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简直一团糟,谁能告诉我风都城发生了什么。”洛河图不满地嘟囔——在他花费了接近半个时辰才通过城防后。他回头看了看那些面无表情的卫兵和排着长队出城进城的人们,无奈地摇摇头。在他们离开风都城的时候,可没看见这么大阵仗。
“看看就知道了。”“看看不就知道啦!”冰河和虫子同时开口。虫子冲洛河图吐了吐舌头,沿着路边的格子砖一格空一格地跳着走。
“现在去哪?”洛河图问。
“当然是去……”冰河和虫子又是一起开口。
“跟我们来吧!”虫子做了个鬼脸,继续蹦蹦跳跳的。
“哎?这是我家。”等洛河图看见他家大门时,冰河和虫子已经大摇大摆地晃了进去,留下他一个人还站在门外**。
两个小鬼头。他顺手把手里的包裹递给了来迎接他的仆人,但想了想,又拿了回来。
一进厅堂,他就愣住了。
“洛书?”
洛书现在不仅仅是他妹妹,还是一国之后。房间里还有些洛家的一些长辈。这是正式场合。洛河图开始纠结于要不要行礼。可是洛书的一个动作,立刻让他的纠结消失无踪。
“洛河图接旨。”洛书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
月靠在门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小公子收拾停当走了出去后,她并没有立刻跟上去。但只是片刻,她整个人就好像融入了脚下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禁足……啊哈,关禁闭!”虫子听说洛河图被下令不许离开洛府半步后,显得有些过于兴奋了。他原来一直以为只有冰河家的训练营地才会有关禁闭这么无趣的惩罚方式。
“虫子,我们的礼仪老师会哭的。”冰河诚恳地对虫子跳到椅子背上的行为做出点评。
“只有他们才会那么无聊地把一言一行都制定出一套固定模式来。噢,贵族风范~”虫子坐在椅子背上夸张地摊手,像一株正在快速生长的植物。
洛河图显然有点心不在焉。就像小公子碰见有关晋阳的事会失去判断力一样,洛河图简单的思维方式总会因为洛书的出现而变得混乱。
尽管他不想沾染那些复杂的事情,可是,他不能不想。洛书,毕竟有关洛书。但是他这样想下去,就算想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的——如果单单依靠他那简单的大脑的话。
要是再曾经,他会直接去问洛书的。但现在,他不想见她。
“喂,冰河你看。”虫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点着正在苦苦思考的洛河图,挤眉弄眼的。
冰河无力道:“我们该走了。”就在他这么说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撞了过来,冰河赶忙闪开,看着那个**岁的男孩想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洛河图身上。
洛河图已经回过神,和那个男孩玩闹着。
“走吧。”冰河苦笑。
虫子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睛。
在冰河世家,从来不会发生类似这样的场景。冰河家的孩子在刚刚学会走路时,就被带到了训练营地,一直到成年,与父母之间的亲情被时间冲刷地淡薄无比。生离死别在冰河世家时时刻刻上演着,谁也逃不过。
“我们是强大的冰河世家,我们的家族一直傲立于这块大陆,绵延千年,光辉仍在。我们将会继承这份荣誉,并保证其不会蒙尘。任何有损于家族的人和组织,不管其多么强大,我们永无畏惧。我为我的家族而骄傲。为了家族,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冰河突然念出了他们曾经每天要复述的话,只是丝毫没有当初第一次念诵时的激情澎湃,只有疲倦。疲倦。
“付出一切,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容易呢。”虫子难得地失落了下。
“但是,我为我的家族而骄傲!”虫子一瞬间又恢复了精神,笑道,“和我们家族发生过冲突的销魂天,不仅不敢拒绝我们入住,而且幽灵马车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呃……”
“我没眼花吧,刚刚过去的是三辆幽灵马车?”虫子一直在自言自语着。
“是的。”
回答的不是冰河,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清脆得像只百灵鸟。
……
阳光从雪地上反射出来的光线晃得人眼睛疼。现在是正午。雪开始融化,房檐上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偌大的皇宫宛如冰雪之都。风卷着树枝上的雪沫在空中肆虐,在阳光下折射出亮丽的颜色。
仿佛更冷了。
风易扬毫不在意地坐在结了冰的湖边,任凭夹杂着雪沫的风灌进领口。许毅然在他身后站得笔直,面对风雪没有丝毫瑟缩——虽然他已经冻得不行了。这该死的诡异天气。
一个小侍女端着烫热的酒低着头快速走来,显然也在咒骂着什么。许毅然微微一乐,也高兴可以活动活动身体,不用再继续硬邦邦地站着了。他移动脚步接过酒壶。但是他看到那小侍女的脸时,笑容僵住了。
许毅然迅速丢掉酒壶,闪身护住风易扬。
“许侍卫长最近还好,有空来销魂天玩一玩啊。”小侍女微笑道。
许毅然惊恐地发现他丢掉的那壶酒此时正稳稳当当地放在小侍女手中的盘子上,脚下的雪地里一丝酒渍都不见。地上只有几个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
高手。许毅然的瞳孔猛然缩紧。
“销魂阁主。”风易扬起身,眼里泛出淡淡的笑意。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这次来,仅仅是为了帮晋阳王带一件东西交给陛下。”小公子随随便便地站着,一手托着酒壶,一手把一个卷轴递给许毅然。
许毅然犹豫着要不要接。其他侍卫应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为什么现在还没赶来。
如果卷轴上有一碰就失去行动力的毒药……如果自己失去行动力,王……
“接过来。”风易扬开口。
许毅然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对风易扬的命令做出了反应。小公子手上并没有戴手套……但这也不排除是她提前服了解药……
“东西送到了。在下告辞。酒还温着,陛下请尽情畅饮。”
一阵风呼啸而过,小公子的身形像是被卷走了一样,消失无踪。边上的一个石椅上,放着那壶还温热的酒。
尽管极快,但许毅然还是知道是一位身法极快的高手带走了小公子。如果那个人偷袭风易扬的话……许毅然一身冷汗,不敢继续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