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说爱屋及乌。所以么,我自然也是十分中意于她们的性格。酣畅而不羁。潇洒而绝伦。
这样的人才当然不光是我自己喜欢。很多人都是很喜欢的。这样来说她们当然少不了追随者。云烟是动若脱兔静若处子的角色。杀伤力颇大。以致就连我们传闻已久的柳下惠第二都束手就擒。说起来这个男生也是我们班的人物,名叫郑阳。秉承‘学习第一,其他事情皆次之’的好学生准则。学校永远的第二名。单凭这点资本和位居中上的样貌,本来可以在学校美眉之间穿梭,却不进荤腥。人送外号柳下惠。在一次学校抽考中郑阳遇到了云烟,当时就惊为天人。而后更是高调加入烟花阵容。也就是,云烟的花痴编队。偏偏在他之前,云烟就刚好遇到了一个令人反胃的同型角色。所以他就也收受到无谓的波及。至于,嘉禾。大大咧咧的。却有着较好的面容。还有富足的家世。自然也有不少的倾慕者。所幸的是没有什么人能够勇敢到向她表白。不过现在好像她的注意力都停在了陈晨的身上。
前天还听说她去了他们班。忘了说。陈晨也是文科,和云烟一个班。她的这遭千米寻夫路,当然借口是去找云烟来着。可是司马昭之心,自是路人皆知。真是不懂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是考虑到某某人的名节什么的,不会吧。
今天又下了场雪。都三月初了,还敢下!什么啊,我有点悲嘅。干嘛说什么‘桃花雪’什么的,多伤我们这些还单着的人的心啊。看着窗外的雪花飘落怎么就觉得有些心酸,具体为了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可现在就只有我一个闲人了。不多久操场上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有不少的男男女女在操场上追逐嬉闹。还有些在那里堆积着雪人。
嘉禾在做些什么呢,我痴痴的想着,她现在一定也像那操场中嬉闹的人们一样,在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吧。云烟呢,定然也在他们的身边,在那里调笑吧。她们的‘尖牙利嘴’在陈晨的身边正好可以发挥。呵呵,也许‘他’也在那里。也许吧。
实在是穷极无聊我独自在作文中徜徉肆自的挥发着自己的所有能量,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解脱似的。但是合上日记本我还是我。寂寞还是寂寞。李白说的很对,借酒消愁愁更愁。有些东西越是逃避越是无所遁形。而且如蚁蚀骨、若影随行。
在某个时候的某一瞬我有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诧异的设想。我要振兴我的学业。诧异归诧异,我还是这样的做了。看着课程表上的科目。有种想抽自己两个嘴巴的冲动。之前都是怎么学的啊。
现在看自己已经学过的书都觉得看不懂。还谈什么考试什么的。‘啊 !……’我抽筋似的叫了声,舒展了一下心中的郁结。想了想从未及格过的英语。觉得一切还是得从这里开始。买了本单词簿,看了两天实在是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我就开背。谁知道背了两天就觉得腰酸背痛的不来劲。所以也只好放弃了。
还是一点一点的来吧,我安慰自己说。至少我还没有落下太多。
人说情场失意,商场就会得以。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就在我觉得生活十分冷淡、情感无所依赖的时候,家境却有了不小的改善。先是父母的工作都得到了提升,接着我们又有了自己的新房子。搬家的那天我并没有请嘉禾和云烟来,只是和父母搬到了那里。新房子在一个居民小区。风景很好,离学校也不远。最令我满意的要说是在它的旁边就是一个公园叫做怡馨园。公园不大。但是,有山有水。又有很多月季。四季都开得很艳。花香萦绕也给我的心情带来了很大的改善。一种幽居在深谷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惜了了杜甫的诗,我并不是佳人。’
有两天没有见到云烟了,在忙些什么啊。在我的视野内,也看不见什么值得她花时间经营的事啊,不明白。于是决定去一探究竟。哪知道下午上完课去她。却不在班里。我问了问她哪去啦。同学告诉我是一个男生来找。
我有点乐了。还说是姐们,这么久没有来找我原来是有了意中人。这回我可要兴师问罪了。悄悄地我在她们班门口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等到。扫兴而归。于是想去找嘉禾问个明白.但是她又恰好不在。心中揣着疑惑,回到了班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为什么呢,她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又有什么事是需要瞒我的呢?想来想去还是没有结果。
第三节课是自习,我们这里的自习是没有老师的。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学校要给我们太多的自由,而是学校的班级太多而老师又太紧缺,所以就只能这样了。当然,学校还是采取了一定的措施来减弱这种不良的影响,那就是,加大学校安保工作的力度。尤其是学校大门安保工作的力度。这也就造就了一些人就只能在学校院里边乱串,还有就是厕所扎堆的现象。
‘有些东西当你用心去找的时候不一定能找到。但是它们却有着这样的魔力,就是一定会在某个你不想找它的地方或时刻意外的出现’
上课铃的响声刚落,就听到旁边的男生叫我。一时错愕,正瞎想:怎么没发现我这么招人待见呢,上课还不忘找我聊两句。他却说话了“哎,外面有人找”原来是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得。
