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龙族的覆灭

第3章 龙族的覆灭

传说中龙的世界与世隔绝,沼泽地上空笼罩着氤氲的雾气,藏匿着隐形的精灵。

我牵住蝗星的手,将手上的龙虱往地上一放。

龙虱是龙族的叛徒,靠着它,我们绕过了无数危险地沼泽,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蜕鳞宫之前。

我们一路向前,路上没有丝毫的阻拦,我们只看到一列列的玄武蛟人拄着硕大的捕鲸叉,神情冷峻地守卫在蜕鳞宫之前。

我们经过他们之时,回头看到,一条条粗大的陨铁蛇筋链穿过牠们的脚踝,末端系在旁边的银柱上。

蝗星对着他们轻蔑地冷笑。

我看着他们,想起在我37岁之前离宫的母后,她在雪笀国,是不是也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我的灵开始剧烈地跳跃着,博动着,像是要把我的胸腔,拼命地撕裂开来一般。

我挤出一丝微笑,看着一条灰色的兽龙缓缓地向我们走过来,走着走着,慢慢地幻化为一位面容慈祥的帝皇。

我上前一步,左手平贴着右胸说道,我是幻辰帝国的太子,这次带着皇弟蝗星,前来拜访老龙皇……老人不等我说完,哈哈一声大笑,声音震彻霄宇。

他的声音依稀有我父皇一般的威严,缓缓说道,蛊迹,蝗星,我的王子,朕等了你好久,一切都不必说了,来来来,让你的龙伯父看看。

他伸过布满鳞片粗糙的左手握着我和蝗星,在水晶球萤亮的光芒下将我们细细端详,笑着说,蛊迹,你真像你娘。你娘远去西域,你父皇驾崩,真是苦了你了。蛊迹,蝗星,我的皇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父皇离殇和朕无鳞是一千年来的结拜兄弟,他那小子的炼虫宫还是我帮建造的呢!

我在他威严的目光中,依稀看到一丝慈祥的光芒。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地屈下我的左膝。

无鳞龙皇高高在上,虚空一扶,起来吧,你千里迢迢前来,是想在龙之沼泽安葬你父皇的灵吧?不必相求,伯伯自然会让你如愿的。

我忽然心念一动,轻轻问道,伯父,你是如何认出我来,你是如何知道我父皇驾崩,又如何知道我是来安葬我父皇的灵的呢?

老龙皇不语,转身在皇座旁边的灯台上取过一颗水晶球,双手捧着放在我面前。

我看到,一只紫色的蝶魇在水晶球中蹁跹起舞,我知道,这是我的灵。

老龙皇微笑着说道,水晶球洞悉一切,世上有灵的生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龙之沼泽地几千万年来的安静祥和,是全靠了它。说完携着我和蝗星的手,大步走向餐厅。

无数蚌妖流连,巨大的大理桌上上面摆满了世上各式各味的山珍海味,除了龙肉。

龙族从来不欺负自己的同类,而虫族却以自己的同类为食,也许这就是,龙和虫的区别。

我忽然一阵难过得吃不下饭,我想起三皇弟幽变指挥鹰头犬撕咬我的记忆。那只体型庞大的鹰头犬,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阴影笼罩着我和幽变。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我37岁那年,在娘离开我的第五夜,我将四皇弟的灵喂了我的本命蛊,从此以后,三皇弟的灵时时折磨着我的灵。

这一场宴会宾客皆欢。蝗星喝得醉醺醺的,踢翻了桌子,卧在我的怀里不停地叫着“娘”。老龙皇自顾自地喝着酒,像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和隐形人聊天。

炼蛊榨干了我的七情六欲,望着一桌的琼瑶玉露,我没有任何感觉。

我向老龙皇敬了一杯酒后,就借口身体不适,回留客轩休息。

老龙皇也不理我,依然自言自语。我扶起蝗星,向留客轩走过去。

蝗星喝得醉醺醺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倒下,忽然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留意右廊。我向右看过去,一条细长的尾巴消失在右边走廊的转角,似曾相识的背影。

我回头看看蝗星,一脸的迷迷糊糊,似乎没说过话。我们经过沼泽地的源头的时候,拼命地呕吐出来,好像要把一千年来的忧郁,一吐方休。

我们回到留客轩中,相对无语到天明。

蜕鳞宫上空围绕着无数烟雾水汽,透过雾气,我看到一个朦胧的金黄色圆球,这就是太阳,终有一天,我们会把这片属于我们的光明,带回幻辰帝国。

天亮的时候,龙虱传来老龙皇的邀请,我写着蝗星的手,缓步来到蜕鳞宫。

只见逆鳞祭坛下面聚集了龙族八荒巨龙等龙族所有的头领:面容慈祥的老龙皇无鳞,蛟族的头领蛟年,龙蛇的头领逆游,头上长着一个硕大的龙头的大鲤鱼鲤龙,背上长着写满奥义的龟壳的武腾,没有四肢、全身燃烧在玄火之中的蛰烈,一个瞎了一只眼、头上光秃秃的、遍体鳞伤的暴,全身无限长、密密麻麻如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的鲳啼,还有无数个龙族的同类。除了老龙皇,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互相瞪眼。

老龙皇安步踏上逆鳞祭坛,左手托着父皇的灵,口中念念有词,离殇,我们龙族的兄弟,安息吧!我们将会把你供奉在龙族的胜地雾雪神山,让你的灵,永垂不朽!

