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我和他肯定是上辈子结的仇
早上起床梳洗的时候,我发现骆冰左耳上打了好几个耳洞,戴的都是男式耳钉,于是问:“骆冰,你们学艺术的,是不是都是怪癖啊?”骆冰扭头看着我,以不带半点喜怒情绪的语气跟我说:“林可,在咱们302宿舍说话不经大脑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我急忙讨好笑笑,说:“您别激动,我就随便问问,随便聊聊。”
“那我也可以随便问问,随便聊聊吗?”
“就事论事,礼尚往来,行。”
“你两次弄脏你哥的鞋,待会打算怎么面对他?”她狡黠地笑。
我恶狠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说:“我想我说过,谁再在我面前提他,我就跟谁急。”她耸耸肩一脸无辜:“你自己说的,礼尚往来。”
“骆冰,我记住了。”
“谢谢,不胜荣幸。”我想我是彻底败给她了。
回到教室,又要面对那张极其讨厌的面孔,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林航显然也不想见到我,看见我坐下就冷漠地别开脸,看也不看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说给我听:“我就当让疯狗咬了一口。”
我也哼了一声回击他:“我就当让一丧家犬吠了一声。”
然后,进入没有语言,只有眼神交锋的冷战。
昨天老师只是形式上露露面,今天是正式开始上课。第一堂课很理所当然地是班主任的课,英语课。我拿出眼睛戴上,结果惹来林航的冷嘲热讽:“原来你还是个四眼妹啊,难怪走路不长眼睛。”我瞪了一眼,说:“你说谁四眼妹了?”林航说:“谁应说谁呗。”
“你!”我和他肯定是上辈子结的仇,等到这辈子来了结,所以一见面就吵。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气恼得重重地哼了一声,看着讲台白板,不再理他。其实,我也只是轻微近视,平时倒也用不着戴眼睛,就是上课看白板上的字不太清楚,所以得戴。嘴上不说,我心里狠狠地说:“林航,这下咱俩的仇可结大了。”
前面的吕洁回头对我说:“喂,林可,原来你戴眼睛的啊,不过你戴眼睛挺好看的,很衬你文静的气质。”
“俩瞎子。”林航嗤之以鼻。
我跟他简直是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要说不是上辈子结了仇,我还真不信了。
吕洁凶光毕现面露杀机,我估计她想抽丫,急忙阻止她:“算了吕洁,你大人不记他小人过。”
“这身躯是够庞大的。”林航还是要咬着她的痛脚不放。
我把吕洁的脑袋推回去,懒得去跟他吵,对他这种人,你要是跟他吵真的是极其不理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让他唱独角戏。我保持沉默,看着白板,眼不见为净。但还是无法专心听课,还得分心看看身边这个小气男有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行。
“下面请一位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林……”我的心被她拖得长长的尾音吊了起来,这不是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吗?老师拖了很长时间才做出决定:“林航。”我大大地舒了口气,落井下石幸宰乐祸各种挑衅的眼神一古脑砸过去,等着看好戏。
应该是我嘴角幸宰乐祸的笑意让他看到了吧,丫站起来的同时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和恐吓意味。瞪就瞪,又不是瞪我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了,我还是气定神闲满不在乎地笑,算是小小报复他一下下。
“不知道。”林航很诚实又很干脆地回答。
老师神情不悦,说:“那你请一位同学帮你回答。”
咯噔!我心知不妙,这货跟我是世仇,能让我好过吗?果不其然,林航指着我说:“就我同桌吧。”
我恨不得眼神可以杀人,我把他谋杀千百遍,死了还要拖出去鞭尸不解恨。呃……这是不是太血腥太残忍了呢?不过幸好这道题以我初中的水平都能选出答案来,我说出答案,然后得意洋洋神气兮兮地向他示威。
你瞧,老师都赞许地点头了,说:“不错,坐下吧。林航,你也坐下吧。”
虽然他想为难我的主意没成功,但我心里还是很不爽。直到下课,我以不大不小的音量说:“卑鄙。”林航说:“不识好人心,我是在给你机会让你表现,多谢没一声。”我说:“谁谢谁才对?没有我你指不定还站着呢。”林航说:“老师也没说答不出来就要一直站着,这只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惩罚方式罢了,以后你可别去当老师,那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你把祖国的花朵扼杀在摇篮里。”
我终于知道,念桥真的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个个都拥有周星星同学在《九品芝麻官》里把死的说活,把曲的说成直的的功力,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够看。论口舌之争我不是他对手,我只能以鼻子惯于发出的声音——哼来表达我的不满。
徐晓然趴过来对我说:“林可,这下你和林航可是越缠越深越搅越混合了,还能撇清吗?”