刚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味来就见嘉禾在们口站着,颓丧着脸。
“怎么了?”我关切的问了声。
“你说这世界上还有真正的友谊?”嘉禾声音有点嘶哑。一听这话我就明白了,一定是她和云烟吵架了。因为,除了我和云烟她和谁还能提到友谊。但是我自认没有惹到她。这样还不只能是她和云烟之间出了问题啊。
“你和云烟到底怎么了,我下午去找你但是你们俩都不在。怎么了?”我越发的不安了,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能让他们闹成这样。虽然在之前的日子里她们说了无数次要绝交什么的,但是说到底无非是为了调笑,或者是一杯巧克力奶茶什么的。至始至终我都不曾见过,嘉禾如此认真的说过一句话,而且说的这么的悲伤。
“别问了,这事你最好不知道。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别相信什么友情了。走了!”嘉禾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到底是怎么了?哎,你去干什么”我追了上去。虽然觉得确实有点多此一举,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没什么,我没事。只是看透了一些东西而已,你回去吧。一会儿放学我再找你聊聊”嘉禾缓和了一下情绪说了这么句话。我知道这个时候也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了就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想起。我就飞奔到嘉禾的班门口。可是,听他们班同学说她一直没有回来。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我的心头,我拼命的向嘉禾家奔去。在半路上我看到河畔有个人影穿着和嘉禾类似的衣服。我嘶叫着喊着“嘉禾,嘉禾……”那人回过头来,果然就是她。我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她,抱的死死的。“为什么要做傻事,我流着泪说。即使遇见再大的事,不是还有我么!”
“倩倩!”听着她这声哭喊我的心才放下。遇见悲痛的事,也只有哭喊才能释放一下自己的悲哀了。人说‘哀莫过于心死’,也就是说,真正无言的哀伤才是最要命的了。
哭了一阵我有点心酸的说“到底是为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不是为我,而是为你伤心.。”嘉禾抽泣着说。
一定是闹了什么误会,我可是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啊,又怎么至于她们闹成这样。“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我有什么事能让你和云烟闹成这样啊”我破涕为笑。
“因为……”她的停顿让我有种莫名的紧张,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我是害怕么,又有什么事是能让我紧张的,对于这种不知所以的感觉我只能,付诸一笑了。
“何家远”她接着说。
听到这么个名字我的心猛然揪了一下。皑皑的雪白、寒冷的空气、微笑时露出的一行可爱的牙齿。这一切的一切都向我袭来。闭上眼,一行泪侵袭着我的脸颊,好冷……我抱紧嘉禾,任泪意肆恣。
好久好久,我放开嘉禾。用我认为最为理性的语气说“没有什么,真的没什么。我又没有和他真的在一起。瞧,我都没有什么,所以她并没有什么不对。真的。我的话你都不相信么。忘了吧。让我们祝福他们好么?”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自己!不要以为我真的是没心没肺的。我什么都明白的。你喜欢何家远但是又羞于表达。是不是,是不是……”在她的追问下我没法隐。“是。我承认我喜欢他,但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不要拆散他们好不好。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姐妹。你不记得了么,我们立过誓的。我们说过,无论如何,永远不理不弃。无论疾病 贫困,”脑袋中回荡者当时我们的誓言,那是我们在初一时,那时的我们臭气相投。恰巧当时在学校操场上一位老师的西式婚礼上听到牧师的誓词。“照顾你,爱护你,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于是,我们也有了桃源结义的冲动。当时的誓词就是‘无论如何,永远不理不弃。无论疾病 贫困。’可是现在,我心中不由的多了许多酸楚。
“我当然记得,可是就算我们记得那她又记得么。”嘉禾气愤的说。“你就是太过心软。”
是啊,心软,我最大的缺点我当然知道。可是不原谅我又能怎样。我始终是一个放不开的人。无论别人如何的欺负,无论我是多么的反感我所做出的唯一的回应的,就是这样,就是从不反抗。
“别再理她了,你听到没有?别心软。我算是见识到她的为人了。你说之前怎么就没让我们给看出来呢,什么人品,我‘呸’”嘉禾向地面跺了两脚,唾了口痰。
我微微一笑,是啊,事情本该如此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嘉禾。
