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洗礼
七八块尸体拼接在一起，正好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尸身。各自获取残肢的人共同分享奖赏的白枚金币。门罗将军本着良善之心，并没有将雷奥的尸体送给魔幻森林中的野兽当晚餐，而是埋葬在城北的公墓，并树上墓碑，上写雷奥将军之墓。小商小贩们每每提及此事，都会称赞门罗将军的仁慈。
德里听闻索伦混乱的情形，黎明时分便点齐兵马，备好粮草，想要将索伦占为己有，可是正准备出发的时候，信使传来消息，索伦城已经平定了战乱，这让德里领主很是气恼，白白瞎忙活了一通，却连一口汤都没有喝到。
原本与泰勒家族过从甚密的富家巨商，各方贵族纷纷赶来托马斯家族寒暄。连续两三天，府院里人们进进出出，仆人们从会客室跑到大门处，又从大门处跑到后院的书房里，一天下来累得气喘吁吁。门罗将军品着他新收集来的稀世珍宝，很少见人，只有少部分大人物才见上一见，其余大部分人都是由***接待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出，门罗将军已经认定***为下一任继承人了。***在会客室中逢人便是微笑，什么“早已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的话张嘴就来，脸都不红一下，看得威尔好生佩服。
索伦城中的商店、铺子全部开张，经过一番动乱后，竟然比原先热闹十倍，那血腥的黎明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所有的士兵已经撤去了右臂上的红布，城南城北的巡逻也不在划出界限。开始的几天里，一些佣兵歹徒仍然打架斗殴不断，但在被士兵抓了几个当众砍头之后，犯罪行为明显减少。
罗瑟琳的红衣主教闲着没事，在听说托马斯家族已经成为索伦城的统治者后，竟然要亲自过来赞贺，搞得巴隆德惶恐万分，左一封信右一封信劝他不必亲自到达，旅途劳顿，让自己代为称贺即可。费力克斯不听，偏要亲自过来一趟。巴隆德望着他的那些瘦如骨柴的神圣骑士，一张胖脸上满是愁容。费力克斯就是一只嗜血的苍蝇，就是没缝的鸡蛋也能被他叮出一条缝来。他若是向教皇的耳边咕哝几句，或者递上一封告我的密信，自己的前途可是不保。
就在巴隆德忐忑不安中，费力克斯带着十几个神圣骑士来到了索伦城。当天，费力克斯便恭贺门罗将军成为索伦的领主。第二天，帝国也派来了一位使者，加封门罗为三等伯爵，正式任命他为索伦领主。什么不听号令，私自行动等等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门罗父子两一连几天脸上都是红光满面，每天都有许多人来拜访。父子两觉得托马斯家族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所在。
巴隆德谄笑着陪在费力克斯身边，逛遍了所有的红楼茶馆，终于摸清了这位大人的爱好。他很喜欢美人酒馆旁边的美人舞厅，对那里的姑娘赞不绝口，更是对舞厅的红牌小春痴迷不已。按照费力克斯大人的说法，小春姑娘能上能下，能前能后，吹拉弹拨，技艺娴熟，真是十八般武艺无所不会，无所不精，每次去都能体会到不一样的乐趣，费力克斯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巴隆德手上的金币如流水一样的撒出去，心中肉痛，嘴上仍然笑嘻嘻的。费力克斯实在过意不去，于是特意看了一下当地的圣殿骑士团，并且评价这是一支英勇无畏，所向披靡的军队，就是帝都的骑士团也不过如此。一众拿着镰刀挥着锄头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所云，而巴隆德大人则由强颜欢笑变成从心底里的开怀大笑，恨不得扑倒在地上亲吻费力克斯的脚。
于是两人相处的和睦而融洽，白天，费力克斯大人盛赞巴隆德主教的丰功伟绩，将主的荣光遍洒索伦城；晚上，巴隆德心甘情愿地掏出大把的金币，交给美人舞厅的老鸨。
几天后，费力克斯大人邀请托马斯家族的幕僚威尔先生前去接受洗礼，他们免费举行仪式。教会误认威尔先生修行法术，给威尔先生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为了弥补过错，教会决定免费为威尔先生洗礼一次。威尔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应允了下来。
