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春漫红颜多愁
玫瑰、秦无冰分别被封为平南少帅和平北少帅,不日将分别奔赴南方要塞伊甸岛和北方重镇孤烟镇。而虞过竹、虞陵、独孤钰和盖元贞反倒什么封号都没有。阳韬只是说另有重要任务,并命令大家绝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最亲的人。各少年心中疑惑,又觉得刺激,也不多问。
晚,学士府虞过竹房间。虞陵呆呆地坐着,似乎有什么心事。玫瑰也是一样。桌上摆放着虞太夫人特意吩咐厨房为他们准备的特色小点心,可是并没有人动。
“虞过竹,我有话跟你说!”玫瑰突然说。
“嗯?说吧。”
“出去说。”
虞过竹跟着她走出房间。虞陵此刻心中也是千头万绪,如果玫瑰去了南方,那就意味着他们将分开。而玫瑰的忧伤似乎并不是为了他,他有些想不通,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看见玫瑰唤走了虞过竹,更是一头雾水。
虞过竹和玫瑰来到府中的湖心亭。甫一站定,玫瑰就当胸一拳打过来。虞过竹忙道:“怎么啦?”
“你说怎么啦?”玫瑰看着他,眼中含怨。
“呵呵,求仁得仁,谓之幸福。你不是也想大展身手么?虽然大家就要分开,可是相信过不多久就会重聚。到时你是平南大将军,我是……我是护公主大将军,大家一起风风光光回虞源村!”
玫瑰沉默片刻,像是下了决心似地问:“我们……我们……之间,你是怎么想的?”
“啊?”虞过竹脑子里立刻走马灯地回想起玫瑰近来的异常表现,越想越觉得不妙。他虽然顽劣,但并不是愚钝,跟玫瑰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亲密那是自然的事,但现在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友谊那么简单了。他这人平时喜欢看美女,嘴也极坏,但真的碰到这类事,却结结巴巴起来:“我、我、你……”
“什么你呀我的!没出息!”玫瑰一字一顿郑重地问:“我、问、你——你——可——喜——欢——我?”这句话需要极大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对一个男生尚且如此,何况是女生?可见玫瑰真的是豁出去了。说完之后,脸一阵灼热,幸亏夜黑看不见,但一阵羞意仍如潮涌而来,她“唬”地掉转身子,拿背对着虞过竹。
虞过竹的心也是砰砰地跳,嘴巴像是僵硬了不听使唤:“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玫瑰一听,心中狂喜,却又嗔道:“那茜可儿呢?”
“没……没怎么回事,大家都是朋友不是?不喜欢的话也不会是好朋友了不是?我喜欢你,喜欢你们所有的朋友,就是这样!”虞过竹一连串地说道,觉得轻松了许多。
“你?!”玫瑰转过身来,瞪着他:“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明白啊,可是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虞过竹张大眼睛问。故意装出天真白痴的样子,那是一个令人极想吐血的表情。心中暗道:唉,纵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可是你是虞陵的未婚妻啊,朋友妻不可欺,我虞过竹怎么能做出这样无耻的挖墙角的行径呢?还是大家都不要明白得好啊。
玫瑰气急败坏地说:“我说的那个‘喜欢’,跟你说的那个‘喜欢’是不一样的……”
道虞过竹连忙打断她说:“喜欢便是喜欢,没什么一样不一样,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大家互相喜欢便做好朋友。玫瑰姐,报告完毕,虞陵他们还等着咱们哪!”说完便跑出湖心亭。
玫瑰一跺脚,芳心欲碎,却无可奈何。她失神地望着脚下一泓寒湖,喃喃地说:“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回到房间虞过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虞陵说:“喂,你去安慰安慰玫瑰吧,她说要跟你分开了,心里十分难过。”
虞陵傻傻地反问:“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切,你叫人家女孩子怎么说得出口嘛,当然要我这中间人来转告啦。她在湖心亭等你,快去吧!”