我一想也对,只能在心里鸣哀,为我才刚开始的高中生涯鸣哀,为我遇到上辈子的死敌鸣哀。
星期五上午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课,终于目睹了体育老师的庐山真面目,一米八以上个儿的一青年,我们都得仰望他的。吕洁为他流了两滴口水,说道:“不算太帅,但是很阳光,给我们上体育课正合适。”
第一次体育课,点了名儿就解散自由活动了。徐晓然拉着我们去打羽毛球,由于阳光猛烈,我们躲到树荫下活动。可是吕洁把球打高了,球挂在树枝上掉不下来了。
骆冰白她一眼,说:“原来力量和体积成是正比的。”吕洁郁闷郁闷地说:“是风的关系好不好。”
“不想听你狡辩。”骆冰左手一挥,直接把吕洁的话cut了。
我和徐晓然眼中闪着崇拜的小星星:“动作真酷。”
“过奖过奖,见笑见笑。”但是丫哪里有一点谦虚的样儿,一点没继承国人自谦低调的传统美德。
吕洁刚想跳呢,骆冰就把丫拽下来,说:“我可不认为你能跳这么高。再说了,你看不清楚自己也该想想别人啊,这还有万千莘莘学子在接受知识熏陶呢,要是引发地震,后果不堪设想。”她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攻击吕洁伟岸强壮的身材的机会。吕洁还想抱怨来着,骆冰已经把她当一空气,把手上的球拍对着树上的羽毛球扔上去,可惜没打中。一次不成功,她继续重复这个动作,这次球还是没下来,反而把球拍也挂上去了。吕洁自告奋勇:“我来试试。”她瞄准目标,球拍脱手而出。这次很顺利地把球拍打下来,球也被击中了,飞了出去,正好落在篮球场上。
吕洁说:“果然,有力气的人就是不一样。”
但是,没有人去计较她这句话,大家都把目光放在篮球场上了。只见林航那货运球乱走,突然起跳把篮球投出去,然后自以为潇洒落地。但是,他投篮不进也就罢了,还把我们的羽毛球一脚给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羽毛球,不屑地一脚把球踢过来。
吕洁愤怒地扔下球拍想冲过去,我和徐晓然急忙拉住她。丫力气真大,我和晓然拽着丫胳膊,还被她拉着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林航说:“干嘛,想打架啊。”
徐晓然说:“吕洁,算了,要是闹出人命,那就惨了。”
吕洁深吸一口气,把怒气连同口气一同喷了出来,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迟钝地回头问徐晓然:“怎会闹出人命?”
徐晓然嘻嘻一笑,说:“你想啊,你这么强悍,区区一个林航哪里还能是你的对手?他就是做炮灰也不够,要真打起来……”吕洁大吼:“徐晓然,我杀了你。”徐晓然还是不怕死:“别想杀人灭口,纸是包不住火的,真理是不会在暴力面前屈服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吕洁抡起胳膊就想抽她,丫往我后面躲,吕洁放下拳头,有气无力地说:“我说徐晓然,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合着这辈子我就是来还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