费力克斯一看到教堂外的威尔，立马热情地迎了出去。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威尔回以微笑，两个人寒暄起来，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此刻重又聚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
教堂的北面墙壁上是一尊巨大的雕像，面容模糊，双手按剑，有五六米高。
威尔很想问这尊雕像是不是光明神，最终却没有开口。一个人如果不认识光明神，那他是有多无知啊。威尔不愿做无知的人，老老实实地半跪在雕像前，准备接受洗礼。
一名修女手中捧着一个瓶子，徐徐而来。她向费力克斯行了一个教堂礼节，又双手合十向光明神念诵着什么。一切完毕，她端起瓶子向威尔的头上倒去。
一道水线倾斜而下，一碰到威尔便四散而去，透过衣服进入肌肤中，又从肌肤渗入身体内。威尔全身的衣服仍然是干燥的，一滴水也不沾。身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被几万米高空处落下的瀑布涤荡了一遍，所有污秽的东西被冲洗而出，全身从内到外都是清凉舒适之意。
很快，一瓶圣水撒完，威尔神清气爽，好像刚刚泡了一个温泉浴。“这还是我第一次做洗礼，果然令人精神百倍。”
费力克斯哈哈笑道：“圣水洗礼不仅能让人精神焕发，而且能够祛除你体内的污渍，等于是把你身体内的所有器官洗了一遍。有着许多好处呢。”
望着面前灭族仇人的笑脸，他真想挥拳头奏上去。威尔按捺着冲动，和费力克斯虚与委蛇了一般，便施施然离开了教堂。
神像右面忽然吱呀一声，一扇小门打开，巴隆德从中走了出来。“大人看出了什么？”
“他的体内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的确不是法师。”
巴隆德舒了一口气，“看来昆西也是被那个空间法师杀死的。”
“不对，杀死昆西的应该是另一人，那个人会的是冰系法术。”
“如果两者兼修呢？”
“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但很少，几百个魔法师里面也出不来一个，更何况如今的魔法师是那么少。”
“教皇陛下让我们向托马斯家族示好，这是为什么呢？”
“老人家的心思，我们还是不要乱猜的好。”
“是。”
“他的手上为什么戴着个手镯，是一直都带着吗？这个年轻人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似乎他隐藏着什么东西。”
巴隆德心中咯噔一下。他当日登门验看威尔的时候，故意不提手镯。巴隆德和***是酒肉朋友，***喝多了便吹嘘以往的丰功伟绩，其中点到了这个手镯。他有封印人体内魔法的作用，外人是很难探测出来的。威尔肯定便是杀死昆西的那个法师，要不然***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收留他？巴隆德之所以没有点破，是想卖***一个人情。眼下只能继续装作不知道。“哦，他好像从出生的时候都带着吧！是什么家族留下的宝物之类的吧。”语气模棱两可，似是而非。
费力克斯全把这句话解读成了肯定句：“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想多了。十几年前，我还是阿尔玛的红衣主教时，曾经屠灭了一个当地的家族，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少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而那孩子也是我们的行动目标。算算年纪，和威尔好像差不多。那家的管家说是逃去了塔文特，可是塔文特的各地教堂并没有查到这个孩子的踪影，我一听说索伦这边的事，便联想到了那个孩子，所以想过来看看。”
巴隆德的脸颊上冷汗涔涔，他偷偷地擦掉，道：“管家不可能说假话的。在那样的严刑逼供下，谁能受得了那样的苦。一定是逃往了塔文特。他一个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自保能力？塔文特是个民风彪悍的地方，他一个小孩子恐怕早已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
巴隆德心中腹诽，小孩子死了，我上哪给你找他的尸体？面上却恭敬地道：“是。”
费力克斯严肃的脸此刻突然笑了起来，道：“好了，正事已完，咱们去那家舞厅吧！”
巴隆德愕然道：“这么早？舞厅还没开门呢？”
“你财神爷一出手，什么门开不了？”
巴隆德无言，他从神像右边的小门走进去，准备金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