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话说,他针对你是有原因的
下午下课后,徐晓然和吕洁一起出去玩儿,叫我一起去,但我知道我还无法像她们一样小资过活,所以拒绝了她们的邀请,待在宿舍看书。骆冰还是老样子,吃了饭洗了澡,就去泡画室。
苏澈坐在窗台前画落日依山,还有几个学生在看画展,骆冰不想打扰他,所以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拿着画笔,在宣纸上描绘出夕阳的轮廓。她一向自负很有天赋,但此刻也不得不佩服起苏澈来。
等太阳沉入地面,苏澈也停了笔,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画笔和颜料。骆冰说:“老师,你画得真好。”苏澈回头,认出是她,微笑说道:“是你啊,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
“我怕打扰你。”骆冰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美术课?”
苏澈说:“下个星期吧。”
“哦。”骆冰指着苏澈刚刚画好的那幅画说,“老师,这幅画送给我行不?”
“你喜欢?”
“嗯。”
“那好吧,喜欢就送给你。”
“谢谢老师。”骆冰欣喜地收起那幅画,然后问,“老师,你有没有比较喜欢哪个画家?”
“这我得好好想想。”
骆冰笑得特猥琐:“不会是毕加索吧。”
“嗯……莫奈吧。”苏澈稍作思量,如是道。
“好巧,我也是。”当然,她不会告诉别人,其实她喜欢梵高多一些,“我最喜欢他的《日出》。”
苏澈笑笑:“我也喜欢《日出》,所以我一直在画日落。”
骆冰都被他说懵了:“为什么不画日出,而是画日落?”
苏澈说:“莫奈的《日出》已经是我心里的巅峰,我画日出画得再好也不可能超越经典的了,我一直画日落,不敢希望能达到莫奈的高度,就是希望有一天人们提及莫奈的《日出》的时候,会想到苏澈的《日落》。”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骆冰知道他是认真的 。
吕洁和徐晓然去了恒丽广场,凌州百货和娱乐的领头羊。
“恒丽应该是凌州最大的百货广场了吧。”吕洁问。
徐晓然像看一外星人一样看她:“你丫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吕洁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东北人,这是第一次来凌州。”
“哦,原来你是东北人啊,你好像没跟我说过啊。”徐晓然恍然大悟,平静地补充,“难怪你的体积这么庞大。”
“别老拿我体积说事儿。”吕洁的脸当场就绿了。徐晓然说:“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嘛,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
“我能不习惯吗?你拿我身材跟我开的玩笑还少吗?”吕洁扭开脸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吕洁没回答。
徐晓然说:“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吕洁回头扯扯她的衣服,指着楼上一男子说:“你看那是谁?”徐晓然一眼也认出那是体育老师杨不凡:“那不是体育老师吗?世界这么小,竟然让我们在这遇到他了?”
吕洁当机立断,拉着徐晓然走上电梯:“上去看看。”
她们奔到楼上,鬼鬼祟祟地跟着杨不凡。杨不凡买了份礼物就去了恒丽游乐场,吕洁和徐晓然俩丫头还是撒着丫子悄悄跟了去,躲在角落里瞅着他。
旋转木马下,杨不凡面前站着一女人,打扮得特成熟鬼火,杨不凡把他的那份礼物递过去。
吕洁感叹一声:“好漂亮的女人,还是一熟女。”
“别出声,搞得自己多像一中年色老伯你知道吗?瞧瞧,口水都流出来了,别告诉我你有那倾向。”
“莫瞎说,我这是从人类最纯粹的审美角度去欣赏造物主的杰作。”
“嗤,就你还纯粹,猥琐俩字都写脸上了。哎!你不是垂涎杨不凡的吗?这会儿怎么又打起他女人的主意来了?你……”徐晓然突然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你丫不会是双性恋吧。”
吕洁顿时满脸黑线。
徐晓然双手护胸,身子后仰,防色狼似的防着她:“我对你这种博爱的人是不感冒也不发烧的,你可别打我主意。”
“省省吧你,我就是把我的芳心给一头猪,也不会浪费在你身上。”吕洁竭斯底里地说。但是她忘了她的对手是徐晓然,她忘了徐晓然是什么级别的,只听得那丫说:“原来不仅男女通吃,连畜生你也感兴趣,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一变态?”
“究竟是谁变态了,自己非要往那方面去想,还说我。”
“嘘……”徐晓然示意她不要出声,好好看戏。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人看都不看就把礼物扔回去,砸在杨不凡脸上,杨不凡还是微笑着,没有生气。
“可怜。”吕洁说。
“可悲。”徐晓然也发表意见。
那熟女转身就走,杨不凡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熟女回头说:“不要跟着我。”杨不凡依旧微笑,好像脸上被人设了什么程序,永远不会换一表情。
“撤。”他们都走过来了,徐晓然见势不妙,招呼吕洁就走。
我在宿舍看了一晚上的书,眼睛困倦了,也觉得有点厌烦了,于是丢下书本下去逛逛校园。
念桥确实自由也开放,我在校园随便走走,见了不少情侣或坐在草坪上,说着什么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浪漫情话,或牵手漫步,估计恨不得就这么走着走着就天长地久了,更甚至有的疯狂地吻到了一块儿。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是急忙转身回避,省得做电灯泡。
只是想不到在运动场上遇到了周海——那天在餐厅和林航讨论我的那男生。
“真巧。”可能是因为餐厅吵架一事儿,他面对的时候有点尴尬。
“是啊,真巧。”我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林航,于是问,“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你说的是林航吗?”
“嗯。”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应该和他在一起?”他反问我。
我说:“你和他那么要好,而且除了你,他应该没有别的朋友了吧,他不跟你跟谁?”
我没有意识到这话儿给人多少想象空间,他说:“其实,我不搞断背的,他也一样。”
我暴吼:“滚你丫的,脑筋往哪个方向转的你?”
他嘿嘿笑:“其实林航的人缘一直很好的,只不过跟我比较有话说。”
“你俩的名字那么巧合地凑成了航海,怪不得有那么多共同话题。”我笑,他跟着笑,然后我反应慢个半拍地说:“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他人缘好?”
“是的,你没听错,从小学到现在,他的人缘一直很好。”
“怎么可能?你别想忽悠我,打死你我也不信。”提到他我就头疼,“他简直就一自私小气鬼。”
“话说,其实他针对你是有原因的。”
我说:“我知道,因为我不小心弄脏了他的鞋子呗。”
“你说得轻松,那双鞋要一千多块你知道不?”
“一千多块。”我吓丝丝的,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是啊,他刚买的这种,想在开学的时候穿出来晒晒来着,你就那么客气地给喂冰淇淋了。就事论事,他讽刺你几句也不算过分吧。”
“是不过分。”我的肢体和大脑有那么一瞬间不受我支配,居然点头认同了,也许是觉得林航也不算太坏,我弄脏他一千多块的鞋子也没要我赔,要说坏也就嘴巴坏了点儿 。但又立即觉得不对劲,说:“可他也太小气了吧,我对不起也说了,还老是跟我作对,根本不像个男人。”
“事实上,他应该还不算个男人,只能说是男生。”丫煞有介事跟我说。
念桥中学怎么个个的思想都这么不纯洁呢?我大喊:“你丫嘴巴跟他一般贱,这叫物以类聚,滚你丫的。”
“这就滚,这就滚。”丫讨好地笑,脚底抹油就溜了。
周海一走,我又是孤单一个了,周围的人,无不成双成对的,只有我在对影成俩人,觉得索然无味,又溜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