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我虔诚之心在这里等他

我虔诚之心在这里等他

雨后，是属于清醒的时刻，倦怠着湿意，湿漉漉的展开新叶。我独自从走廊这一端走向另一头，窗外显露出大雨滂沱后的印记，泥泞的雨水，顺着叶脉滴落的新鲜雨水，却在落地的时候变得浑浊。突然觉得无比怀念过往的某一时段，安静恬淡的时刻，而如今，下着雨，此刻的天光显得清冷无遗了，无法言说内心的苦楚，只是觉得负荷越来越重，喘不过气来。

良善终于渐渐不来找我，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所有爱我的人有一天会在我身边消失，我拥有的还是只有我自己。

良善走了以后，林片白回来了，他离婚了，经过辗转打听到我的消息，我们又见面了。那天清晨，我用水壶给花浇水，他走进院子里，叫着我的名字。我抬头看到他，这个喜欢苹果绿的男子，他温柔的笑着。

我不知等待我的是什么，即使曾经那样喜欢他，但在此刻我并不欢喜，总觉得我们之间的记忆早早的忘却在身后了，因此我拒绝了他指明的意念。我知道这样做是对的，我甚至放弃了千万种我和他再次重逢的场面，我知道我已无法再次放低自己去成全，我只有这样才不会沉溺和胆怯，即便再相逢，有那么几许惊悸，但内心极不愿意再将往日的经历重演。

我不再对他还存有情感，我就当作改变了一个喜好，一种习惯，贴上标签，挂在墙上，告诉自己没有遗憾，都过去了，而我还要活下去。关于良善，没有触及到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是对他充满感谢，即便到最后他的离开，我也论及不到失望和不失望，也没有什么。人生的路，所遇到的人，不就是来了又走，走了又会来新人，不必诧异，我早以习惯，那刻已经变老的心就停留在此刻吧。春夏秋冬，有多少人会留，有多少人会走。时间可以考验一个人的忠诚度。殊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能留在那个人的身边，做着努力，但是神却要颠倒众生，他赠予一人多情，却让另一人薄情。生生叫人痛心疾首，想必神也是一个不幸福的人，如果是，那他为何制造缘分让人相识相爱又狠心相离。我总是但愿人长久，却也只能想想，人与人之间的维系脆弱，有时候，我并不贪心，我只想找个人做个伴，却不知这样难，这样难以遇见。难怪有人悲切的说，世上最卑贱的不过感情，最凉的不过人心。说得真好，你也曾说过，找不见我，你的心越来越凉，但你怎么不想想我，你弃我而去了，我的心又怎能不凉。人总是这样的，在意自己的感受，自私，每个人都会，我以为你不会。我又错了。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怨恨，不要控诉，不要质问，我还有我自己，我还活着，很健康的活着。对人生不要苛求太多，活着就该值得庆祝。

去往日喀则的火车上,我遇到一个年轻的高中模样的男生,属于孩子气的那种,那是男子身上最为弥足珍贵的特质了。他微笑时，眼睛眯成月牙状，弯弯的弧线，眼角还有细纹，说话时眼神很明亮。到站时，他帮我拿行李，然后送我上车，我在后视镜里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突然想要微笑起来。

我对他说，再见。

他说，再见。

我所居住的旅馆是一家陈旧的当地住房，晚饭和他们一起吃了简单的饭菜。在火车的时候，正值端午节，火车上有人买手工的香包，我买了一个，仔细端详手工和面料，才发现去年良善也送给我这样一个。住在旅馆的时候，我将那个香包悬挂在床头，整间屋子都散发着药香，我又在做梦了，总是站在屋顶上或者高大的建筑物的阳台上，每次都是一侧身，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而每次都会被惊醒，这样的梦频繁的做，越是克制自己不要想这样的场景，越是不能把持。经常，半夜醒来，虚汗不止，面对清冷的月光，想念故乡。

今夜月明人竟忘，不知秋思落谁家。

我想回去了，回到我所居住的那个小城，回忆那个多雨多雪的小城。早上坐了早班车，回来了。正值天空散落小雨，我去便利店买了一把油纸伞，我想感受雨巷里那个神秘女子的经历。抬头，看到眉眼如新月一般的男生。我说，是你。他说，是我。我们隔着一段路，不远也不近。我正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否应该走过去为他撑伞，但是我们只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正在迟疑，从对面首饰店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手里撑有缀有碎花的小伞，挽着他的胳膊远去了。是我晚了一步吗。这是宿命，他有他的归宿，即便此刻遇见，也只是人生的一站地。碰巧彼此刚下站，偶遇新人而已。

我们所遇见，都因情感的深度，换着不同的人。可是我们对爱情还是充满期待，觉得神圣，归根结底，我们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可以不用承诺，不用保证，不会放弃彼此，不会因事宜人这样的一个伴侣。他们的爱平静持久，不会轻易就有裂痕，不会索然无味，不会觉得漫长。

我想要这样一个人，他会找到我吗？

决不会放弃我，会担心失去我。即使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而我现在的路途漫长，我怀着无比虔诚的心在这里等他。

你在哪里，我在这里等你。

午后闷热的风，缓缓徜徉，时而也会静滞。朋友生日聚会，我们十几个人挤在狭窄的包间里，我选了靠近窗口的位置，抬头看到灰蒙蒙的天空，看到的全是麻木又拥挤的人流，心情也阴暗至极。打开窗户。伸手就可触碰到与窗台平齐的树冠，洋槐树散发着清雅的香气，是我喜欢的味道。空调排出的热风与晚风合二为一，混合的散不开。对面的他和她共吃一碗长寿面，甜蜜幸福尽收眼底。只能这样形容了。

但愿人长久。

而我心里无限的忧伤起来，在我需要的时候，还等不到他的到来。过去的人，眼不见为尽，这样最好了。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不要再见面了。后知后觉，无法开始的两个人就不要开始。因为他给与的爱，所以沉溺。离开时应该利落干净，留下微茫的音讯，这样的爱会演变成恨意的。我既怨恨又感谢那些人，给过我希望又让我失望甚至绝望的人。

放弃一个人，就当作放弃一样长期的嗜好。时间会改变一切的，有时候，不去想，时间久了，就会不自觉到遗忘。

深情若是一桩悲剧，必定以死来句读。

听着d大调的卡农，闭上眼睛，眼帘立刻会蒙上一层水雾。

杜拉斯《情人》里有这样一段话：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的你比年轻时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子，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

太过深情地话语，让人心疼。

而我刺猬一样的女子，智慧、骄傲、冷漠、个性、独立，却缺失隐忍，刻薄的可悲，尖锐的可怕，憔悴了最本真的温度。

自己为何一直过着剑拔弩张兵戈铁马的生活。其实，我是那么渴望平静地隐忍地生活。

在爱情的沙船上，我是一个妒妇，看不清自己的情感，也错过了珍惜。这个世界上不光存在对立的两个方面，还有隐忍模棱在两可之间。

彼异说到：既然没有习惯用自己的棱角去回应生存的残酷与无奈，不如用善良和纯净的心智包容人生的枯涸和颓废。隐忍是快乐绚烂的，伤心是黑色幽默。

让自己暖一些，再暖一些……

隐忍不是漠然和安静，它的极致是成全。

不要着急和浮躁，等等，再等等吧。

我在这里等你。

有时也会，想念那个人的模样，画一张画，养几束栀子，想着过去，告诉自己，你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