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迷局
叶祈峰很少看到叶法善这么严肃的神情，也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连忙问道：“何为蛊雕？”
“古籍记载，鹿吴山有异兽，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声，是食人。竟是如此异兽，难怪察觉不到妖气。”叶法善喃喃道，“以你如今道术不可正面相冲，示敌以弱近则由老夫出手。”
叶祈峰点点头，心里震得七荤八素，妖魅魍魉见的不少，这异兽倒还是头一回见到。半空中战斗并不持久，两青童很快败下阵来，没有施咒人的道法加持他们实在后继无力。
蛊雕见青童无力再斗，傲慢的扫视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叶祈峰身上，盘旋片刻再次俯冲而来，只瞬间便是近在咫尺。叶祈峰却是没再避开，黑色面罩默不作声，青童见其不躲，暗沉的身形急的跺脚，暗骂这人缺心眼，刚刚不是闪得飞快吗？！
蛊雕没介意叶祈峰的反常，像是饿疯的豺犬一样不管不顾的冲来，锋利的喙嘴划出的气浪竟是劈开面罩，而待蛊雕看清面罩下的脸时却是速度陡然降下来，眼中尽是犹豫。
叶祈峰的脸一如平常的干净爽朗，被白皙的皮肤衬托得像是一介文弱书生，只是那双眼，哪怕仅是惊鸿一瞥，那包含其中纵天地崩灭尚不胆怯的英气，看透世道轮回的沧桑也足以令人一生铭记。——这自然是接替身体的叶法善。
叶法善波澜不惊的看着眼前蛊雕，行云流水的掐出手决，这速度比叶祈峰快了几倍不止，仅一刹那便印成伸出似乎力可擎天的手指，威慑得蛊雕急急刹住于地，不敢上前。
不过蛊雕眼神似乎并不在那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手指上，而是牢牢盯住叶法善的脸，这目光不像是之前的豺犬之涎，倒更像是一种疑惑。叶法善不清楚这蛊雕到底有何意图，便是没有主动出击，只是立在原地敌不动我不动。
蛊雕喉咙里咕咕咕响着，仿佛在尽力的说着什么，见是无用，又小心翼翼往前靠，右翅缓缓抬起来在喙嘴前一抹，然后轻轻敷过叶法善身上，眼神似乎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叶法善不明所以，“退居二线”的叶祈峰见这动作脑中猛然一震，一股不可思议冲起身上所有鸡皮疙瘩。
“师父，换我。”叶祈峰忙道。
“。。。好，小心。”叶法善思考了一下回道，不知道什么原因这蛊雕现在并没有散发出敌意，便让叶祈峰出来对峙。
叶祈峰头又埋下去，片刻再次抬起来，之前眼里令人心悸的气势消失。
叶祈峰看着眼前齐腰的蛊雕，抬手假意做出一个呲鼻涕的动作，旋即鼓起胆把意想中存有鼻涕的手抹在蛊雕身上。蛊雕却是没有反抗，“嘤嘤嘤”发出低吟，跳跃着把脸蹭在叶祈峰肩上。叶祈峰见状倒吸一口凉气，颤抖地唤出一个名字。
“大。。。大黑？！”
蛊雕听到竟蹦蹦跳跳吟哼着，一派欢欣鼓舞的样子。叶祈峰眼珠差点出框，刚刚的动作是两人经常互开的玩笑，想不到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平时叶祈峰生活时叶法善一概不问，自己沉在玄法里，所以对这些东西都不清楚，只是知道谁是谁，大概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是大黑。。。那现在楼上还魂的是谁？”叶祈峰想到一个令人汗毛倒立的问题。
“谁在那！”还等不及叶祁峰再问，一声断喝夹杂在花园入口处突现的光束里传来，几个人影在光束源头摇曳，却是巡逻的校警被响动招来了。
叶祁峰脸上的震惊和疑惑被抛开，神情复杂的看着蛊雕，“明晚9点城西富丽山庄88号。”
说完没多犹豫身形半蹲，借着绿化带避开急躁的光束迅速几个闪烁自水箱后围墙边消失。
…………
“现在的娃娃越来越不场面了，尽干些偷偷摸摸的事儿！”王队长拿着手电把眼神放在狭窄的明亮里审视着，时间不久眼睛就燥得难受，不由得抱怨着。
“出来吧，待会关了门可就只能在这儿睡了啊！”，小李声音倒高不低的嚷着。
不过这声音都是石沉大海，激不出半点回浪，唯一的回应就是满园虫子不亲不热的鸣响。夏天的夜风也不敢清凉，侵袭而过像热浪，挣扎着绕过几个弯后遇到一面黑影，小心翼翼擦过他的衣物。
黑影沉得像这夜具象化的人，他手中握着一片黑金色的翎羽，任其随风刮在手掌上刺挠的厉害，黑影眼睛压在帽檐下见不到是怎样的光彩。
花园里一束光横冲直撞，刚巧撩过黑影。
“我去！诶妈，张空城！杵这儿装什么泥菩萨！吓死我了！”王队长刚好一转身，看着一个人不做声就立在自己面前，霎时吓得一个踉跄。
“不……不好意思哈哈哈”，黑影在光下并不黑，反而白皙的紧，甚至比叶祁峰还要白上一个度，一笑起来好像手电筒是没用的，他自己就能发光。
“笑什么！你在这干嘛！”王队长想着自己在年轻人面前的失态，不由得老脸通红，恼羞成怒吼道。
“队长你看啊，这儿地上有脚印，通向水箱后面的围墙，那里的围墙在学校里算是最矮的，刚刚估计是几个逃学的在这里吵闹，现在怕是已经出去了。”张空城温和的笑着，好像完全记不得刚刚前辈的失态，这态度倒是让王队长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
“得得得，就你聪明，撤了撤了，以后没事就过来蹲着，看我不抓他们个现行！”王队长摆摆手愤愤说到。
闻言几个校警立马停下，忙匆匆跑出去，毕竟这蚊子实在厉害的紧。
张空城沉默地跟在众人后面，手揣在兜里拭摸着那片翎羽，唇齿禁闭。他陡然停下，凌厉的眼神回望射向女生宿舍五楼阳台，眼里那股锋利好像要把阻挡着的黑暗撕裂，再来好好端详一样。
“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