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仁关医院

第六十八章 仁关医院

余白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方泽言坐在一边,嘴巴里含着一支温度计。

方泽言见到她睁开眼,咕哝了几声,似乎遗忘了自己还含着温度计这个事实。他把碍事的温度计取出,也不细看上面标刻的温度。

他尽量温柔的说,声音却带着沙哑,“医生说你烧的厉害!需要住院。但如果你想要去旁的地方,我也可以替你安排!”

小护士走过来,“你呢,量出来多少度?”

“我都说了我没事,麻烦您给我开点普通的感冒药就行。诺,比较严重的是她,她醒了。”方泽言说完便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

“你们年轻人就是仗着年轻,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我们这儿年轻人可多了,熬夜,吃外卖,最后都是自讨苦吃。这个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观念首先得调整了。”

“嘻嘻,护士姐姐,哪里是“我们”年轻人?你看起来和我也差不多大嘛。”方泽言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床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护士姐姐,麻烦你给泽言倒杯热水好吗?他说话都有鼻音了。”

方泽言心中升腾起一阵温暖和感动,他顿时感到嗓子的干涩和太阳穴处的疼痛有所好转。他的心在被柔情融化之前,却记了起重要的事情。

“余白,你当着大家的面故意贬低自己,故意说你喜欢我。都是为了易尘吧?”

她怔怔的望着天花板,“我还能怎么抉择呢?先是和你在辅导员办公室做出羞耻的事,然后在你怀中躺了很久,结果易尘一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走了……纵使我不在乎被称作那水性杨花之人,担着脚踏两只船之名,我也不愿易尘受到一丝一毫的诋毁与伤害。他是那么的纯粹与干净啊!他承受了已经太多了,我欠他的也已经还不清了。”

“你爸爸欠他的,没必要你替他偿还。”方泽言冷不丁儿冒出一句。

余白却登时明白了话中之意,“泽言啊泽言,想不到你对于我们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也罢,世界上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

她戏谑的笑,“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怎么不利用它和余晖谈条件?”

“我说过,我以前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利用别人的家事去谋私利?我说过,我是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你要明白,我本意是不想伤害你的。”

“可是你已经不可避免,无法挽回的伤害了我。你夺走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最宝贵?易尘他只是个懦弱多疑的病秧子。你看,他到现在还不来看你?这可是离学校最近的仁关医院。作为这里的老常客,他不会不知道你在这里吧。这种事也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出来。”

余白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他不来,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要是他来了,也麻烦你把他赶走。类似的说辞,方少爷不用我教你怎么说吧?”

“呵!你这是发着高烧吗?我看你清醒的很呢。别叫我方少爷,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少爷是对于无用无能的富二代的称呼,我方泽言自己有实力有骄傲的资本。想必你也不喜欢被你叫做小姐吧。唔,对,小姐在有些地方是不是骂人的不太好的话。”

“好吧,方泽言。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置我?”

方泽言玩味的笑,“余白,我希望你明确一点。雪地之中,你的最后一句恳求还记得吗?是你求着我带走你的! ”

“你还真的是和我斤斤计较啊!一点也不肯吃亏。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般据理力争的。我当时只是想证明自己为了易尘可以不再懦弱,却成为了无特权的挡路人。其实我一直记着那件事,当时我感到自己毫不后悔,只是有些对不住你。现在,我却不知道自己悔不悔了。”

“是啊!当时的你就不由分说要闯进报告厅去,明明手里没有入场券。谁知道那次你的后台比我还大呢。我可是阴沟里翻船了,惨兮兮的被管老师修理了一顿,说我不懂得变通,还在我的好哥们儿面前丢了面子。但是你自此就闯入了我的人生,我派人打听你,知道了你和易尘在一起,于是开启了我的单相思模式。”

他动容的说,“后来啊!我听说你要来东林大学,我心里偷着乐呢,我想是不是上天在给我创造机会。果不其然,迎新那天就碰上了你,我激动的引路,给你们拿水,没想到最终却不欢而散。后来,你加入了学生会。我们一起在学生会办了许多项目,那是我人生最为欢乐的时光。易尘来求我说要加入学生会,出于私心,我自然回绝了他。我们一起合作这么久了,相信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只是在面临着与你有关的问题上,才会犯些……错误。我害怕,我不这么做,就会永远错过我最爱的人了。这都是我的心里话……你能理解我的心吗?”

余白静静的听着,眼中似有泪光泛动。她叹了口气,我此刻才知道,原来方泽言喜欢了我这么多年啊。都是些什么孽缘啊!余白想起那个寻常的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很好看,空荡的教室里,易尘说,“今后你就是我的余白”。

她早在很久之前便把自己的心交付给那个心仪的少年了,甚至可能远在他的承诺之前。现在,她要做这背誓之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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