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喂，您好。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不过，有个叫陆浅喃的姑娘在我手上，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呢？西川南山后唯一一个仓库。我等你，一小时，一个人来，不见不散。嘟……嘟……嘟……”

“咳咳……咳咳……”少年听到电话占线声，一口血咳了出来。他匆匆披上一件厚重宽大的黑色外套，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嗨，小青年！”

“阿喃在哪！”

“呦呦，你还真是心急。我建议你还是先和我聊一会儿天，让我高兴高兴比较好。不然啊，我一不高兴，就气得手发抖，这手一抖呢，你亲爱的陆小姐可就……”

“咳咳……你别动她！有什么冲我来！”

“别激动，别激动。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不会动她。估计你们是不记得我了。我来提醒一下，还记得三年前陆大律师接手过一件关于美国医学奇迹Sam教授的案子吗？”

少年猛然抬头，眸中闪过一丝不安，看向十米外站着的男子。

“呵，看来是记得的。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

有一对兄弟，弟弟被查出癌症晚期，医生告诉哥哥，这病太棘手，除非有那个变态Sam的治疗方案，否则弟弟活不过五年。

兄弟俩自小相依为命，哥哥自然舍不得弟弟死。他去美国求了那个变态……哈哈！我亲爱的小青年，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那个变态会提出什么条件了吧？

成为那个变态的助手一年。只要一年。

你看，多简单啊！

可那个哥哥却只熬到半年就彻底精神崩溃，最后自杀。

那个变态说哥哥没能达成自己的条件，也没有给出治疗方案。弟弟向有名的陆大律师求助，希望他能帮他打一场官司，

至少，至少让那个变态受到惩治！可我们从未输过官司的陆大律师竟然败诉了！

一定是他被收买了！被收买了！后来，哥哥一家知道后全都自杀了！

一家五口，全死了！就连弟弟，也活不了多久了……

弟弟当然要报仇了！于是，他精心布署了一年，策划了一场‘意外’，害死了姓陆的夫妇，不过，好像不小心连一对姓穆的夫妇也炸死了！哈哈……”

“疯子！我要杀了你！”少年从未想过真相会是这样，眼睛如火，红得吓人。

“别激动，我一害怕手也会抖的……我的话可还没说完呢，要听话，站在那里，别乱动，听话。”

“咳……咳咳……”

“本想一不做二不休把你和姓陆的家的女儿也杀了——对，害死我大哥一家，当然也要拿他们全家来偿命！不过，我一直暗地里窥查着你们，你猜我知道什么了？老天有眼！姓陆的唯一的女儿竟是脑癌晚期！当年她昏迷不醒，医生和你说了什么来着，我想想啊，‘陆小姐脑癌晚期，之前一直没有明显反应，如今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昏迷。估计一个月才会醒来。不过……陆小姐只有三年的寿命了，除非被誉为奇迹之手的Sam教授出手，否则……’。

你倒是对那丫头真好，求着医生瞒着所有人，安排了那丫头两年的治疗，一个人去了美国。”男子顿了顿，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满足地大笑起来。

“小青年，做那个变态的助手感觉如何？

是不是很爽？

是不是要一次又一次被关在冷库里一整夜去实验人体最高抗寒力？

是不是要被注入各种新毒素来帮助他研究解决方案？

是不是要在身上扎上满身的针来检验人体器官？

是不是全身上下都被手术刀划过，不打麻醉，还必须保持清醒地看着自己本没有病的身体被手术的直播视频……

小青年，被当做实验体的感觉如何？

精神崩溃到失声的感觉如何？哈哈……”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如果有人离少年很近，一定能看见他眸中深深的不安，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被绑着的陆浅喃拼命挣扎、摇头，却无济于事。

“首先，小青年，捡起你面前的刀，往哪下手呢？嗯……就往右臂上来一刀，怎么样？”’

“放了她，我照做。”

“那可不成，对我太不公平了。这样，你完成一项，我松开她一点，直到放了她。”

少年闻言，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向自己。

血液，瞬间涌出。蒙在陆浅喃眼上的布被解开。

“第二刀，嗯，就小腹吧。”

少年第二刀下去，只微微吭了一声。陆浅喃被从墙柱上松绑。

“第三刀，右肩。”

血，流了满地。陆浅喃嘴里的布被抽出。

“第四刀，左腿。”

少年正要把刀刃向自己时，陆浅喃疯了一样撞向男子，在男子倒地的一瞬间扑向男子，死死咬住男子脖子上的大动脉，任男子拳打脚踢也不松口。

少年见此踉跄向陆浅喃跑去，却看见男子突然向身后抛出一个东西。

“不好，阿喃！”

“轰……”

陆浅喃被少年发狠拽开紧紧抱在怀里。

血……血……好多血……

陆浅喃看着少年慌了神，不断呢喃着“穆易、穆易”，泪如雨下。

穆易安心地笑了，用手覆上陆浅喃的眸子。

“阿喃，不要看。

阿喃，不要哭。”

只是手中掉落的支撑他一年半的小木块，他再也不能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