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的指针II

“快！把那个孩子送走！越远越……”

“这里就快要变成粉末，不能让他留在这里。因为他是唯一仅剩的……”

“把这里围起来！一只鸟都不能放过！”

“像这样弱的东西，只能放着直接被吞噬掉！”

这些像是片段的东西，在法利瑞尔脑袋中反复游荡，似乎那是他忘记的东西，可是却为何有如此陌生。他站在那里，回忆着他曾经的T·R·C，水晶灯下的王座，敞亮的大厅，本该不属于他的理想的城。多少年前，他到那里时，不笑，不说话，大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摆什么样的表情，毕竟寄人篱下的生活，是第一次尝试到。像这样的生活，又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

“听说了吗？魔王要那个孩子担任大法师。”

“就那个被捡回来的小野猫？他怎么会这样做。”

“事实就是那个孩子的能力，实在是超越了所有见习法师的水平，不是一般的强。”

“把那种身世不明的怪物捡回来，魔王到底是在想什么！”

这些“议论”他在就听惯了。

花园，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安静的地方。在那里他可以看到他所忘记的色彩，忘记的花的味道，自由的味道。在此之前，他丢了很多东西，原本属于他的地方、人和物，属于他的光线，残处，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丢了。丢在了那个逆流的鲜血、惨叫、残垣断壁、遍地横尸的世界，红色，黑色，白色。和那时的颜色不一样，这中纯净的，水晶样的色彩，在那之后还是第一次遇见。随后，他遇见了她，茶色的头发弯弯卷卷地垂到脚边，蓬蓬的刘海几乎压住祖母绿的双眼，纯净的颜色，披着黑色的披风，穿着同色的长袍，这样不预期的出现在了花园里。

“你，叫什么？”她和他平视着。

在这里正常地和别的人对话，是第一次。顿了一下，他当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主动找一个“出处不明的野猫”搭讪。

“法……法利瑞尔，我只记得这个名字。”

“很好记的名字。”她笑着，坐在花池边。

“那，你的名字呢？”他大概是第一次这么无压力的和别人“聊”。

“克莉西多·埃斯尼洛。我是准备应试的法师。”

埃斯尼洛家族，是有名的法师家族，出现在TRC这样的小地方并不是常事。

对他而言，已经不是竞争对手，他不了解埃斯尼洛家族的实力。被魔王指定这件事他早就了解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些压力包裹着他。他看着克莉西多的笑，背着光的脸颊打着清晰的轮廓，茶色波浪的长发被刷成金黄色，祖母石般的眼睛。同样美好的颜色，足以和花连为一片。

“你的衣服，你也是准备应试的法师？”她不知道法利瑞尔是谁，也不了解“被指定”这种事。

他没说话，眼睛瞟向花池，落日的光和他的发色混合着，飘着一层深紫色。

“我没想过这件事，我，丢了很多东西，似乎是找不回来了。”

“那就去找……没找过，也不会知道结果。我是埃斯尼洛家族最差劲的，被赶到这里来纯粹是惩罚的方式。”她蜷起膝盖，长长的头发顺到地面上，仿佛记忆的流河。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时的他很会缓和气氛。他拽着克莉西多，到了一个洞口。很小的一个洞，从外面看只可以被一人高的繁密的乱草遮住视线，完全想象不到会是一个相反的小世界，很干净。墙面很光滑，不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洞，何况石阶、跃层也随处可见，到处是荧光植物，大概是洞穴的中央，有一个不小的潭。

“什么地方？”

“不知道。以前是在花园里闲逛，慢慢地就逛到这里了。总觉得，这里可以净化一下心情，到处是淡绿色的光，感觉很安静呐。”他抬起头，望着洞顶，很高，足以装下他所需要的空气。

“你，从哪里来的？”这一句话虽然是无心的冲击，但对他来说，也已经不算什么。

“丢了。把所有的我的东西全部丢了，现在过的……也挺好，也不想再去想了。”他揉了揉眼睛，封锁着所有历史的黑色双眼，绿色的光使他的发色变得清新，优雅，甚至高贵。的确，魔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只是现在还好是一个“出处不明的小野猫”。

他们回到了花园，克莉西多回去了。在之前，她说，她并不想当法师，但只限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