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对不起,我们地球人只能死一次
下午第一堂课是吕洁唠叨了一周末才姗姗来迟的美术课,美术老师迟到了四分钟,这短短四分钟里,教室里怨声载道。但他走进来以后,几乎所有女生的抱怨都吞回肚子里去了,喧哗的教室一下安静下来。吕洁看着他整个呆了,流下几滴口水,花痴地说了一句:“帅呆了。”可惜我坐在她后面,看不到她双眼里跳动闪烁着的俩红心。
林航一脸轻蔑:“花痴。”
我偷偷抿嘴一笑,心里舒坦起来。虽然不得不承认,其实他林航也是各种帅,但是比起美术老师,他少了人家那种艺术者的气质。所以,我肯定他这是嫉妒。他这一嫉妒,我心里就舒服得不行。
“对不起大家了,第一堂课就迟到了。”他微笑开口,那笑容真的很具杀伤力,肯定有不少女生被电到了。但肯定不包括我,我这样对自己说。再看看林航,丫还是一脸不爽,我心里就乐了,小样儿,你不是一直得瑟的吗?还不是为了一老师羡慕妒忌恨?
“没关系,没关系。”女生们统一口径回答。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担任你们班的美术老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澈。”他例行公事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优美而有个性,一直叮嘱自己不要像别人那么肤浅的我也忍不住眼冒崇拜小星星了。
“老师,你手机号码多少?怎么联系你?”
苏澈又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不过,星星之火,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女生们七嘴八舌跟着起哄:“对啊,还有QQ,MSN什么的,都写下来吧,方面我们联系你啊。”
苏澈只是淡淡一笑,说:“好了,现在开始上课。上课之前先问一下,你们班有学美术的吗?”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但没有人出声。
我也扫了一眼,没人举手。我回头看着骆冰,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举起手来。于是,全班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了。
苏澈说:“原来是骆冰同学,我记得你。”
全班都暧昧不明地“哦”了一声,骆冰的脸蹭地涂上了一层红晕,倍儿妖娆。其实,骆冰真的很漂亮,绝不逊色于班上任何一女生,只是她的发型就显得……太个性了。
“如果还有同学想修美术的,先到骆冰那里报个名,再由她把名单交给我。现在美术生暂时由我辅导,有什么问题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为什么是暂时?”吕洁也装起了淑女,说这话的时候特斯文特温柔,吓得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航也不重不轻地哼了一声表示反感。
“因为我刚毕业,资格还不够老,所以只能暂时充当辅导老师。”
接下来,苏澈开始夸夸其谈从上古的壁画雕刻,陶瓷器皿的图案扯到现在的水彩油画;从唐宋山水人物,扯到欧洲中世纪的艺术发展,我压根提不起一点儿兴趣,听着听着就见睡仙去了。
下课铃声把我从美梦中惊醒,苏澈说了下课,拿着教材就在一众女生的笑声和挽留声中走出教室,潇洒离开。挽留无果,只见许多女生都蜂拥过来,把骆冰团团围住,嚷着要报名学美术。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正对美术感兴趣的没几个,但对苏澈感兴趣的却不少。吕洁站起来想去凑个热闹,我把她拽回来:“你丫想干嘛?”
“报名学艺术啊。”
“你就别凑这热闹了,给我坐回去,没你花痴的份儿。”
吕洁无比幽怨地看着我,好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她双臂交叠在我的桌子上,下巴贴在手臂上,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这么盯着我,好像要从我眼里找出眼屎来。我挺直了腰板,擦擦眼睛说:“我眼睛没眼屎吧,难道你真的有徐晓然说的那种嗜好?”
“省省吧你,我要是有那嗜好应该找同性不是?怎么会觊觎你?”
果然近朱者赤,丫也中了徐晓然和骆冰的毒了。林航冷笑:“连她都怀疑你的性别了,还不承认自己入户口的时候搞错了性别?”
我仇视吕洁一眼,怪她好死不死,哪壶不开提哪壶,把这刚刚沉下去的话题又扯了起来。我真的疲于跟他这样孩子气地作无谓也无意义的斗争了,说道:“林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针对我,如果说是因为我弄脏了你的鞋,你就耿耿于怀的话,那我也只能说你太幼稚太小气了。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要一直针对我,这样做有意义吗?我已经不想跟你吵了,我们的吵架到此为止行不行?”
林航转身面对着我,他的脸慢慢向我靠近,再靠近,我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本能地往后一缩,他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针对你是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他的目光又在我身上溜达一遍,阴险地笑了:“因为你看起来很讨人厌,大家都是同龄人,你装什么清高?凭什么就自以为是好学生,对别人不屑一顾?你不见得就高人一等,不见得就聪明绝顶了。还有啊,你要么就老老实实按你户口本上的性别的生活方式活着,要么就把弄错的性别改过来,把自己弄得不男不女的很讨人厌你知道吗?”
“喂!”我一把将他推回去,推得他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大家见事情闹大了,都吓呆了,我已经怒不可遏,哪里还顾及那么多?指着他就骂:“你神经病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对别人不屑一顾,什么时候自以为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了?你凭什么就能把你的想法加诸到我身上来?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人不按你的方式生存就是装清高,就活该被你讨厌吗?”
他狼狈地爬起来,揉着自己的大腿和屁股,一脸的痛苦,估计这一跤摔得不轻。他小声抱怨着:“原本以为自己遇到的不过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变态,没想到我错了,她简直就不是地球人,这么暴力,跟暴龙有什么区别?”
“林航,我说你可以去死了。”我大声怒吼,“我诅咒你吃饭被饭撑死,喝水被水噎死,洗澡被水淹死,睡觉直接睡死,出门被车撞死,晴天被太阳晒死,雨天被雷霹死……”
“对不起,我们的情况可不一样。”他怡然自得地打断我的话,“我们地球人只能死一次,跟你们外星的暴龙可不一样。”
“@%&$%&”我霎时满脸黑线,跟他打口水仗,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我怎么就忘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