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寻上后山

第六十六章 寻上后山

余白从未去过东林大学的后山,隐约听说那里有着天文学院的研究基地。在她心里,天文是个浪漫文艺的学科,比起什么财务管理,金融学要大气许多。

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专业,当初选择财务管理也只是不讨厌它罢了。她打心里抵触医生和教师的职业,尽管对从事它们的人群怀着尊敬之情。

她极度讨厌生病去医院,讨厌面无表情的白大褂,讨厌打针和抽血。余白的血管很细,护士扎针的时候总是得死命敲打她的手背,那些不听话的青筋才能够暴出。

然而,在一次献血过程中,余白被发现她的血液流动的很快。同样的管子,别人都抽上了个二十分钟,而她似乎一下子就被抽出了300毫升的血。护士开玩笑道,同学,平时可要多注意,别不小心弄破了,你的血流的比别人快的多。余白事后依言去查了血小板,并无任何异常。

是啊!当我狠心划开手腕的时候,面盆里的水很快就红了。

余白也不喜欢教师的职业,老师们的说教就和林落梅的说教一样,虽然知道是为了我们好,但就是感激不起来。她相信自己当了老师,一定会极度宽宥而丧失威严,甚至误人子弟。

听室友提起过,有些时候,天文学院的学生们会带上仪器,在后山上面搭个帐篷,夜观星象。余白闭上眼想象着那情景,在浩瀚的宇宙前,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渺小啊!她睁开眼,痴痴遥望着夜空中的一颗耀眼的星。

你说小王子真的居住在某颗遥远的星球上吗?小王子还守护着他最心爱的那一株玫瑰吗?

她有些期盼能够遇到天文系的学生,又希望着后山上无人。

“少爷!她一个人上了后山。”

方泽言没好气的说,“天文山吗?天这么黑了,她去了山上?不会真的要?……你们千万盯紧了她,别让她出事!我马上过来。”方泽言皱眉,拿起外套冲了出去。他奔跑着撕心裂肺道,“余白,你就这么嫌弃我吗?宁愿一死也不愿意嫁给我?”

后山的海拔不高,充其量是个小土坡的水平,不能与她和易尘一起去过的栖梧山相较。对哦,又是一年栖梧山的红枫节了。海拔越高,气温越低,余白麻木的向上走着,外套的拉链依旧开着。凛冽的风从她的衬衫领口,袖口,胸前,四面八方涌来。她大口喘着气,感到空气有些稀薄,却不愿停下向前的脚步。

草地上沾了一点雪,枝丫上也有,只是雪的痕迹很少,距离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场面还有段差距。她轻轻触碰点缀在枝头的雪,夜色为雪披了件深色的外袍。雪在她的掌心一点点融化。

若是白天来看,那雪应是纯白色的吧。

只可惜地上的积雪一经众人踩踏,便也肮脏不堪。

雪一定很委屈啊,她可是洁白无瑕的小天使啊!如果雪花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还会不会愿意降临人间呢?

后山都没有什么岔路吗?所以就这样向上爬吗?

一路上都没有人。也对,这么恶劣的天气,谁会夜里来山上呢?

余白终于到了山顶,见到了传说中的那台天文望远镜。周边围着栏杆,上了锁,她无法靠近。本来还想透过它看一看空中的星呢?算了,我就用肉眼看看吧。

余白突然脱了外套,挑了一处略隐蔽的地方,就地躺倒,她感到后背彻骨的冰凉,咬牙拼命克制自己想要极速坐起的生理反应。余白单薄的衬衫根本无济于事,可是,她真的想躺下看一看天上的星。

后背有几处尤其冰凉,可能是沾上了地上的雪吧。

我似乎看到了手捧着玫瑰的小王子……

“你们几个笨蛋!跟个人都能跟丢!?”方泽言气急败坏的跺脚。

“天黑了,看不清楚,又这么冷。她走的飞快,像打了鸡血一样。我们几个男孩子也体力不支啊,少爷!”

“你们确定她在这后山上吗?”

“确定,她是上去了。”跟班们互相眼神确认后,斩钉截铁回答道。

“多叫点人来一起找,她是余白!万一她死了,学校会怎么处分我,你们不知道利害吗?”

“是是是,少爷您别焦急,你们几个继续找。我去找人来!”一个少年带头说,得到方泽言不耐烦的回答后一溜烟跑了。

“你,去找学校保安处的人过来帮忙,就说是我方泽言要找人!”

“你,打电话叫有空的人都过来!”

“还有你,通知易尘来后山!”

“其他人,跟我走!”一连串的指令被飞速下达。

“少爷,您拿着我手机,开了手电筒!唉,小心地上滑!”

余白在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呼唤中睁开了眼,迷糊的看到了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人。

“怎么……又是你?我不想……见到你。”

方泽言冷哼一声,“没良心的。要是我不来这山上,要是我放弃找你,你就死在这后山上了。”

“我没想……死的。我只是在……看星星。我看到了……小王子的玫瑰花。唔……太冷了。”

余白试图挪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上被盖上了好几件外套,压的她无法动弹。她吃力的望着簇拥着自己一圈的人墙,都是些不熟悉的面容,她感到由衷的抱歉。

“这些外套……都来拿走吧,你们都……冻紫了……嘴唇……”

方泽言不发话,那些男孩子依旧不敢上前,拼命搓着小手,时不时蹦跳几下。

“少说些没用的话吧。你个傻子,不知道自己额头烫的要命,刚刚怎么都叫不醒吗?你能起来吗?”

“你先把……衣服都移开。”

方泽言示意大家都围的近些,想要把刺骨的寒风与他心爱的人隔断开来。

“我自己……穿”,余白试图举起无力的手臂。

方泽言瞪了她一眼,在微弱的手电筒灯光中辨认出她的外套,帮她穿上,又帮她穿上自己的外套。他不顾地上的寒冷与污秽,继续坐在地上抱着她,承受着她时不时徒劳的挣脱。

“你们的外套,都来拿走吧!”

“少爷,您快穿上外套吧!实在太冷了,您感冒了可怎么办?”

余白竭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却又徒劳的直不起腿。她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惊疑道,“救护车吗……帮我?”

“刚刚真的以为你死了。”传来了一声幽怨的叹息,山谷间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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