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修课
这一天,我闲来无事,信步来到书房,翻看起了以前用过的书薄。突然看到一本用双面胶粘补过的作业本,往事上心头,让我有了些愧疚。
那是我上小学六年级的一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那节课本是语文课,校务处临时通知老师们开会,所以语文课变成了自修课。这个消息上课前我们就探听到了,同学们欣喜若狂,个个拍手叫好,都说校领导英明。
哪里有欢快,哪里就有“剥削”,老师早已安排了对策。准备了一道“绝杀令”,随即下达班级通电:X月X日电悉,因老师有紧急会议要参加,无法正常上课,找了些作业题,让学***抄在黑板上,请大家抄完后认真完成,我不在时,请你们务必遵守课堂纪律,切勿吵闹。
这一下,之前欢言笑语者,变为沉默无言;心中暗喜者“撕心裂肺”。因为早已领教过此师之威严,所以无人抗议和抬杠,只是心里发发牢骚,有怒不敢言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无奈从命便是。
老师一离开。哈,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学校会议室开教师会,教室里开学生会。顿时,教室沸腾了,言语声纷纷响起。
“哎,你说老师开什么会呢?”“你昨晚看《神雕侠侣》了吗?”此类闲谈不绝于耳。此时教室里有的同学在随处走动,有的在吃零食。不信吧,没有亲见之前,我也不信有这样的“菜市场”课堂。
我自认较为遵守课堂纪律,且不善言语,故未参加此“课堂讨论大会”。对周围同学的行为也不甚关注,怕自己之行为被旁人误解或引起纷争,我也怕给某些班干部留下以为我“违纪”的由头,记下上交老师,当了这群人中的名义上的主犯,鄙人有这样的经历。于是,咱就不招灾,不惹祸,只管低着头做作业。
“S君”你装什么认真,虛伪。”(S君即本人)小洋喊道。我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此人眼睛眯成一条线看着我,头翘得老高,脸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根舌头在他嘴里来回伸缩。反正让人看了觉得很欠揍,由于怕惹出事来,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便强忍下了这口气。
从那时起,此类语言便如潮水般向我涌来。不知道是确实承受能力好,还是听惯了那些话,不在意了,我还是忍了。
可是,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正值我抄完题,准备开做时。一支笔横“躺”在我的本子上,似乎有阻挠我做作题的意思。只见,它在本子上进行着左右式的划动,搞得我无处下笔。我神色气愤地抬起头,原来是坐在前排的小洋在捣鬼,我瞪了他一眼,可他对我的暗示似乎不屑一顾,毫无反应。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即将爆发。在沉默中爆发,就在爆发中灭亡。我只觉得脸微微发热,一轮轮红晕冲上脸颊,一股股热气泄上心头。
我的左手掌摊放在课桌上,手指正在渐渐收拢。“嗖”,一只拳头重重地落在他的左胳膊上。他的右手抓着左臂被我击中之处,咬着牙,立马变了脸色,“嗖”地一下站起,抓起我的作业本就撕,撕掉的正是我抄着习题的那一页,还“以余之道,还余之身”地向我刚买没几天的新文具盒施以一计重拳。我气得不行,走到了他课桌前,一把将其翻倒在地,桌抽屉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这会儿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静了下来)。他顺手也将我的课桌推倒。这下壮观了:由于我的桌子倒下时撞了后面的课桌,一桌带一桌,后面的三张全倒了。撒出之物,满地皆是。我气得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见状小洋也扯住了我的领口,我们俩相互怒视着,相对而立,不服气地僵持着。
终于,小庄和小顾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了我们。道∶“够了,够了,这样很好玩是吧!”我们互相瞪了瞪眼,嘟了嘟嘴,各自紧了紧衣服,弯下了腰开始收拾起了各自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此时,我们口中依然在“批判、咒骂”着对方。
过了十分多钟,老师回来了。走进教室便巡检起了我们的作业。
哎,怪我运气不好,第一个就抓到了我。老师有点生气地问我:“怎么回事,你的本子怎么破成这样了?”
余怒未平的我指着小洋道∶“他干的!”老师伏耳过去轻声道∶“是你干的吗?”小洋沉默着不说话。“是他干的,是他先挑起的。”我又补了一句。
老师从周边同学那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便批评小洋道∶“人家在写作业你干麻去打扰人家,你干麻……”“他先弄我的……”小洋指着左臂,“他一拳打到我这里。”小洋辩解着。“他把你打伤了吗,打伤了我让他出钱给你治?他行动不便,你不知道吗?”老师略显气愤地说。小洋彻底沉默了,老师狠狠地批了他一顿。小洋虽然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低头沉默着,但我分明看见他的眼镜片上有泪花。
看着小洋那样,当时的我内心却有几许兴奋,我想,倒不是因为那件事我赢了,我那时是觉得被他偶尔性地欺负了一年多,今天终于讨回了公道。
现在想起这些,我委实觉得有些内疚和后悔。总是想:自己当时要冷静一下,多思考一会儿,多克制一点情绪或再忍一次……哎,现下再悔已无用,只望他不要记我的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