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

自清

“你怎么来了?”

这等毒辣的言语,待看清楚来人,严涯不由松口一笑。

除了她“混世魔王”白少荷,还有谁?敢在陆家如此大放厥词?

越,陆两家平日素无往来,可与其他三家关系匪浅。要追溯起来,世代相交的情谊,放在当代已足够深远。而白少荷除了是越严涯的好友,也是早她一日出生的表姐。

站在门口看那慕如吓得头也不敢回的消失在院门。白少荷这才有些无聊的收回视线,问:

“怎么,我不能来?”

严涯笑了笑,十分了解她。

“你是来幸灾乐祸的,还是来看热闹?”

哈哈笑了两声,白少荷进到屋里。

“都有,都有。”

随着白少荷进来,严涯看清楚她身后跟着的人,只是一惊,又笑了起来。

“今天吹的什么风,竟把你也给吹来了?春山。”

不比白少荷举手的张扬,傅春山是清雅的,一身紫色浅衫,若月华般的风采,他对严涯淡然颔首。

“正吹南风,需解相思,这不,就把我给吹来了。”

“解什么相思?吹的又是什么南风?你直说替南亭来的不就好了。这会子,我这来看热闹的,倒显得成了你的陪客。”

无声带笑,傅春山在白少荷身边坐下。

几人都是从小到大的好友,言语间并没有顾及,只是眼角瞥见还在屋里的水蓝,傅春山才温和着声音道:

“瞧你说的,分明我才是陪客,陪你这爱看热闹的主。眼下倒好,你推了我出来,难道就以为,严涯不同你计较了?”

不需言语点破的默契,严涯笑了笑,挥手让水蓝下去。等到房门自外面关上,没有了声音的白少荷这才又开了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真和南亭私奔了?”

“还有你,我的傅春山傅大公子,能请得动你来的,除了南亭还有谁?当真是陪我来看热闹的?你几时也沦落到我这境界了?”

被问及的两人,默契的对上眼神露出了微笑。一个从床上慢悠悠的踱步到两人跟前,一个则老气横秋的说着:

“你口没遮拦的习惯,什么时候才改得去?说自己的事也就罢了,怎么说严涯的事,也是这么没有分寸。”

“分寸?我本就是不知分寸的人。说到这里,也不问你是谁请来的了,懒得听你一通罗嗦。严涯,还是你来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大老远跑来,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和我说吧。”

有一瞬间,当白少荷说“我大老远跑来”时,严涯的心里,就好象被什么贴着,温暖了。

她哦了一声,看着虽然张扬,眉宇中却透着关怀的白少荷,她有些云淡风轻的说。

“你们也听见了。并不是什么大事。南亭邀我去南家避些时日。巧被慕如听见了。那些天陆家不平静,陆居和太夫人去了皇城未回,又遇了大老爷病故,这事再被她故意歪曲。本来好好的也就成了私奔一说。”

事情能闹到她远在白家也有耳闻,严涯就这么几句不咸不淡的解释了?这与她所想,与她听来的,差得太远。

心里大概也知道,严涯有所隐瞒,白少荷问了一句。

“当真如此?”

“不然你以为呢?”

岁月总是令人轻易改变,看着过于沉静的严涯,白少荷胸口憋了一口气。

她闷得拍桌而起,眉间尽是张扬,她不顾自己的话是否合宜,只是笑了一声,向严涯问去:

“以为?我当然以为你和南亭两情相悦,奈何陆居这厮夹在中间不知进退,这碰巧了他和他娘回宫过年。南亭才壮了胆,要和你厮守终生相伴到老。”

一口气说完这些,白少荷又变回了笑嘻嘻的问:“怎么,当真不是我说的这般?”

露出一个抚额的表情,严涯禁不住被她的语气逗笑。

“你确定你只是来看热闹?不是来往我身上抹黑,再踩几脚的?”

听严涯这么一说,在旁的傅春山也绽出了笑容。

“她混世魔王的名声也不是平白得来的。看来这陆家,往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波澜滔滔了。”

瞧他们这话说的,白少荷不爱听,前一秒还眉飞色舞的表情拉了下来。

“明知我与陆居八字不合。要不是关心你,这陆家的事,这陆家的门,请我来我也不会来。”

严涯是个傲性子,偏心地软,一听说她出事,白少荷立马动身去往越家,赶巧的是她后脚到,严涯前脚则随陆居回了平南。

越岩见白少荷来了,知道有她在,严涯吃不了亏,嘱咐过她几件要事,这混世魔王又策马扬鞭赶在陆居的后脚到了陆家。

“不过一件小事,你竟记了这么多年。”

门开的声音,伴着陆居出现在门口。他一身果青的文衫,冰冰冷冷的面上别无表情。

白少荷闻言,当下回讽:

“陆大少爷偷听别人说话的毛病,怎这么多年,也没见改改。适才春山还说我不懂分寸,看来真正不知分寸的,大有人在。”

这两人碰在一起,**味之浓十里外也能闻见。陆居不怕白少荷,不过若可以,他还是希望少碰见她。

对白少荷的讽刺罔若未闻,陆居状似平常的坐下,与傅春山寒暄道:

“吹的是什么风,竟把傅大公子给吹来了。”

傅春山笑了笑,答他:“你们这对夫妻,话倒是说得如出一辙。”

明明清楚南亭与严涯没有半分的越矩,白少荷却偏要在这当头来提:“吹南风。傅大公子岂是旁人请得动?自是受南亭之托才来的。”

严涯露出微笑,也没有懊恼的神情。她淡淡的,就连陆居第一次出现在她房间,她也没有露出半分的惊讶。

陆居听罢,眼中依旧一片冰冷,只是说话时,故意装出惊讶,向傅春山问去:

“是这样么?既是南亭托的,不知是为了什么。”

陆居脸上写着明知故问,傅春山暗的一笑,笑这两人年纪也不小,却还在为以前的事抬杠斗嘴。

白少荷是他过了清风关遇上的,一问之下,两人都是前往陆家,受不住傅春山慢吞吞的性子,在白少荷的催促下,两人一同快马到了陆家。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托我带一句话罢了。”

将南亭托的那些,全精简到一句话里。傅春山含笑的看着几人各不相同的表情,陆居的疑惑,严涯的探问,少荷的皱眉。

听傅春山承认是受南亭之托前来,白少荷眼光一闪,问:“什么话?”

在陆居和严涯身上来回看了一眼,在白少荷等得不耐烦的神情之下,傅春山淡淡的说道:

“清者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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