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等待陪伴
贝斯法利亚来到餐厅，朝信微一鞠躬:“主人。”信看她一眼，也不说话，低头进食。吃完饭，信起身回房间，贝斯法利亚跟在他身后。回到房间，信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拿过旁边桌上的一本书，摊在腿上翻阅，贝斯法利亚走过去，跪坐在他身旁。
微风正好，阳光正好，倒也温馨。忽地书上出现一个阴影，信只淡然翻书，贝斯法利亚猛地起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扼住来人的脖颈，来人一惊，随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惊恐地看着眼前从容的女仆，对信说:“先生，您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信也不看她，淡然开口:“抱歉，贝斯法利亚是敏感了些。”
贝斯法利亚松开她，双手放在前面朝她微一鞠躬，微笑道:“非常抱歉，莫尔小姐，贝斯法利亚没有注意到是您。”语毕，退回到信身旁跪坐在地毯上。
莫尔揉了揉微微发疼的脖颈，纵身向后一跃，坐到大理石做的栏杆上，看着一脸漠然的信，问道:“先生，我的主人在哪里？”
“你是狼人，不要乱跑。”声音很轻，语气也很轻。
莫尔知道信是为她好，毕竟这是血族的地盘，自己一出去说不定就会被杀掉。可是，比起自己，主人更应该被担心。更何况，若是主人不要自己了，眼前的男人会怎样对自己？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的主人？”
“她忙完了自会来找你。”
莫尔正想说什么，信缓缓抬起起头，迎光漠然看着背光的她，淡然开口:“索特莱夫没有照顾好你，是吗？”
莫尔一惊，只觉背后一阵凉意，刚反应过来，已被人从后面拉了下去。看着遥远的蓝天，莫尔只觉身下一片柔软，正疑惑，听见索特莱夫略微带着抱怨的声音:“喂，你好重。”
莫尔一怔，随即猛地起身，转身一脚踩上索特莱夫的胸脯，僵笑道:“你这家伙，不要坏我好事啊。”
索特莱夫被她这一脚踩出了内伤，干咳几声，泪眼看她:“我可救了你一命啊。”
“明明是你把我拉下来的啊！”语气带着愤怒，却将脚移开，转身正想再上去，被起身的索特莱夫一把抓住胳膊，他的声音很是礼貌，却带着警告:“莫尔小姐，请不要再去骚扰我的主人。”莫尔正转身猛一脚踢向索特莱夫，却被他一把抓住。他血色的双瞳中略微闪着光芒，却很幽暗，冷道，“我从不打女士。”莫尔微微皱眉，只觉天地一阵旋转，看清时自己已被索特莱夫扛在了肩头。莫尔极力反抗，听见索特莱夫发凉的声音:“你若是执着于挣脱，我保证，后面你会很痛苦。”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想到刚刚的女仆，莫尔不禁打了个寒颤，便乖乖趴在索特莱夫的肩头。
楼上，贝斯法利亚抬头看低头看书的信，问道:“他们那样真的没问题吗，主人？”
信没有回答，忽地将书合上，放在旁边的桌上，起身，走到床边，淡然道:“我累了。”贝斯法利亚看他一眼，起身，走到窗前拉上窗帘，又转身走到信面前，为他褪去衣物。为信换上睡袍然服侍他睡下后跪在床边，轻道:“晚安，我的主人。”没有听到回音，贝斯法利亚起身，转身正想离开，听见信的声音:“你去哪里？”
贝斯法利亚回过身，借着幽暗的灯光看信，又跪坐在床边:“对不起，主人，贝斯法利亚以为您入睡了。”
“不要离开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信轻道，“直到我醒来。”
“是，我的主人。”恭敬的声音。
灯光幽幽，空气寂寂。微风习习，阳光朗朗。
五月的阳光，甚是灼热，音沐却感觉不到温度，只坐在窗台，紧紧地抱住自己，贝斯法利亚从容的面容不时在脑海浮现，音沐好看的深紫色瞳中便多了几许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
贝斯法利亚只是女仆。
女仆？音沐缓缓松开自己，抬头看着蓝天，不禁半眯了眼。如果她真的是人偶，那么她到底是谁？
夜照旧到来，音沐正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轻轻触碰自己，熟悉的触觉，那般冰凉。音沐猛地睁眼，见信正坐在自己床头看着自己，见她醒来，露出温柔的微笑，语气柔情似水:“醒了？”
音沐一怔，头脑在一瞬空白，反复一切都是梦，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嗯。”所以她撑身坐起，轻道。
信将校服带给她，轻道:“换上吧，，十一点了。”
音沐接过，轻应一声:“嗯。”正想再说什么，抬头却见信的背影，“我和丽西在餐厅等你。”
音沐没有回答，想叫他，终究是沉默了，只看着门缓缓关上。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深紫色的瞳中情绪万千。
若是一切都是梦境多好……
若是不曾沉沦梦境多好……
若是可以如梦相忘多好……
可是……情已至深处，如何相忘于江湖？
换好衣，音沐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昔日的模样，却多了几分憔悴。情这东西，真的，害人不浅。
细细回忆时也许想不起来他到底哪里好，可是就是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想来，那便是喜欢了。即使他伤你至深处，你也依旧爱他至深处。为他而卑微，为他而自贱，只为他的目光只在你身上流连。即使知道不会有结果，仍然不甘放弃，以为这样，总有一天他会被你打动，以为这样，总有一天他会忽然发现————原来他爱的人是你。
“不过是自我欺骗。”音沐苦笑。
到了餐厅，贝斯法利亚上前迎她，带她坐到丽西身旁。音沐的心里虽有些扭捏，却没有表现出来。她以为，只要像以前一样就好了，仿佛只要像以前一样，便会回到以前。
餐后，信起身，对丽西说:“你和音沐先去学校，我还有事。”
丽西抬头，依旧面无表情:“哥哥会迟到的。”
信看她一眼，却没有再说话，径直朝门口走去，贝斯法利亚跟在他身后。
音沐看着二人的背影，忽地心生羡意，继而一阵心寒。自己却连女仆都比不得。
