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决断与否
余白愣神,迷迷糊糊的问,“你们找了我很久吗?”
“我怕你出事,就留了个心眼,派了几个人跟着你。他们眼看着你上山了,就急急忙忙的来报我。你个小冤家,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天昏地暗的,害我们一顿好找。你问问,大山听到我们刚刚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了吗?”
方泽言随行的手下听见自家少爷埋怨却带着宠溺的语气,他们家少爷几时这般语气说过话?
印象中,他们效命的少爷一向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勇敢果断。小喽啰们惊奇之余又各自垂了眼,恭敬的不敢直视席地而坐,只穿了一件衬衫的泽言。
方泽言的眼神始终焦急的望着怀中的少女,话却是对着手下们说的,“是救护车来了吗?不是傻姑娘在幻听吧?这样,你们几个人下去,去救护车那里抬个担架上来。”
“少爷,不必费事!我可以把余白小姐背下山!”
“多话!你问问她,肯让你背吗?”
余白正想摇头,却突然不愿拂了他人的好意。也许方泽言曾做了许多错事,她依旧无法迁怒于一个陌生人。
她抬眼望了望方泽言,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却死死的把自己拥在怀里,为自己抵挡着寒风。她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
“怎么?别哭啊!你要是不想我抱着你,我这就放开,你别哭啊!”他有些不知所措。
“方泽言,你真的是爱我的吗?你这么做值得吗?”
余白没有听到方泽言很快的回答,她听到了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咦,我周围除了你的手下,还有许多人吗?我怎么听到了喧闹声。”她想要透过那堵人墙看到外面的情况,却只看到了探出的模糊的人影。
方泽言吩咐道,“阿坤,去告诉围观的人,人已经找到了,不劳烦他们帮忙了。他们要么快滚,要么给我安静!”
他转头对着余白,眼神中恢复了柔情,“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我简直急疯了,就让附近的同学一起来帮忙找。放心!我这就赶他们走!”
方泽言颤抖了几下,手下的某人终于违抗命令上前替他披了件外套。他用手摸摸余白的额头,“好烫!担架怎么还不来?什么效率!”
余白挂着泪珠,莫名想笑,“你的手……冷极了,摸我的额头自然是……超级烫了。”
方泽言受了奚落,却是松了口气,“还能说玩笑话,看来没什么大事。”
“你真的爱我吗?”她不放弃的又问了一遍。
“是的。爱你爱到可以丢了我高贵的人格。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受人尊敬的方正太子爷啊!你问问他们? 我是怎么为人处世的?他们尊敬我,不只因为我的身份,更是心中敬重我的为人。但现在,我为自己感到羞愧。尤其是望着头顶的星空,我为不能遵守神圣的道德律而感到羞耻。但当我抱你在怀的时候,我觉得放弃一切又有什么可惜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
余白沉默不语,思量着其中有几分真情实感,空中开始飘雪,她听到匆忙的脚步声。
“易……尘!?”
余白脸上的肌肉痛苦而扭曲,她终于挣开了方泽言的怀抱。她透过被易尘挤开的那条缝隙,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也是,善意帮忙寻人的他们既然上了山,没看够热闹,岂是轻易能走的?
看客们好奇的打量着,时不时迸发出一些议论。
他是谁?
他一来,方泽言怎么就被推开了?之前不是抱着好好的?
“对不起,小白,我来晚了。我带你回家!”方泽言的手下刚要拦住易尘,却听他家少爷皱眉吩咐道,“让他过去!”
易尘快步走到余白面前,毫不犹豫的迅速蹲下,温柔的说,“上来吧!我背你!我们回家!”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和更为高声的议论。余白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滑过脸庞。
若是我跟你走了,这些流言和非议是不是就此会伴随你的一生?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人群中传出一声冷哼,“余白,你是眼睛瞎吗?不跟着方少爷当你的豪门阔太! 跟着一无所有的易尘?跟着她走了,你今晚勾引方少爷的心血不全都白费了吗?切,在这里装什么圣母白莲花?”
方泽言怒的站起,“谁tm讲话这么难听?”
余白望着衣服上渐渐密集的雪花,上天也在催促我啊!是该有个决断了!
她望着面前半蹲的易尘,没有喊出他的名字,眼神渐渐狠厉起来,“你起来吧!是我对不住你。我才发现,我真正爱的是泽言。我对于你只是欣赏而已,在项目的合作过程中,我欣赏你的才华,对你有好感,仅此而已。对哦,说来……我当时好像是故意接近你的,因为知道你手里有好的项目啊!是,不错,我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吧,我就是为了荣誉不择手段的人。”
“泽言,给我拿口水喝!”方泽言惊讶的听到余白喊自己,愣神后明白了她的意图。
那就陪她演出大戏吧!
他重新坐回她身边,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动作亲昵,小心翼翼的倾斜了手中的杯子。
“噫!”人群中又一声惊呼,带着嘲弄和鄙夷。
她感到喉咙的干涩危机解除了,声音更加响了,透露出威严和气势,“你们都知道方泽言是方正集团的太子爷吧?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我余白也是富二代。我爸爸是余晖科技的CEO,我妈妈和泽言的妈妈是好朋友。我需要去勾引方泽言吗?我需要攀附豪门吗?对不起,我不需要! ”
她摸索着自己的口袋,翻出那叠人民币,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空中撒出,“你们说我需要为了钱勾引方少爷吗?”
甩出人民币后,余白拼力颓唐的说道,“方泽言,带我回家!” 她闭上了眼睛,终于没有了牵挂。
“担架呢?还不快抬过来!”方泽言急声喊道,他拨开人群,抬着脸色惨白的余白走了。
易尘跪倒在地上,“不! 这都不是真的……”
看客们目睹了大戏最后的落幕,发出无限的唏嘘声,三三两两的下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