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等待当他找到我

等待当他找到我

喜欢拍照，辗转几家旧的照相馆买了一架小型的黑白相机，我的照片全部都是黑白色，之前拍过的一些彩照经过处理后全是八九十年代的模样。

一直觉得，世界是黑白色的。照片黑白色的最真实，仿佛一池春水微微荡漾，终于抵达彼岸。

老旧默片或者早期的黑白电影，卓别林早期的喜剧，我都很喜欢。喜欢在早上八点至十点左右靠在床上看小说，清少纳年和仓央嘉措的书。不洗漱，意识还停留在昨天，拉上窗帘，开灯看厚厚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告诉自己还活着，还在热爱着文学，而且一如既往的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微笑，温柔的对自己微笑。

距离一年的时间，我先后接到林片白和冯良善的电话，林片白与我聊天长达一个小时，大多说些生活琐事，语气暧昧。我懂的那些话语背后的含义，但一直含笑不语。后来我给他发长长的简讯，两条他都未回，我很急切，于是打电话询问，原来电话停机。次日，抱着侥幸的心理再打，我和他讲话，问他看到简讯了没？他说看到了，我没说什么，挂断电话，心里洇开一片悲伤。我是在意的，他为什么不回我，让我如此急切渴慕的等待。想要删掉他的号码，却迟疑的摁了下键，跳了过去。旧日情愿还是舍不得，纵然有怨恨，还是不舍。

消失音讯的良善发来短信，我在看过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摁下删除键。我想喜欢和不喜欢就是这样的区别吧。喜欢的话，纵有万般过错，也会包容。但是不喜欢，即使没有过错也无法包容。

而在后来，我很少甚至没遇见林片白。安妮宝贝说，失去缘分的两个人，会很少遇见。我想我们就是那类失去缘分的两个人。因此，我们虽同处一个城市但人海茫茫我却无法碰到你。

我还是在等待另一个他，我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自从失去你之后，只是等待一此爱情，也许永远都没有人。可是这种等待，就是爱情本身。

良善，我还是选择和他做个简单的朋友，因为我们还不至于走到山穷水尽。

走在大街上，头顶的日光灯穿过浓密的树叶流泻下来几束，闪耀微茫的光点。风吹过厚密的枝叶，穿透绵密的空气，稠状黏态的。晚风吹起我的刘海，吹干渗出表皮的热汗。行人疏疏朗朗，路旁有来自新疆的人贩卖着哈密瓜，他们对每个过路人微笑，招呼着路人来尝尝他们的瓜，非常友善，非常温和。他们的生意不是很好，但是他们每天都会在公共电话那里打很久电话，说着新疆话。我想，他们一定打给他们的家人。

即使很辛苦，也很幸福。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看到一家字画店，便走进去。看到戴顺智的画，喜欢那一段对他绘画的描写：他将水墨的性能特点进一步拓展开来，加上笔法的变化使墨色在浓淡干湿中清透、苍润、浑厚、华滋，画面呈现深远、溟濛、淡雅、清新的气氛……

他的画大多是苍茫的雪景，有人物、白羊、树枝、河水，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感觉很清凉。

虽然很喜欢他的画，但是还是没有买下来。后来选了一幅巴黎盛夏图。夏日的黄昏，掩映在浓荫之下，咖啡馆静默的伫立在街角边，枣红窗帘镶金镜框，沉重的雕花木窗木桌，小碎花地毯，墙壁天花板是另一种小碎花，布置成中国式的沙龙里琳琅满目东方式的样式。察的很干净的玻璃窗，显出墨色和水液色，倒映着树影，摇摇晃晃的舞蹈，阳光照在一簇簇叶片上，光合影辉映着，落在洁白的桌布上，马路上没有人。一个人坐在这边喝咖啡，悠闲的坐一个下午。画中少女梳着高高的马尾，蓝眼睛，眼神淡漠，松绿色的眼影，手里握着一杯咖啡。我和她发型一样，突然之间想到这些，伸手摸了摸自己长长的头发，心情愉快。

对面有一条窄窄的小街道，两边密密匝匝的老房子都是精品小店，巴黎最新潮的最个性的时尚设计都在此。当年雨果把14岁的朱丽叶安置在这条街上，辗转遇见罗密欧。

14岁的爱恋终归是14岁的年纪，凄美的结果。

想起李白的《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诗句，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遇见和错过，周而复始的上演。

喜欢蔡健雅的歌，她的《红色高跟鞋》里的歌词，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拿什么跟你做比较才算特别对你的感觉强烈却又不太了解只凭直觉你像我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像手腕散发的香水味像爱不释手的红色高跟鞋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疯狂却怕没有退路你能否让我停止这种追逐就这么双最后唯一的红色高跟鞋

每次听她唱，你像我在被子里的舒服，我都能想象得到那种温暖。你在我心中，是又暖又美又伤又痛的往事。安妮宝贝说，不会爱的人，也可以爱上任何一个陌生人。我是一个不会爱的人，因此我会轻易爱上一个陌生人，我可以与陌生人交谈自如，但面对熟人或者介于熟与不熟之间的人，常常无言以对。你在我生命里停留了很久，但说喜欢我的时间很短暂，然后就消失了。

我有一串手链，是一个人送我的。然后我们分开了，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他，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他说，我回去了。然后，分开，再无联系。

他放弃了我，我因此也放弃他。

我给自己买过一条方巾，暗蓝色的，看起来很旧也很皱。上面的图案，有细长的枝梢，硕大的花朵，中间颜色很淡，向两边晕染开来，因此两侧稍微灰暗一些，画面像是一幅枯藤老树昏鸦的山水图。我非常喜欢，但我没有相称的衣服，终究是遗憾的，我一直在期待能够遇到一件衣服，我一眼就觉得与那条方巾相配。那种虔诚的心，如同在等待一次美好的爱情。

蔡健雅又唱，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我突然好喜欢。

那天，在理发店里，刚进门就听到这样一句，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我随理发师一起走到一个向着窗户的位置坐定，他用清水打湿了我的头发，然后一边同我讲话，一边修剪。我从镜中看到他的模样，戴着毛线帽，像我喜欢的daniel powter ，然后，我便笑出了声，他的神情看似觉得我笑的奇怪但没问我，我知道他肯定是一个极为内敛的人。理发店环境很嘈杂，放着音乐，如果不仔细听，完全听不清楚。有人抽着烟，说着笑话……我打理头发花了很长时间，后来店里没了顾客，我对理发师说，可不可以一直放蔡健雅的《红色高跟鞋》。他说，可以。然后，我一直在听蔡健雅唱歌。

后来，等我出门的时候，我听见蔡健雅一直在唱，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

那个理发师对我说，你真是个特别的人，希望再遇到你。

我笑笑说，在这里吗？

他说，在所有想要遇见的地方。

我们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