虞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走出去。虞过竹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只觉心仍然砰砰地跳着,约莫有些遗憾和难言的惆怅。转念一想,我虞过竹舍己为人,精神可嘉,精神可嘉啊,便又高兴起来。茜可儿冷眼旁观,见他忽忧忽喜,满脸通红,抓耳挠腮,情状不堪,猛不丁地问:“你的样子好奇怪!玫瑰要走了你很开心么?”
“啊,是,啊不!”虞过竹语无伦次地说。正好与茜可儿目光相接,只见茜可儿精致绝伦的脸上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美丽而神秘,不由心为之大动。玫瑰自然也是美的,可是跟茜可儿一比,那不过是一种太过平凡的美丽——心里居然下意识地将两人作了比较。茜可儿见他说话全无平日的流畅机灵,又呆呆地看着自己,便说:“今天你们三个都好奇怪。”
虞过竹根本没听见,只是想着将来能娶茜可儿该多好,什么平南平北大将军护公主大将军老子通通不做了,去一个世界上最美的地方骑马放羊、终日玩耍……“嘻嘻,嘻,嘻嘻。”虞过竹不由笑出了声。茜可儿见他似乎入了魔障一样痴痴呆呆,也懒得再理他。这时门砰一声开了,虞陵喜滋滋地牵着玫瑰的手走进来,宣布道:“我要跟玫瑰一起去南方!我发誓,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好好照顾她,好好保护她!”
茜可和虞过竹像看天外来客一样看着虞陵和玫瑰。玫瑰脸上有些挂不住,甩开虞陵的手,径直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虞陵挨着她坐下,脸上一直是喜悦的表情。玫瑰也像变了个人似的时不时将头靠在虞陵的肩膀上。
原来玫瑰在湖心亭独自悲伤之时,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不由猜想是不是虞过竹又回来了,一回头,却是虞陵,奇道:“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要我来的吗?”虞陵问。
玫瑰一听,立刻知道是虞过竹叫虞陵来的,她只觉心碎成片片,化为灰烬,再不想见到虞过竹。眼中饱含着泪水一言不发。
虞陵以为那是离情使然,便上前一步说:“我也舍不得你。”他生性老实耿直,心中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倒不觉得有多不好意思。但玫瑰听来却有另外一番感受,若是说这话的人是虞过竹那该多好呀,转念一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再强求也没有意思,不如面对现实,便说:“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当初没有来宁安,如今会是怎样?”语气里自有一番感慨的意味。
虞陵一怔,说:“那自然是依旧过那读书玩耍的平淡日子。不过我并不后悔翘家,出了虞源村才知道天地原是这般广阔。只是,只是去战场杀敌虽是我心中向往的大事业,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说,去了南方会怎样?”玫瑰迷茫地问,“或者,不如回虞源村吧。”
“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吧,既来之则安之,就像过竹常常讲的那样。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不想走回头路!玫瑰,你也一样,你本不是寻常女子,不必向往那安逸乏味的生活。”
“可是……”玫瑰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前路茫茫,无法决断。
虞陵自然地握起她的手说:“不管怎样,我都会跟你在一起!你去南方我便也去,我明天就去跟阳韬说!”
玫瑰从虞陵眼中看到真诚、坚定和信心,心下自是宽慰不少,那种脚踩不到大地的虚空感也消失了。她不自禁地也把手搭在虞陵手背上。虞陵笑一笑说:“来,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了。”玫瑰就那样让他牵着手,回到虞过竹房间。一进门,虞陵便说了那些话,玫瑰憣然醒悟,虞陵是在向大家表明他们的关系。看来,这虞陵非但不呆不钝,而是大智若愚,且懂得把握时机。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玫瑰便也顺其自然了,就像虞过竹常常说的那样。反倒是虞过竹看见虞陵和玫瑰的关系真就这么样明朗化了,莫名有些失落,幸好只是一刹那的感觉。
“这样好,玫瑰就不会没有人照顾了。”虞过竹说。他见玫瑰一双大眼睛灼灼地盯着自己,反倒有些着慌便装作打个呵欠说:“好困啊,唉,虞陵,我明天陪你去找阳韬!大家都早点睡吧。”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来到阳韬居住的汇英馆,说明了情由。阳韬32岁,出身于东王朝贵族世家,脸颊瘦削,五官如同被雕刻出来一样坚毅浮凸,双目炯炯有神,似乎可以看穿人的心底。听了虞陵的请求,他沉吟片刻说:“好的,我会请求圣上封你军职,跟玫瑰一同派往南方战场!”