我和蝗星在首座默默地地听着,一夜之间,我仿佛看到蝗星的洁白双鬓间出现了几丝杂发,英俊无匹的脸庞,恍若父皇再生,只是眼光漠然地注视着前方。雾霭重重地眼眸,就像沼泽地上空弥漫千年的雾气,永远也看不到未来。

我们麻木地听从着老龙皇的旨意,顺顺利利地安葬了父皇。一切繁缛的礼节之后,我牵着蝗星的手,走出了雾雪神山。回头看去,八荒巨龙兀自环绕在雾雪神山,云霭蒸腾,空中传来亘古的梵音,那是他们超度亡灵的祈祷。

我们回到蜕鳞宫的留客轩,连叫了几声,没有一个蚌妖过来服侍我们。我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快步走了出去,目力所及,无数的龙族口吐鲜血,安静地躺在沼泽地上。

蝗星慌慌张张地拉着我的手,催开飞蝗兽飞向雾雪神山。八荒巨龙宏伟的身躯消失匿迹,只留下八团龙灵依旧环绕在雾雪神山。龙族是最守信用的,一旦许下诺言,死去的灵依旧在兑现。

我和蝗星茫然无措,忽然我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传说,据说龙族圣地雾雪神山生存着一些隐形的邪恶生物,牠们平时依傍强大的灵魂而生存,而到了这些强大的灵魂出现疲惫或者衰弱的时候,就会出现,进而吞噬灵魂,使他们痛不欲生地死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雪尸”!

“雪尸”是一种世代相传的一种雪地生物,每天都会有爬雪的商人抵抗不住极寒之地雪毒侵蚀,倒在雪地上永远都爬不起来。

他们死后尸体就形成了雪尸,他们在雪地上撕咬遇难商人的尸体,传播雪地的病毒,找寻同伴,魂迫归乡,可惜它们都不能离开雪地半步。于是它们把自己深深地埋在雪地上,窥视着远道而来的商人的脚步,诱惑着善良的商人。

他们有时会变成可怜的小孩模样,有时也会变成美丽清纯的少女。所以如果你要横越雾雪神山时看到山上等待救援的老幼妇孺,千万不要理睬并接近他们,因为没有人能在那种条件下生存并且长时间等待别人的救援。除了 “雪尸”。更何况是那些处处可怜的少女呢?

当你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必须把盐撒向他们,或者向他们吐口水,因为口水里面有酶,而盐可以加速冰雪的融化。《万蛊法典》:用你充满怒火的银棒插进它们的胸口,火是地狱的燃料,它们这种邪恶的生物惧怕一切与他们性质不同的东西——比如热气、水晶、火山岩、鳗鱼的脊骨,甚至,火蜥蜴的舌头,同样能够把他们消灭——消灭的只是残陋不堪的腐肉,而渴望回到故乡的灵会飞到沙漏神殿接受时空守护神托拉莫法神的洗礼,蜕变成人。

——喔!托拉莫法神

无所不能的龙族都不能抵抗的雪尸的侵蚀,我们虫族皇子就更不必说了。

我缓缓说道,蝗星,还记得昨夜你说的那句话留意右廊吗?

蝗星点点头,默不作声。

我说道,我回去想了想,猜想那条细长的尾巴,除了龙虱,别的龙族不可能拥有。而龙虱是龙族最低贱的生物,经常受到同族人的冷落。它有可能怀恨在心,勾结雪尸残害同类。

蝗星轻轻地说道,等我找到真凶,一定会将他万蛊穿心!

我本来想开玩笑说道,龙虱都失去了心,只剩下了灵,你怎样万蛊穿心?可是看到蝗星俊美的脸庞上洋溢着邪恶的微笑,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叹。

我走近龙皇的宝座,双手捧起水晶球,然后带着蝗星驾驶着各自的坐骑,风驰电掣般离开蜕鳞宫。

我施法找到那只龙虱,那只粗陋无比,身高不到我们小腿的龙虱,却长着一条奇长无比的尾巴,瑟瑟发抖着看着我们。

蝗星目不转睛地望着它,翻出左手,曲起中指和无名指,在食指和尾指之间缓缓地凝出一道月刃。

我伸指轻轻在月刃上一勾,破了蝗星的法术,按着蝗星的肩膀说,冷静点,蝗星,我们正要靠它走出沼泽地,找出真凶呢!

我蹲下身子,摸着龙虱的头微微一笑,问道,为什么要害你的同类,你没有这个能力,是勾结了谁?

龙虱的涎水从被割断舌头的大嘴中流出来,颤抖的右手猛地向我的眼睛戳过来。

蝗星挥出一道月刃切断了他的手,冷冷说道,凭你,还不配加害我哥。

我们将锁着玄武蛟的陨铁蛇筋链牢牢地系在龙虱颈上,虐待着它,顺利地走出了龙之沼泽。

回首一看,龙之沼泽依旧笼罩在一片氤氲的雾气当中,只是纯洁的白雾中夹杂着几缕紫色的烟雾。那个有着慈祥的面容的老龙皇,那八位回肠荡气的八荒巨龙,渐渐消失在那些雾气当中,一切恍如隔世。

忽然我手上一股大力传来,不经意间龙虱挣脱了束缚,飞速地遁地而去。

我右手捏了个凝虫决,顿时,飞沙走地,成千上万条蚯蚓向龙虱拢去,将其缚了个严严实实,慢慢地浮出沼泽地。

我在灰萤皇上一纵,跳到了它面前,微微一笑,左手托着它丑陋怪诞的小脑袋,右手缓缓地向它头上按去。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右手,轻轻说道,哥,别再杀了,好么?

我回头微微一怔,阳光从蝗星瘦长的身影背后照过来,我渐渐地,渐渐地,看不清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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