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三十四

逍遥愉生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疼的快要散架了。她迷糊间睁开眼,发现她整个人都在一棵大树上挂着。而她的下方平躺着南宫宥。

她摇摇头,让自己脑子更清醒一点。她缓缓劲,吃力地从树上下来。

“南宫宥,”她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指在他的鼻端探了探。虽然气息比较微弱,但是好歹还活着。她把他的头抱起放在怀里。对着他的人中使劲掐下去。

南宫宥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来。他眼神迷茫,在看到逍遥愉生的那一刻起,眼中立是清明起来。含了欣喜的笑意。

“阿生,”他嘶哑地开口,“你没事吧?”

逍遥愉生面上带了温柔的笑意,说道:“我很好。”随即她轻轻地扶起他。他坐直身体,想要站起身来,面上却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逍遥愉生赶忙扶他重新坐好。

“我的腿骨好像断了。”逍遥愉生立即为他查看,他小腿部位的骨头果真断了。

逍遥愉生四处查看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发现这里还未到悬崖的底部,他们所在的位置在半山腰上,这是一块突出来的石壁。几株葱郁的大树从悬崖壁上支出来,在这块石壁上方围成一个穹顶。

这块石壁并不大,四周空空如也,连一块大点的石头也没有。

逍遥愉生暗中运气,她的毒已经解了。她足尖轻点,纵身跃上树间,折下两根大点的树枝,用弯刀把其中一面削平,再从自己的裙幅上撕下两条碎布片来,牢牢地把他的断骨固定住。

南宫宥一动不动地任由逍遥愉生为他处理伤势,含笑看着她。

半晌,一切都处理妥当,逍遥愉生抬头,正对上他越发温柔的笑意,“你笑什么?”她白了他一眼。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有阿生在身边。”他语气含情,看着逍遥愉生的眼眸更是潋滟有光。愉生别开和他对视的眼神,脸颊上已经带了一丝绯红。自他从山崖上跟着她纵身而下,如此不顾性命的举动已经让她看清楚了他对她的情意有多认真。

“南宫…….”

“叫我宥。”南宫宥打断她。逍遥愉生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阿宥,你贵为皇子,何必如此呢。”

南宫宥苦笑一声,说道:“我真希望我没有皇子这个身份。天家富贵,人人都想要得到,却不知这富贵背后的冷漠无情。如果阿生是介意我的身份,那我回京便向父皇递上折子,从此不再过问朝廷的事。”

可是她呢?她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和他一起过闲适平淡的生活吗?不,她还不能,她的父亲还在青鸾阁中。她的母亲和兄长如此枉死,她既然离开揽月谷就不能不管不问。

“阿宥,”逍遥愉生沉下声来,“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我现在却不知道改如何回应你。”

“为什么?”南宫宥问道,“是因为青鸾阁吗?”

逍遥愉生讶然看向他,“你知道青鸾阁?”

“是,我不想对你再有所隐瞒。”他定定地看住愉生,说道,“当年青鸾阁的阁主宋静因为嫁给宁巍然所以解散了青鸾阁,但是这是对外的宣称。实际上,青鸾阁从来没有解散过,他们变成了一股地下势力。可是这股势力太过庞大,他们所拥有情报网甚至连朝廷的也有所不及,试问哪个当权者会放弃这样的势力。如果不能彻底摧毁,那么就一定要占为已用。”他顿一顿,继续说道,“多年来朝廷一直在找寻这股势力,可是他们隐藏得极为隐秘。直到近年,他们好像开始有所活动。他们的突然出现让朝廷上局势发生了一些变化。今上虽然正当盛年,可是却沉迷于修仙练道,渴求长生。”说道这里,他面上带了一丝嘲讽之色,“朝廷虽然早就立了太子,可是只要他一天没有登基,那其他的皇子就不会放弃对皇位的争夺。如果谁能得将青鸾阁收为已用,那这整个天下的情报势力都会为他服务。”

“所以,你是这些皇子中的其中之一?”对于他的坦诚相待,她面上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母后对我有所期望。”一句话便道尽自己所处的无奈境地,“我的人一直在查有关青鸾阁的事。他们和太子之间似乎有某种约定。你三个月前遭到追杀,我的人查到是青鸾阁所为。你和青鸾阁是不是有所牵扯?是不是因为这种牵扯,你才不能和我在一起?”

既然大家都说到这里了,逍遥愉生也不想再对他有所隐瞒,她面色平静地说道:“青鸾阁的阁主宋静,是我母亲。”

关于她的身世,南宫宥是猜到可能会和青鸾阁有所瓜葛。没想到这瓜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当年宁府被抄家灭族,是你们皇室所为。你以为我们还能在一起吗?”逍遥愉生看着他说道。

“当年之事我也有所耳闻。关于宁府被抄这件事,我有查过。这件事情疑点太多,未必会是皇室所为。”

逍遥愉生面色越发冷峻,“难道不是皇室觊觎宁家钱财吗?你是在为皇室开脱?”

“不是,”南宫宥声线平稳,说道,“当年宁府被抄,收入国库的金银不过宁家财富的十之三四。其余的不知去向。”

“不管如何,当年宁府被诬告和敌国互通情报,皇帝查也不查一张圣纸便断送了宁府几百无辜之人的性命。”那些儿时的记忆此时在她脑中分明起来。她眸中含了细碎的寒冰,看着南宫宥的眼神也冰冷了几分。

南宫宥对上她的神情,心中暗叹一声,说道:“阿生,我不是要为皇室开脱,我只是在向你说明我所知道的情况。澜离国表面看着平静,其实风波不断。有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的全部。阿生,我帮你一起查。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目光清明坚定,让人生出信赖之感。逍遥愉生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阿生,以前的事就不要总放在心上好吗?我希望你快快乐乐地。”他看见她点头,心中愉悦,带了温暖笑意看着她。

他此时面上沾了污脏的颜色,断腿上绑着简易的木架。翩翩公子的风采早已不见踪影,逍遥愉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突然开朗起来,嘴角上也噙了笑意。

见她终于露出笑意,他从怀中摸出笛子说道:“我吹笛子给你听如何?”

她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点头。

那笛音便婉转袅袅地在空谷中响起,这曲子极为柔婉,起承转换间柔曼如丝。逍遥愉生静静听着,只觉得心思也跟着这乐音温柔起来,那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愉悦悠扬的笛音似是女子对爱人的殷殷期盼和思而不得见的刻骨想念,继而终于得到心上人的垂怜愉悦之情。逍遥愉生心中展现出来的画面便是如此。

南宫宥一曲终了,那尾音似还徘徊在崖间久久不曾散去。

“阿生可是心有所感?”南宫宥似是能感受到逍遥愉生的情绪起伏一般,轻声问道。

“这曲子意境如此优美让人心醉。我只是一时听得出神而已。没想到你的琴艺竟如此高超。”

“这曲子叫相思赋。”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别样的温柔在逍遥愉生耳边轻声说道。

“相思赋?”逍遥愉生轻轻念道,“果然是好,再吹给我听听罢。”

南宫宥轻笑执笛,那乐音便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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