虞陵闻言大喜,与玫瑰相视而笑。阳韬看着这对小情侣,也是微微一笑:“后日便要启程,到时自有军队老将辅助你们前往目的地。希望你们能杀敌保国、建立功勋、平安返来。到时大家再聚首,一醉方休才好。”虞陵早已知晓阳韬实乃御林军的灵魂人物,武艺高超,被称为“京城第一强者”,神交多时,如今近距离接触又见他说话句句实在,掷地有声,且不乏人情味,对其人格魅力十分折服,暗暗在心中以他为典范。
果然当天下午圣旨便来了,传旨大臣来到学士府,封虞陵为平南左少帅,玫瑰为平南右少帅,并赐虞陵一面免死金牌。职位与玫瑰虽然一样,但是荣誉却高了许多。那免死金牌一般只有为东王朝作出大贡献的人才能得到,当下虞陵叩谢皇恩,将那金色的小牌牌收好。第二天,虞陵和玫瑰和一众军中老将,带领几千人马在宁安城外集合,准备出发。虞世南、虞过竹和茜可儿去送别。
虞世南对虞陵和玫瑰说:“当日你们说来宁安是经过父母同意的,我便姑且信你们两个。想着小孩子心性,玩一玩就会回去,所以没有揭穿。如今你们两个翘家的淘气包竟然受封军职,奔赴沙场,做那为国为民的大事业,这是再也料想不到的,想来应是天意。你们父母那里我已经帮你们交待妥贴了,好在他们都十分通情达理,并不怪责我纵容你们,反倒为你们两个感到骄傲,这是再好不过的了!”说着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玫瑰:“这是软猬甲,穿在身上任是刀光剑影也伤不着,玫瑰,送给你。虞陵,你有皇帝的免死金牌,世伯就不再送你什么东西了。照顾好玫瑰!”
虞陵和玫瑰单跪拜谢,虞世南把他们扶起来。虞过竹叫了一声:“虞陵。”声音颤颤的,脸上两行泪水,两个男孩子紧紧地拥抱。虞陵哈哈笑着,哑着声音说:“过竹,你别学那小丫头片子哭哭啼啼。”
“切,什么话!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才叫真性情!”虞过竹抹抹眼泪,又露出他惯有的调皮笑容。玫瑰看着虞过竹,两人对视片刻,虞过竹张开手臂。玫瑰犹豫了一下,终于笑中带泪地与他轻轻一抱。
“保重!”
“再见!”
虞陵和玫瑰跃上马,头也不回地带着军队朝南方奔去。马蹄扬起尘土遮天,渐渐的,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独孤钰,元贞,过竹,你们三人,将要执行一个更为重大的任务!”阳韬面色凝重地说。三个少年敛声屏气,静静地听着。
“以下我所说的,全是国家最高级机密,如有半分泄露,立斩不疑!”阳韬顿一顿,又说:“如今虽内忧外患,但我东王朝也并非软弱可欺。不过因为皇室故老相传一句密语‘吾之子民,不可向西,极恶之源,引火上身’,所以圣上才会迟迟不采取主动进攻,而一直被迫反击。但如今自卫显然阻挡不了西洲恶人的侵略,所以圣上安排送五公主回旧都故北祭祖,请示祖先神灵的喻示。兹事体大,牵涉到一个国家的存亡,所以才会选拔各类英才护送五公主回旧都,完成祭祖事宜。”
阳韬说完,用那双仿佛可以洞穿人心的眼睛一一扫过三个少年:“乱世,也是英雄诞生之时,你们本来就是与东王朝皇室龙脉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所以,这个任务既是你们的天生使命所在,也是开创前途的大好机会。等公主那边准备妥当了,你们也将启程。”
“不是说我们要接受皇家训练么?”独孤钰问道。
“你们的技艺,是公认的出众,只是处事经验缺乏。然而经验的积累,是需要参与实践来获得的。护送公主北上,就是最好的实践。”阳韬说。
独孤钰点点头。
“还有其它问题吗?”
