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时候的家
“外婆。”我站在门口喊着。小时候觉得小卖部的门框那么高，现在站在这里才发现原来不低头就容易碰到。
“小枫？你怎么来了？”外婆惊喜地跑出来说。
“您慢点，我回来看看，带了点水果。”我忙把袋子提过去。
“买什么水果呀，外婆这多着呢。帅哥，你要买点什么？”外婆接过水果，看到锁好车进来江溯把他当顾客了。
江溯笑道，“奶奶，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叫江溯，江水的江，追溯的溯，是季枫楼上的邻居。”
“对，他是我朋友，就是他载我来的。”我点头。
“江溯，江溯，谢谢你啊。”外婆慈祥地看着江溯，“小枫好久没带过朋友回家了，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谢，跟我客气什么呀。”江溯摆摆手，冲我挤眉弄眼，“枫叶可是我好兄弟，我们互帮互助，一点也不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快进来坐。”外婆笑着招手把人往里屋带。
江溯和我跟着一前一后的进去，外公的遗像就摆在墙边，江溯看见准备鞠躬，我急忙拦住他，小声说道，“外婆看见会伤心的，来坐吧。”
“这样啊，奶奶一个人住着不是很孤独？”江溯侧过头小声跟我说。
“是啊，我想回来陪着她，可她总催我去照顾我爸，我太没用了。”我闷闷地说，心里堵得难受。
“别想了，不是你的错。”江溯拍拍我安慰道。
外婆端着茶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诶，我刚在羡慕季枫从小家里有个杂货铺，想要什么随便拿。”江溯接过水乐呵呵的说。
“你想的挺美，家里的东西不都要钱买回来，我小时候乖得要紧，天天帮外公外婆看铺。”我打断了他的异想天开。
外婆听了哈哈一笑，转身又进了厨房，“桌子上有水果，先吃着吧，我再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您坐着吧，别忙活了。”我们在身后喊，可外婆一点也不听。
“不过我跟你说，我从很小开始，就有保护私有财产的觉悟。”我笑着摇摇头，看着老屋跟江溯侃道。这里承载了我的童年，见证了我的成长，虽然它只是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很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在读幼儿园.....”
杂货铺隔壁来了个小胖子串门，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正巧看见他毫不客气地拿冰柜里的冰棒，我以为他在偷东西，于是一箭步冲上去夺过冰棒，“你没有给钱！”
他伸**着冰棒，“我要吃，快给我，给我。”
我死活不撒手，“不给！”
刚进门的外公连忙过来拉架，“小枫，给人家吃一根嘛，快放手。”
“外公，他拿了东西不给钱。”我忙说。
小胖子趁机抽走了冰棒，卷棒逃跑了。
“有人偷东西啊！偷东西啊！没给钱就跑了！”我大喊。
外公笑着把我拉进屋，“小枫，他是邻居家的小孩子，请人家吃根冰棒没什么。”
“可是他没给钱啊，拿了东西就跑难道不是小偷吗？外公你每天进货这么辛苦怎么能白送东西给人家？”我不开心道。
外公语重心长地教育我，“小枫，做人讲究礼尚往来，这次你请人家吃东西，下次别人又送东西给你，与人相处要大方点，不能斤斤计较。”
“什么礼尚往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外公外婆这么辛苦，东西都要卖出去挣钱的。”我心疼外公外婆。
“小枫真乖，很多事长大后就会懂了。”外公拍拍我的头，很开心地说。
长大？它好可怕，我不想长大。我跑进满是油烟的厨房，“外婆，隔壁家的小孩来拿冰棒了，我差一点就阻止他了。”
“小枫真乖，看，外婆今天做了猪腱肉给你吃。”外婆在抽油烟机声中转过头对我笑。
外婆又拿了很多零食过来，坐在椅子上给我们削苹果。
我看着苍老了许多的她问道，“外婆，您还记得以前有个小胖子来咱家拿冰棒，然后被我看见后跟他抢回来的事吗？”
“当然记得，小枫可乖了。”外婆好像在回忆什么。
“那件事就这么结束了？那小孩经常这么干吗？”江溯吃着曲奇饼好奇道。
“哈哈，那件事还有下文呢。”外婆笑了。
“哎呀，奶奶您别再卖关子了。”江溯的眼里充满强烈的求知欲，急不可耐。
“别急，别急，听我说。”外婆的脸上神采奕奕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
又有一天，小枫从幼儿园回来，那小孩和他父母都在，手里拿着包我给的薯片。小枫一看就不乐意了，跑过去把零食拿走，把人家弄得哇哇大哭。小孩的父母想拿回来，小枫也不肯给，他嚷嚷‘你们都是小偷，拿东西不给钱，大家都给钱买，凭什么白给你们。’我站在旁边又好气又好笑，劝他，‘这是外婆送给他吃的，快拿来。’小枫还是使劲摇头，“外公说礼尚往来，我们给薯片他，他为什么都没东西给我们？”外公被呛得连连咳嗽，连忙拿起报纸挡住脸，而小孩的父母已经带着小胖子走了。”
“总之，那包薯片被我保住了，从此那小子再也没出现过。”我骄傲地喝下蜂蜜水。
“可以啊枫叶，够虎的，换做我爸早就把我打得嗷嗷叫了。”江溯听的津津有味。
“好汉不提当年勇，要是现在再发生这种事可能我也不会阻止了。”我苦笑，外公说的对，很多事长大就懂了。
“江溯，小枫，留下吃饭吧，陪外婆聊聊天。”外婆笑眯眯的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期待。
“好呀，奶奶，枫叶说您做饭可好吃了，我今晚有口福了。”江溯满口答应。
“好好，你们想吃什么菜，我去买。”外婆开心得双手握成拳头，把苹果塞给我们。
“不用麻烦的外婆，我们就随便吃个饭。”我啃了一大口苹果说。
“枫叶，你这可不厚道了，明明说好奶奶家有鸡腿的呢。我载你来的时候蹬的腿都酸了。”江溯无视我的话。
“想吃鸡腿？多简单呐，外婆现在就去买。”外婆乐呵呵的起身。
“奶奶，我陪您去。”江溯叼起苹果跟着出门。
我偷偷拉住他，“不好意思啊塑料，是我疏忽了，但是出去一趟多折腾，要不下次我们来的时候提早跟外婆说让她准备，鸡腿绝不会少了你的。”
江溯仿佛没听到我说什么，把我按回了椅子上，“你以为我在意鸡腿啊，我连西班牙火腿都不稀罕呢，我们现在出去，你快跟你外公说说话吧。”说着他跑出去开锁，“奶奶，我载您。”
我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目送他们离开，外公的遗像摆在灵台上淡淡的笑着。
外公，我回来看您了。
我过的很好，你呢？大家都很想你，你不在家里怪冷清的。
我已经写满四本日记本了，里面有很多关于你的事。
我试过自己煮芝麻汤圆放桂花，但总没你煮的好吃。
想你的时候就坐坐你以前常跟我坐的二十六路公交车，从起点坐到终点也就两小时。
那条蓝色的斗鱼没活多久，外婆说它是去陪你了，您看见了吗？
我时常会在梦中见到你，只是一醒来就忘记你都说了什么，你在我梦里的样子越来越模糊，我好怕会慢慢地记不清你的样子，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他也静静的看着我，时间都慢了下了。我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想起了很多事情，有些清晰有些模糊，但还好我都没有忘记。
外公，我清明节再去看您，给您烧钱，不在人间就不用学人节俭了，您多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