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 苒苒几盈虚（五）

当某一天你醒过来，看到经常在你梦中出现的人，正躺在你的身边，你会有什么反应？

苒苒眨了眨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恒哥哥怎么会在她的床上？

顾恒没睁眼，摸索着将被角掖好，“不要动，我还困……”

天呐，这么大的人居然撒娇！

苒苒捂住嘴。她一定仍在做梦，因为哥哥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好暖和呀。

苒苒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唔，会痛。所以说……恒哥哥是真的！

嗯，他的怀抱和她想象的一样温暖。

苒苒眼眸微眯，嘴角勾起——咦，恒哥哥什么时候过来的？她都没察觉呢。

视线落到他脸上，似乎……他似乎瘦了。

公司有那么多事等他处理，家里还有一个她。

“你自己心里清楚，自打我儿子领养你至今，你没做过一件于他有利的事！”

是啊，除了给他带来麻烦，她什么都做不了。

顾恒睡得不沉，心想小丫头怎么没来闹他？安静得不寻常啊。

以往哪次和他在一起时，她闹腾得不厉害？

大手一捞，小身子就落入怀中，“苒苒，在想什么？”

他察觉到了！

苒苒咬唇，她只是……悲伤了一会儿。恒哥哥太优秀，她追不上。

尽管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上他。

或许，或许，是他亲自教导，她却无所成就，觉得对不起他吧。

“宝宝。”

唔，恒哥哥干嘛这么叫她……

“看着我，”顾恒抚着她的脸颊，“苒苒喜不喜欢哥哥？”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苒苒依旧点了点头。

喜欢。很喜欢恒哥哥。

“哥哥也喜欢你。”想要和你组成一个家。

女孩儿的小手被放在顾恒的大手里，指缝间竟是如此契合。

他对待苒苒，可以称为“驯养”。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孩子，那么多的孤儿，他偏偏挑中了她。

把她带回家，给她最好的照顾与呵护。

这“驯养”过程中，他也不知不觉被她驯养了。

他暂时还不会说，从此他只是她的。

因为驯养一个人，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而他不想让她掉眼泪。

苒苒啊，你也不会让我掉眼泪，是不是？

模糊中苒苒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直到最后，她才明白。

她错过了他无声的告白，并且再没有机会听他说出口。

早餐吃得很愉快。

查找苒苒身世的事被顾恒放到了一边。它对他不重要。苒苒就是苒苒。

他却忽略了，当事人在这一点上的感受。

“晚上一起吃饭？”汇报完工作，陆微突然来了一句。

“不了，我有事。”顾恒客气的笑笑。

当他弄清自己的心意后，恨不得时刻陪在苒苒身边。

哪怕她接触的异性是家里的佣人，他都担心。

现在的她还不能认清感情，所以他才会患得患失。

“好吧，大忙人。”陆微状似惋惜。

“对了，”没走几步又转过身来，“我爸爸给我看了照片，苒苒的眼睛很像那个人。”

顾恒动作一顿。

“行了，我知道了。”

嫌烦？陆微负气地轻哼，她这是为他好。

傻子都看得出来苒苒在顾恒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要赶在他情根深种前提示他，不然等他爱到无法自拔了再爆出苒苒的身世……他能受得了才怪。

那场变故可是给了他极其沉重的打击的。

不可否认，顾恒揉着太阳穴，他的心情变糟了。为什么他们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六年前？

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不想再陷进去。

苒苒啊，幸好有你。

“先生，小姐今天对我说话了呀！”管家兴奋地汇报。

“是吗？”顾恒也很欣喜。不错，好现象。

“她在画室？我去看看。晚餐加一份燕窝粥。”

“好的。”管家点头。看着顾恒上楼时背影，她想，先生对小姐真是太好了。

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苒苒推开窗户，将右手伸出去接飘落的雪花。

“在做什么？”顾恒走向她。

苒苒转过头来，手心里沾着几片雪，很快就融化了。

“冷不冷？”顾恒握住她的小手，放到嘴边喝气，“这么凉。”

两人相处时一直都是顾恒一人在说话。这点他已经习惯了。今日苒苒好像乖巧许多，任由他为她裹好围巾。

平时她很讨厌穿太多的。

“和我说说话。”顾恒点点她的鼻尖。

“唔。”苒苒连忙躲开，抓着他的手，就是不看他。其实，她想出去玩。说了他肯定不同意。

顾恒可没忽视小丫头的眼神不时瞟向外面呢，一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他担心她会冻着。

苒苒撅着嘴，可怜兮兮的模样。

顾恒心下一软。这女孩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偏偏他心甘情愿。

“还有一段时间才吃晚饭，我们去花园走走？”

果然看见她眸子一亮。

真是个狡猾的小东西。

雪花飘飘洒洒，点缀着整个大地。

苒苒拒绝打伞，除了必备的冬衣外只在脖子上围了厚厚的围巾。顾恒穿着长款大衣，跟在她身后。

女孩的步子很轻快。

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牵他，脸上的笑容漂亮极了。

顾恒觉得很满足。

苒苒揽着他的胳膊，情绪渐渐低落。

恒哥哥，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下雪了。我们不打伞，一起走。是否可以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