女仆还能跟在他身后，可是自己呢？明明是未婚妻，却连在他身旁的理由都没有。一句“我还有事”，便将旁人拒于他的世界之外。只有贝斯法利亚，可以那样光明正大地跟在他身后。因为她是女仆，是唯一服侍他的女仆。也许，于他，贝斯法利亚比她有用吧。
那一句“贝斯法利亚只是女仆”竟这般值得骄傲。
“梵卓。”闻声，音沐看向丽西，丽西依旧面无表情，随即轻道，“璃塔回来了。”
音沐一怔，随即浅笑:“我知道。”
丽西只看着她，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那一瞬，丽西是佩服音沐的，毕竟哥哥的变化很明显，不管是身体还是态度，可是音沐却没有同一般女孩子那样大吵大闹，是宽容，是教养，还是因为不在乎？
可是音沐的变化也很明显，那张年轻的脸却尽显憔悴，双瞳依旧冷漠，却少了很些犀利。故而，哪怕她自己说不在乎，丽西也是不信的。
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渐渐滋生。
“讷，梵卓。”丽西上前，拉住音沐的衣袖，拽着她往外走，“快迟到了。”
夜之空学院。
五月的天亮得比较早了，放学时天边已隐约有了亮意。
璃塔回来的消息很快散播，而璃塔和信便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闲言碎语传入音沐的耳中，音沐坐在座位前，翻着一本书，眼中神情万千。丽西看她一眼，轻道:“梵卓不必在意。”
“嗯。”音沐这样答，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璃塔.托瑞多，那个近乎完美的存在，即使消失一百二十年之久，也并未被大家遗忘。就仿佛她的消失发生在昨天。到底是要有着怎样的影响力才会有这样的存在感。
璃塔.托瑞多，人称唯一能与信相配的人……那自己，又算什么呢。音沐想着，不自觉地轻轻冷笑出声。
丽西只看她一眼，也不言语。俄顷，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依旧那么温柔，迷人的声线让人忍不住沉迷:“音沐，丽西，该回家了。”
音沐一惊，丽西却淡然答道:“好的，哥哥。”
音沐还未回过神，信已至跟前，轻一敲她的脑袋，浅道:“在想什么？”
音沐本能地伸手捂住头部，抬眸看他，还是熟悉是面容，依旧温柔。想问什么，考虑到丽西在旁，便换作:“你干嘛敲我？”
信已将她的东西收拾好，将她的书包搭到身后，微一偏头，浅道:“难道让你一直发呆下去？”
依旧温柔的语气，就像以前一样，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是因为说了那样的话而尴尬，是像自己一样竭力在不去在意吗？音沐想着，放下手，起身。
“哥哥，之前说的要和我去甜品店。”出了教室门，丽西开口。
信一怔，随即浅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丽西忽地驻足，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茫然的信，绿色的瞳中隐约多了几分幽怨，却什么也不说。信停下脚步，迎上她的目光，片刻，语气带了几分无奈:“可是我只记得说给你买最新的糖果，真的不记得说过和你去甜品店。”
“那个，”音沐小心翼翼地开口，“丽西好像和我说过去甜品店的事……”
信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随即起步往前走，道:“既然音沐答应了，那便一起去就是。”
音沐听着，低着头同丽西一起跟上去，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只隐约听见丽西似乎说了一句“哥哥很偏心”。
校门外的洛卡甜品店因甜品味美而很受学生特别是女生欢迎，且总有新品推出，故是每天放学后都有很多在夜之空学院上学的学生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很多人。”丽西站在门口看一眼拥挤的店铺，微叹一口气。
“不如……”
信的话说正一半，被丽西打断:“不过哥哥和梵卓放心，我一定会抢到座位的。”信正想说什么，丽西已跨进店门，门口的女仆朝她鞠躬:“欢迎光临。”
信和音沐看着丽西的背影，对视一眼，又在一瞬双双移开目光。两个人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尴尬。
“我们也进去吧。”信说。音沐低着头，没有说话，跟着信走进去。
身旁女仆甜美的声音传入耳膜:“欢迎光临。”
二人走在一起，惹来周围人的目光，细碎的谈论声传入二人耳膜。
“那是……学生会会长和梵卓家族那位？第一次看他们一起来这样的地方啊。”惊讶。
“真是般配的两个人啊。”羡慕的声音。
继而是带着疑惑的声音:“不是说璃塔回来了吗？信不去陪璃塔的吗？”
“梵卓家族那位才是信的未婚妻，信为什么要去陪璃塔。”不解。
继而有人长叹一声: “可惜了，都说信与璃塔是天生一对，要是一百二十年前璃塔没有突然失踪的话，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吧。”
“现在回来了也不是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啊。毕竟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是不管怎样都会爱的……”
音沐的眸暗了下去，信微微看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音沐一怔，听见信的声音:“昨天说了些蠢话，今天冷静了。很抱歉，还希望音沐你能原谅我。”音沐只看着地板，没有回答，又听信说，“你若是介意，你尽管告诉我。我会等，等到你原谅我。”
音沐一惊，良久，才轻轻握住信牵住自己的手，脸上浮上一丝浅笑:“我说过，不管怎样我都会爱你。”
爱一个人只是一种感觉，若是感觉对了，便会不去计较，只想不顾一切伴他直至天荒地老。虽然音沐自己也知道这样有些愚蠢，可是她情愿这样一直蠢下去。因为一旦开始，她就只能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