“没有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行,回去准备吧。”阳韬说完便站起来,这是个一句废话也不肯说的人。
他们走出汇英馆,迎面来了一队与东洲人面貌迥异的人,驾着古怪的车。白白的面孔,大眼高鼻,身体比常人庞大,除了头部之外,露出衣服外面的,全是机械肢体。一个身披红色大氅的人,坐在车子里,旁边有个人手扶在一个奇怪的盘子上,时而向左转一转,时而向右转一转。而其他大约10名人则走在车旁边。那车子有四个轮子,嵌在如同乌龟壳一般的铁盖子下面,但是车前既无马拉,车后也无人推,自己就那么缓缓地滚动着。这奇特的人和车引得宁安城中的市民纷纷尾随观看,啧啧连声。
“西洲机械人!”独孤钰说。
“他们怎么会来宁安城?”盖元贞奇道。
“谁知道呢,这群侵略者,刚刚暗杀了镇南王,又跑到咱京城来了,估计没什么好事!”独孤钰有些气愤地说。
“走,跟去瞧瞧!”虞过竹说。
汇英馆在皇城,皇城是各官府衙门聚集地,所谓的权力中心;往北走是宫城,乃皇帝居住和办公的地方。此刻那群机械人正向着宫城方向去。穿过皇城与宫城之间的横街,接近宫城正门,尾随围观的市民便纷纷散去。只见承天门有16名士兵衣装齐整,表情严肃,分两边持刀守门。一般说来守城的有4名士兵,今天却多了4倍,可见是特地安排的。
那个穿红色大氅的人从车子里走下来,跟士兵们说了几句话,
“可能是西洲派来的使臣。”独孤钰说。
“不知皇上会怎样应对。”盖元贞说。
“不管怎样,西洲蛮子定是没安好心。”虞过竹说。“一手软来一手硬,这叫软硬兼施,目的还不是要咱东王朝降伏于他,任他宰割。”
独孤钰点点头:“是呀。如此想来我们的责任还真是重大哩,不如各自回家准备,随时待命启程吧。”
这宁安宫城由三部分组成,即掖庭宫和东宫左右对峙,中间拥簇着太极宫。太极宫是宫城的主体建筑,位居宁安城中轴线的最北端,以象征皇帝的“至高无上,南面称王”。宫内共有十六座大殿,其中,太极殿、两仪殿、甘露殿和延嘉殿称之为四大殿。此外还有中书省、门下省、舍人院、宏文馆,以及凝阴阁和望云亭等重要建筑。太极殿是太极宫的前殿,为太极宫的主体建筑,也是宫内举行“中朝”的地方。每月的朔望两日,明熙帝在这里接见群臣,处理政务。太极殿以北建有两仪殿,这里是举行"内朝"的地方。内朝是一种皇帝与小范围臣僚共商国事的仪式,通常只有少数决策大臣,即皇帝的亲信才有资格参加。
此时太极殿里皇帝和几位主要大臣正在接待来自西洲罗曼帝国的使臣团。为首的斯拜子爵,金发蓝眼,身材挺拔,举止优雅。
明熙帝李淳,四十岁左右,肤白瘦削,甚有儒雅之风。他端坐龙椅上,左边站着群臣,右边站着使臣团。“贵国国书朕已经看了。能与贵国永世交好倒也是好事一桩。至于贵国愿意出兵夹击美帝联邦胁迫他们退兵一事,虽然美帝加侵略军拥有不伤的身躯和坚强的军备,但我朝将士如今已经将美帝加侵略军阻击在南方战场,所以贵国的建议不妨从长计议,伺机再定。毕竟出兵即意味着死亡,这是朕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那斯拜子爵不但说得一口纯熟的官话,拍马的功夫也是一流:“明熙帝宅心仁厚,百姓之福啊。那么,关于东王朝和罗曼帝国文化交流一事,明熙帝您与众大臣商讨的意见是怎样的呢?”这罗曼帝国位于西洲西南部,北邻爱巴沙帝国,东接美帝加联邦,幅员辽阔,乃西洲第一大国。这次派使臣团来宁安,主要是想让西洲传教士进入东洲合法传教,并且邀请东王朝学士去西洲游历讲学。其国书上说美帝加与东王朝交战主要是因信仰问题而起,而信仰的问题完全是出于误会。如果能够让西洲传教士来传教,两国加强文化上的沟通、增进了解,这场战争的立足之本也便消弥了,可以平息战争,结束人民的苦难——然而这不过是表面的托辞。想那罗曼帝国也是侵略成性,刚好结束了对爱巴沙帝国的征战,又怎会如此好心?实际的目的不过是要从精神文化方面对东王朝进行渗透和奴役罢了。
