵性,待时间堆积必是大成所以我想等下次。”

“哼,可知为何我的剑叫‘何初见’?”允乐反问。

无忧不语,待他回答。

“见我锋者皆悔相见,故为‘何必初见’。”允乐字如刀刃钲烈不折,透着那份孤然独特。

无忧勾月更深,笑满盈,随后仰头长笑,似是开心之极。

允乐微微皱眉,透着半分恼怒。

“哈哈…何初见?”音若入耳却急不得细听,一柄青纹锋点在脖颈,出鞘声迟迟未来,待刃风破面,滴红打在雪上落梅,才听到微微底鸣,剑意便能杀人。

“好…快……”允乐艰难吐出两字。

看客神色已愣,等了三天,竟是瞬间完结!

‘铮~’一声轻鸣,何初见此时才懂离鞘。无忧轻道:“你的剑比你动的更快,你方说唯见‘初见’锋刃方知后悔,那见了你呢?兵于手,是人为主还是剑为主?你斩了几人,多是随意,因此你是心随剑而非剑随人。”

“杀人不想不是更快吗?”允乐不信。

“是吗?可是我会想,只是不再战前,当我第一次拿起兵刃时便想好,所以你慢的不是现在,而是这辈子。”

“一剑之间我晚至少十年?这自然是慢了。”允乐下合双目,神色释然,“能死在神兵之下,值了。”

“哼~”无忧嗤笑一声,莫邪回鞘,覆痕而离。“我何时说要杀你。”

雪沉静若,繁华也被淹没。允乐自嘲一句:“或许我连死在莫邪下的资格都不配。”

看那一抹来者离去,天地如徐未曾有半分侧眼观看之意、众生蝼蚁。

“这就…结束了?”远落看客又起议论,言中略是惊奇略是失望。允乐待青衣走远身影不见方才移步离开,观者群离,有二人微咬牙站于路中阻了允乐去处。允乐停步看着二人神色漠然。

“允乐,前些日子无故斩我弟兄,这份怨恨如何算!”

“少于他废话,先撩断一对膀子再说。”二人抽刀欲斩,允乐轻言:“真是不自量力,神兵闪耀,哪能让你等二人的破铁抹了脏?”

微动,那二人刀柄脆响,齐齐断裂。

“这…”

“他何时出的剑?”

“这不可能!”二人杏眼瞪圆,齐齐后退,已是再无战意。

“是啊,这不可能!”允乐低声重复一句,他只是随意一动出剑念头,宝剑便出了。微微抬头看着那抹黯然不愿理会世间的苍天,疑问:“莫不然这便是神兵之意?允乐甘愿自折。”天不答,允乐自嘲一笑,踏步从二人身旁行过,“今日人饶我,我也饶了你们,莫再来了。”

波折留客,却又见了一场看不懂的结果。

秀丝飞雪落白梅,一点妆微;郎无忧踏在雪中依旧悠然漫步,飞雪肆意竟赶不得这人急些脚步。迎面一卷玄黄缓缓来,擦肩落错,各自向一方。两人目睫点雪,微微眨动。待已成过客,各自向自己追寻的地方远去,无忧停下,反身轻语:“好一个入世的仙,发比雪洁,心于身寒,一瞬而已竟让干将莫邪底颤不已!”音中,竹指微动,安抚双剑。

飞雪成雾,割裂天;人远、不见。无忧转身继续踏步自己的路。

兴玄轻笑,身落雪融腾,似遇火焰。唇微动,言语:“不错的出尘剑,但只是不错而已,倒是前些年月见过的那个更不错,可惜藏起来了。”脚下错落不停,声音流转此地、下一刻身影已然不见,早已去了不知多远。

流水欲缓,天墨微蓝,山中冷的更重。婧影裹着厚绒,凉风吹羞脸颊似抹了装红,玉脂秀手也随尘世略落画痕。孩提静坐井旁,抚面呆愣,若有所思。

“阙园,想些什么呢?”音鸣悦耳,像是春回之处翠鸟清歌。

阙园目色微动,出语回道:“在想何时能长大。”

婧影一愣,捻笑:“傻孩子。”

井中微微升起波纹,算是回应。落叶成殇,沾染大地风凉,一袭黄锦墨点落于。婧影起身望着,问一句:“你找谁?”

那人神色略迟,似已觉得来晚了,疑惑回答:“巨阙。”

闻声答话,婧影继续忙着自己事情,淡然回一句:“他不在了。”

“哦,”对方环绕半分,看一处安然一处净土,但见孩提坐井,身下飞龙,于是道:“我十年之后再来寻一次。”言落不留,返身不见。阙园起身寻问道:“娘亲,那人是谁啊?”

婧影未曾抬首,只随意一句;“是个路过的道士。”

“道士是什么?”

“出家人……”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