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祖。”

突然身后有人叫她，祖转过身，看见庆生神色尴尬地站在那里，“你好啦？”

“嗯，早就结束了，我找了你半天，你该给我发个消息的。”庆生的口气听起来有点严肃。

“哦，我忘记带手机了。”祖走到庆生身边，跟他解释。

庆生抿着双唇，伸手接过祖的学士帽，祖笑了，她就是戴不惯这别扭的帽子，又热又不舒服。

“我们去拍照吧！”祖有点庆幸终于可以不用再跟着阿米和欣童了。

庆生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准备离开。

“我们一起吧！”突然，阿米远远地扔过来一句话。

庆生慢慢地跟阿米对上视线，这个人在过去那么多的时间里从来不跟他有太多的话，他从来不真正跟他起过什么冲突，哪怕是在祖为了他而伤心难过的时候。而现在，庆生突然觉得愤怒，有些东西，他不要的时候理所当然，他再要回来的时候竟然也可以那么理所当然。

“好，一起拍。”庆生的声音闷闷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祖看看他，又看看阿米，突然，疲倦的感觉一点也没有办法抵抗地袭来。

那是一个怎样的下午，后来，祖再想起来都觉得恐怖，她从来没见过笑得那么得意的阿米和一点都不笑的庆生，两个男人像是跳错了线路，祖心惊胆战地跟在庆生身边，欣童却神经大条地说“阿米状态好多了”。六月的天气，祖满头大汗，她知道，不单是因为天热，更因为这莫名就紧张起来的气氛。

最后，结束这糟糕的活动的是欣童接到的一个电话，她的一个朋友聚会喊他们过去玩，阿米略略迟疑了一下就被拉着走了，从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看着他们离开，祖终于松了口气，看看身边的庆生，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他看向祖，“我们走吧！”

晚上，祖跟庆生在学校食堂里吃饭，庆生说很少的话，好像在想事情的样子，祖看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对于今天的状况，她还是觉得很莫名，庆生跟阿米之间一触即发的愤怒她不是没看见，却实在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吃完饭，两个人去散步，沉默地走了十多分钟后，祖开始觉得有点生气了，她停了下来扯住庆生。于是，庆生也停了下来，看着祖。

“你怎么回事？”

庆生不说话，路灯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浸在大片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你在生气吗？”祖觉得委屈，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庆生迟疑了半天，终于还是摇摇头，却悄悄地溢出一丝叹息。

“你说话好不好？！”抑制不住的愤怒漫过来，她从没看过这样的庆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准备做怎样的决定，让她不知所措。

“祖……”庆生缓缓呼出一口气，“我该说什么呢？我也没有理清楚头绪，也许答案在你那里，只是，你从来都不说。”

“我不明白……”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累了，今天一天折腾地够累了。”突然，庆生决定什么都不说了，他觉得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没有必要弄得太清楚，因为可能那并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答案，也许，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祖轻咬嘴唇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突然觉得，其实，她跟他之间也许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以前不觉得，但现在，不得不觉得。

那天夜里，祖梦见自己跟庆生走在狭长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他们一前一后，距离一点一点拉开，她迈开步子努力追赶，却始终跟不上，最后她喊了一声，前面的人转过头来，突然，变成阿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