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宋
几日后,当白少荷与傅春山来到越家时,他们带来了一个越岩怎么也没有料到的人,也带来了一个十分沉重又痛人的消息。
越岩不曾想过来的人会是陆居,更没有想到那惊人的消息却是陆居的母亲华兰公主自杀身亡。
这局势变得越加的错综与复杂,若不是因华兰公主身亡的消息太震撼了人心,越岩是决计不会同意让陆居进越家的大门。
这一次的聚会,难得的五姓全在,可少了以往的贫嘴打闹,五个人的心里都是沉得像不见天日的地窖,黑漆漆的那片内心,是谁也看不穿看不透的黑洞。
看着一身白衣带孝的陆居,最先开了口的还是南亭,他问:“你母亲新丧,你不在陆家主持丧事,怎么到这里来了。是陆家发生了什么事?”
陆居红着眼抬头,在见着南亭的脸上是一片赤诚的关怀后,他沙着声音,只是道:“陆家大乱,陆同与陆斌连成一气,若非陆衡私下保我几人逃出,只怕不止是陆家,这陈国也要乱了。”
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越岩和南亭听了具是一惊。再想详问下去,偏偏陆居就是一字也不吐露。
这时,一旁的白少荷听见谈起陆斌,更是拍桌而起,骂道:
“那陆斌真是没瞧得出来,平日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想不到最狠,最攻心计的却是他!”
说罢,她又对着南亭道:“你不是想知道严涯在那?我族中善追踪的好手已查出,这严涯被陆斌带入了宋国境内,眼下就只是不知他将严涯藏于何地。”
闻言,南亭皱着眉起了身,他知道白家在外联系的方式,只要有了这条线索,即使只有他一人,他也能追查出个结果来。
在越岩好声挽留里,他已经等了几日,如今确定了严涯就在宋国,他是再也等不下去。
坐着的傅春山是最清楚南亭心里想什么的人,他一把拉住南亭要走的袖子,在他着急神色中,温吞的说着:
“你等了我们几日,也不差在这里把话听完。若是你要去宋国,我自然也会跟着你去。你总是先做而后定的性子,我不放心,更不要说你伤势刚好,没有个帮手是不行的。”
南亭的动作,与傅春山的话语相组合而成的一个事实。陆居好像是五人中最后一个,也是最慢才反应过来南亭与严涯关系的人。他先是惊愕的看着傅春山,仿佛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他无奈的言自己是说客的含义,他又看了一眼满脸焦虑的南亭,也就是这一眼,他才知道原来他藏在眼里那么深沉的爱恋,却是对严涯——他休掉的妻子的。
连遭了丧父丧母,又失妻的遭遇。命运好像捉弄得他还不够,到了此时又要让他知晓,自己的表弟与严涯有感情,顿时,陆居前半生的顺心顺意,到了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世间的一切好像都嘲笑着他突然要面对的真相。
他对着傅春山与白少荷,虽说他与白少荷一向不和,可到了关键时刻,也还是她,也还是傅春山站在了他身边一路从陆家相伴劝着他来了越家,可是现在,他看着他们两人,只是冷冷的笑道:
“原来你们,绞尽了脑汁,只是为了要圆他?”
莫名的一股怒火,陆居一起身推开门离了房间。傅春山在座位上忍不住做苦笑,白少荷却哼了一声在陆居背后又骂了起来:
“不圆他,难道圆你?你陆居有真心么?你又可曾半点怜惜过人?若没有,就不要在这里摆着你那张臭脸给人看。你以为我们爱看啊?”
远去的陆居听了白少荷这一通子怒骂,他停下来,转身看向白少荷,傅春山无奈的对白少荷微微摇头使眼色,白少荷却全然装作没有看见。
走远的陆居返身又折回了房里,他站在白少荷的面前,与她对着眼的瞪着对方,反唇相讥道:
“从始至终,我没有要你管过我的事。至于我有没有真心,可曾怜惜过谁,更没有必要一一向你说明,你以为你是谁?管完东家的事,又要管西家?搅混了一趟浑水不够,你还想要搅浑几趟?”
“我爱管谁家的事。你管得着么?你有没有真心什么的,都不必向我道明。因为你道了也没用,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我没有心又如何?碍着你?妨着你了?你要不想看见我,大可不必出现在陆家,更可免了带我来越家。”
“好心全被你当作了驴肝肺。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你能从陆家全身而退?能留着命在这里和我吵架么?”
听着两人吵到了这里,言辞中不经意透露的严重,南亭与越岩具是眉头一皱,傅春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僵持的两人才撇开了头彼此不看对方一眼。
越岩问:“究竟陆家发生了什么?”
傅春山道:“一言难尽。”
陆居听了一笑:“这有什么一言难尽的,你要是顾忌到我不好说,我离了这里就是。”
说罢再不与白少荷吵嘴,他这一次是当真离了房间,白少荷也没有再骂道什么,看着陆居头也不回的似负气离开,她也不知是要想留他还是想骂他,脸上一阵复杂,最后在忽地一下拍桌而起后,她又追着陆居的身影出了房间。
谁也没有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倒是南亭前一刻被陆居看穿的尴尬忽然消失,他在白少荷追出了房间之后,轻轻的道了一声:
“这对冤家。”
在南亭的叹气声里,傅春山不免笑了起来,之前还紧绷着的气氛在两人离开后稍微舒缓了一些。傅春山开口道:
“他们俩不在也好,一碰着就要吵架,很难平心静气的来商量些什么。”
南亭问傅春山:“依少荷的话里,陆居是不容与陆家了。可按理他是这辈的当家,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他才要似逃命般的离开陆家?”
傅春山默默的摇头,对他说:“这事我日后再与你说,当务之急,是先议出如何救严涯之法。”
越岩这时也出了声,问:“少荷只说严涯在宋国便没了下文。宋国之大,若无从着手,亦如大海捞针。”
傅春山答他:“少荷的性子急,也没有说清楚。从陆斌身上寻着线索,在宋国已找到几处可能之所,想必,等到我与南亭赶到时,也该要知道严涯所在了。”
南亭点头当作知道了,便问傅春山:“我们何时出发。”
傅春山问他:“你的伤好全了?”
南亭淡淡的答他:“已无大碍。”
说到此时,南亭前往宋国之事,已是不议的事实,在傅春山也要一同与他前往后,越岩开口对两人道:
“陆家此时正乱,若要出关去到宋国,便是最佳时机。只是若论回来,便不宜再走驱风关。”
闻言,南亭挑起了眉目,看着越岩沉思的脸上全是算计好了的神色,他只是淡淡的问道:
“既然你这么说,想必已是替我们设好了回来的路。”
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看着温吞的傅春山与做事散漫的南亭,他沉着的道:
“时机不到,我且先不说。等晚些我与少荷商量过后,临别前再说与你们听。”
南亭说了一个好字。傅春山微微颔首也当作是听见。
自此五日后,傅春山与南亭乔装成普通商贾由驱风关入宋。而离严涯失踪,已过去一月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