明熙帝在接到罗曼帝国的国书之后,即刻召集虞世南等大臣对罗曼帝国所谓的“文化交流”进行分析和商讨对策。虞世南和盖将军一致认为这是变相的、另一层面上的侵略,是为进一步更为实质直接的侵略作铺垫和准备的,应该加以拒绝。但独孤柏却说如果拒绝罗曼帝国的要求,会令东王朝在国际上更加孤立,要是罗曼帝国因此而助战美帝加联邦的话,后果将是难以想象的。他提出攘外必先安内,不妨先妥协并联合罗曼帝国对付美帝加,腾出精力来解决北戎叛乱。明熙帝自然也知道罗曼帝国打着和平旗帜的背后包藏着怎样的居心,但独孤柏说的却也不无道理,便决定采取拖延政策,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见斯拜如此问,明熙帝便说:“东洲西洲历来无甚交集,各国均有根深蒂固无法拔除的文化底蕴,既根植于人心,也现之于言行举止,要谈交流,恐怕还有许多事要做。朕个人认为贵国的提议是非常好的,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东王朝倒也有这个气魄,只是不可操之过急!斯拜子爵,您千里迢迢地过来,想必也想领略一下我东洲的风土人情、民风习俗,不如就先各地游历一番,感受感受。”
斯拜子爵一听,便知道明熙帝的用意:“我个人对东洲是非常熟悉的,贵国确实风光如画、百看不厌,若是有充裕的时间能游山玩水一番倒真好了。只是国王命我早日给他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答复,贵国有句话说得很好,那便是‘在其位谋其政’,请皇帝陛下体谅本人的身不由己。”
这番话软中带硬,分明是逼迫明熙帝答应罗曼帝国的请求,虞世南和盖将军在一旁不由听得怒从心底起。但明熙帝生性宽厚,他哈哈一笑:“若说身不由己,朕贵为天子一样也时常会有身不由己的感觉。传教一事,不是贵国说了算,也不是朕说了算,而是老百姓说了算。东王朝子民信天地气节、信自己的双手,却从来不信什么上帝神仙。既然子爵对东王朝很熟悉,想必对此也应该很明白才对。”
斯拜有些焦急地说:“怎么会,东王朝子民家家户户都爱供奉门神、灶神,而且上至贵族、下到平民,不都有大把大把的人去信奉那佛教道教?既然东王朝有海纳百川的气魄,又怎会容不下一个西洲信仰?”
明熙帝说:“斯拜子爵的官话是讲得极好的,对东王朝的文化也很熟悉。但是熟悉不等于了解,东王朝子民供奉各路大小神仙,无非是求个心理安慰,特殊日子里烧个香求个签是有的,偶尔忌忌荤腥吃吃素也是有的,可是你何时见过他们为了释迦牟尼打架呢?”
斯拜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脸色极难看。明熙帝也不欲把话说得太死,又道:“看来斯拜子爵确实需要再深入了解一下鄙国人文情况。到时咱们一起再商量两国文化交流的具体事宜,好不好?”
独孤柏暗观情势,主动请命道:“微臣愿领斯拜子爵去京城各处一观,不知斯拜子爵意下如何?”
斯拜只好借此下台:“那就有劳丞相大人了,斯拜先谢过。”
“客气客气。”独孤柏笑眯眯地说。
虞世南和盖将军瞥一眼独孤柏,不以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