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艺术本身就是一忽悠
吕洁和徐晓然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听听力,吕洁走到我床边把一块可比克放到我嘴边,说:“来,小可,张嘴。”我张开嘴吞下去,她又说了一句话,但我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她幽怨地看着我,一把摘下我的耳机,说:“你戴着耳机怎么听我说话?我说,经过我和徐晓然的验证,咱们体育老师原来就一软蛋,太让我失望了。”
我随口就问:“怎样验证?临床验证吗?”话一出,我自己都被吓着了,这还是我吗?徐晓然像看鬼一样看我,吕洁说:“你丫什么时候中了骆冰和徐晓然的毒了?”我讪讪一笑:“误会,刚才我被骆冰附体了。”反正她不在,朋友不就是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利用一下的吗?
吕洁不屑地瞥着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丫被污染了别找借口,反正我又不会唾弃你。”
我说:“好了好了,回到正题吧,为啥你说杨不凡是软蛋?”
吕洁说:“他被一女人吃得死死的,还嬉皮笑脸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孬种,我之前怎么就觉得他有魅力呢?”
徐晓然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有眼无珠。”
我说:“你们懂什么,人家那才叫风度呢。”
“风度。”徐晓然说,“林可,这该不会就是你的求偶标准吧?”
“喂,徐晓然,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做求偶?”我吼她一声,然后正儿八经地说:“不过,这的确是我交往的标准。”
徐晓然说:“那你准备独孤求败得了,这样的男人早就和恐龙一起绝种了。”
我仰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自我安慰:“中国这不还有好几亿的男人资源吗?没准还能发掘出这一物种呢!”
徐晓然一边悠闲地吃着可比克,一边满不在乎地跟我说:“你丫怎么睁着眼睛说梦话呢?就算真有这样的物种存在,人家也不会看上你。”
“也是。”我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Good evening everybody!”我们正为那骨灰级物种的灭绝而伤怀,骆冰神彩飞扬地蹦进来对我们招手。我们都好奇极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吕洁说:“你丫吃**了,这么兴奋。”骆冰啐她:“你才吃**呢,人逢喜事精神爽,听说过没?”
我突然还魂坐了起来,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袋子:“你手里拿着什么?”
骆冰得意洋洋地从袋子里拿出一幅画,打开在我们面前炫耀:“怎么样,画得可以吧。”
徐晓然指了指画,又指着骆冰:“这你画的吗?不错哦。”
“不是,”骆冰摇头,“老师送我的。”
吕洁摸摸脑袋:“画的什么?我看不懂。”
骆冰得意地说:“以你的理解能力还有你那停留在幼稚园阶段的美术鉴赏能力,哪能明白印象派的画作?这完全不在你的理解范畴之内,你省省吧。”
吕洁不以为然:“拿画笔涂些颜料,东涂一块儿,西涂一块儿,根本不知道画的是什么,这就叫艺术了吗?”
徐晓然拍拍她的肩膀说:“兄弟,艺术的最高宗旨就是把那些所谓的欣赏者忽悠得找不着北,但又要不懂装懂,这才叫真艺术。你看看毕加索画的东西,比我小时候信手涂鸦还不知所谓,但人家的画就是值钱,这说明什么?说明艺术本身就是一忽悠,说得那么深奥那么高尚,说白了就是皇帝的新装。你问问毕加索,我敢保证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骆冰一脸鄙视:“跟你们这些艺术盲人讨论艺术,就像跟妓女说三从四德一样,浪费口水,告诉你们俩,这画拿出去随便都能买个上千块。”
吕洁和徐晓然俩双眼大放异彩:“哇!骆冰,你捡到宝了。”徐晓然说:“骆冰,你看咱们这有缘千里来相会的,你都还没送我一见面礼呢,不如将就一下,把这画……”
“打住!”骆冰立即打断她的话,“怎么不见你给我一见面礼?你们哪个敢对这幅画有非分之想,爆头处理。”
“只要你想,十幅八幅还不是随便到手?还吝啬一幅,鄙视你。”徐晓然低头继续吃她的零食。
骆冰小心翼翼地藏好她的话,吕洁一躺而下,整张床一阵摇晃,丫还不知,说:“突然觉得要上晚自习也是一种幸福,至少不会这么无聊。”
徐晓然说:“贱骨头,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找虐。”
吕洁说:“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向往念桥,不就是自由点儿,环境好点儿么?有必要吹捧得天上仅有,地上无双的吗?”
先不追究她这句“天上仅有,地上无双”是从哪里偷来的,她问的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骆冰说:“你见过哪间学校不用上晚自习,课程特少,平时特自由,但每年高考的本科升学率又特高的?”
我问:“有多高?”
徐晓然说:“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百分之八十五?”我和吕洁的嘴巴可以塞进一苹果了。
“不过也难怪。”骆冰藏好了她的画,说,“整个凌州的学生精英要么奔市一中,要么滚念桥,甚至还有许多外地的人才流进来,升学率想不高也难。”
吕洁说:“那他们还招我这种学生干嘛?不怕拖后腿吗?”
骆冰狡黠地笑了,表情特诡异,就是没说话。
“你那是什么表情?”吕洁被她笑得毛骨悚然。
徐晓然说:“你想啊,念桥每年都要那么大的一笔开支,这笔钱从哪儿来的?”
吕洁还懵然不知:“从哪儿来?”
骆冰说:“当然是从那些赞助费里来,你丫不就被坑了十万吗?”
整个302突然陷入沉静,静得可怕,我们都在等待着吕洁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丫咬牙切齿地开口扯破沉默:“我想杀人。”然后向骆冰和徐晓然扑过去,仨丫头扭打成一团,疯脱了形。
骆冰一直把吕洁和徐晓然俩人往外推:“喂,闹归闹,别弄坏我的画,否则我跟你们拼命。”
徐晓然突然惨叫一声:“哦。”我伸长脖子一看,丫被吕洁整个压在床上,嘴巴张得老大。吕洁报复成功,满意地站起来,问骆冰:“骆冰,你见过美术老师了是不?”
骆冰说:“废话,不然我的话从哪来的?”
徐晓然爬起来,指着吕洁大骂:“吕洁,我cao你大爷,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搞断背的,你那吨位还压我,没人叫你表演泰山压顶,我第一次被压竟然给了你,你这该千刀杀万刀剐的傻B。”
我和骆冰都一惊一悚地看着她,没想到她恼羞成怒的时候会这么恐怖。吕洁心情特好,可没跟徐晓然计较丫说她身材的事儿,贼眉鼠眼地对骆冰说:“男乎女乎?”
“男。”
吕洁特花痴地问:“帅不?”
徐晓然打击她说:“你知道你笑得多春心荡漾吗?口水都流出来了。”
“去,别打岔。”吕洁拨开指着她湿润的嘴角的徐晓然的手。
骆冰神情古怪地看着她,几秒钟后说:“下星期有课,自己看不就知道了,现在我怎么跟你描述?”
吕洁说:“他又不是长了两张嘴巴三只眼睛,有什么不好描述的?”
骆冰睥睨她说:“他要是长了两张嘴巴三只眼睛,那我就好描述了。”
“也对。”吕洁想了想,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