“前两天我就听到了风声说是她有了个男朋友。我当是谁原来就是何家远。今天下午他来找她被我看到了。我就上去质问她。为什么背叛你。她说你不争取怪不得任何人。我去问何家远他什么意思。却被她拉开了。什么人,我一个看不过就给了她一耳光然后就来找你了。”嘉禾淡淡的说着,就好像这事情的经过是无比的简单。我羡慕她的淡定她的冲动,羡慕她对所做过的事情的释怀。我若能得到这种淡定,这种冲动这种释怀。我就真的解脱了。
叹了口气,突然就觉得自己竟然好像生了场大病一样怯弱,有种想倒下的冲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还是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伤了精元。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云烟和他走到了一起,还是为了她打了她,或者又是其他的什么。只是我能感受到的就只有伤痛,彻彻底底的伤痛。我淡弱的神经就是这样的兴奋着。我试着在脑海中描绘着这样的反射弧。刺激、传入神经 、神经中枢 、传出神经 、效应器。伤痛的感知是在反射弧的第三步。但是我又该如何完成剩下的两步。难道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在神经中枢那里持续着伤痛的累计。像个水渠,累积过多的水就会满溢。会怎样?闹得天翻地覆还是仅仅如秦王口中的布衣一样以头抢地耳?
不记得是怎样逃出这层困境的。只知道当时云烟用单车载着我,跑遍了县城的东西南北,在一个山岗上我们喊出心中的幽怨,然后痛哭失声。从不喝酒的我喝的烂醉如泥。在一个草坪上露宿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带着浓重的鼻音回到了教室。
不再想这样那样的事情了,我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由古板的日程。功课又加重了许多。我在心中暗暗庆幸有这么多的事让我分神。让我不再想那逝去的种种。只是在每个课堂的间隙,每个黄昏的午后。自内心中都会涌出一份落寞一份孤单。从那天以后,嘉禾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找我玩笑,陪我说话。虽然,她用笨拙的语言来掩饰着对我的安慰可是这又怎么能瞒的住我。我是看着她成长的人啊。当然,云烟也是。从那件事情开始她有找过我两次,但是我都拒绝了。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该恨她,是不是已经在恨她。但是我至少能确定一点,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的面对她。该说些什么呢?以前的话题现在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听人说,时间是疗伤的圣剂。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它在我们这里显现的那么的绝情?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不离不弃会演变成现在的分崩离析。曾经无话不说的人,曾经不可提及的事。都换上了残酷的面孔。
还好,时间的车辙并不是那么的决绝。嘉禾还在我的身边。至少嘉禾还在我的身边。我在心中向时间老人祈祷,‘带走所有你想带走的东西,让一切赶快过去。但是把嘉禾留下。把她留下’。可是真的能让我如愿以偿么?我在心底叩问。“不行”我突然听到一声回声从幽暗的深谷中传来。我张皇的抬起头却碰到了身侧的墙壁。捂着头我回想着刚刚的声音。直到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略带尖锐的嗓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才惊觉原来只是个梦。还好一切都还在!可是我还是不能平静。下课后我急急慌慌的找到嘉禾,“你要走了么?”话一出口,我才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神经质。
“怎么会,我在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为什么要走呢。没有任何的理由。我暗暗的安下了心’。
然而时间总是爱和某些人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嘉禾真的要走了。就在我问过她‘是否会走’之后的一个月。
有一天,她来找我说,“我要走了”
“什么?”我有点语塞,“哦,为什么?”我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好像就是我的预言得到印证、所有的噩梦有了着落、我不再承受着心灵的压力。所以我所能表现出来的就只有淡漠。”嘉禾有点惊讶于我所表现出来的超出她想像的表情。“我要走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好像要抓住些什么。
“哦,一路顺风。”文字像风从我口中蔓延。我机械的婉转自己的舌头。想让自己的话更有人情味。但是发音还是那么的不令人满意。好悲惨!我已经失去了掌控这种氛围的能力。
“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了么?”嘉禾用力的说。每个字都像把利刃,把我的话连同我微弱的气势刺裂在风中。一丝不剩。我无知无觉的点点头。
“那好我走了,你保重。”从她的话语之外我听到了一种关切与感慨。她是明白的,明白我并不是不重视这次分别,不是不明白这层无奈。只是我还没有从阴影中走脱。没有找回我自己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