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侵蚀之普戾蒙
冰冷的唾骂对影牙而言又像是福音！在飘雪之中，流出了热泪，秋昕不理会太多，而是镇定地往前再走一步。
“滚开！滚！”刑高傲的语调却隐藏不住心底的痛感，他的手颤抖着，丢下了闪刃，也没有召唤鬼神凯贾，他想笑，死？在上一次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不是影牙将他救过来。他或许在想，只要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小诺，那就完成他的任务了；他或许在想，只要自己死了，才能让眼前这三位朋友轻易地将后面这位敌人杀死。
他忍着，那样叫泪水的东西。
“要滚的，是你。”擦去了泪水，影牙盯着刑。毫不犹豫拔出了天神怒焰剑，敌人马上将剑刃靠近刑的肚皮，锋刃已经从衣服中开出了口被风搜刮着。“别以为牺牲自己还英雄救美就很伟大。这连懦夫都不如。知道吗？”说着“懦夫”时，影牙有意用左手指着自己，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能让谁喜欢你吗？滚吧！”他对着闭眼抽泣的刑怒啸道。
小诺擦去了热泪，她在思索，在愧疚，在感动，在责备。小诺咬紧牙关问自己：为甚么流泪？
刑在雪风中缓缓伸出鬼手，左右微摆着，那，叫道别。血水滴落在雪中化为冰晶。“伟大的懦夫，伟大的败类。刑，这名字很适合你。”影牙单手举起剑。“不！”小诺擦去了眼泪嘶叫着。影牙向前迈步：“有种你给我避开这一刀。”但，他知道，刑不会避开，要是伤了刑，或许让小诺恨一辈子。对影牙而言，刑就像一个被硬壳包裹在内的软生物，因为经不起一点伤害而选择用坚硬的壳保护自己，那些所谓的壳，就是对别人的责骂、鄙视。
影牙举剑的右手返执起，将刀锋侧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别这样，影牙。”秋昕的镇定瞬间被影牙瓦解。炽热的刀刃碰到了喉咙，一滴血沿着刀锋滑落，滴在了地上，化为冰滴。
“白痴！”刑的眼球充斥着血丝。手稍微颤抖起来。影牙轻蔑一笑：“怎样，伟大的懦夫。”说话时，他还故意让喉核上下拉锯着剑刃使伤口挤出更多冒着白气的血水。秋昕随时应战的动作缓了下来，她无法懂得影牙这样的举措，但是无论怎样，她又不能让他受伤。
“明知道牺牲了自己，才换来队友些许生存的可能。影牙，你比我更愚蠢。”普戾蒙说道。影牙闭上双眼：“你错了，普戾蒙，这不叫愚蠢，叫道义。”
“道义？”那声音很小却萦绕着影牙的心间。普戾蒙不是也这样吗？为了卡赞复仇而苟且偷生在波罗丁足下！最后却还是难逃厄运，为卡赞复仇，其实才是普戾蒙心底的目的，但是，他没有机会。他害怕，他畏惧，他无能！他怎怪自己，不敢用佩刀刺进波罗丁的胸口，但是，影牙却因为朋友，敢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影牙的右臂泛起了绿色的符文。
眼前突然若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绿色鬼神－－普戾蒙！这个小诺也知道。秋昕吓得马上向后跳，地面以鬼神为中心出现了绿色结界，刑的双眼掠过微光。这是猎人看到了生存的希望时独特的光芒。敌人马上用剑刃示意：别靠近！然而他的动作却有点不那么干脆，而是脆弱。
鬼神普戾蒙看着敌人......用他深邃的眼孔。无形地吸引着敌人......刑知趣地闭上了双眼－－它看穿了他下一步的想法－－这位劫持者失落的想法－－杀人。
“孩子，你明白就好。最重要的东西，是自己和战友。”
“战友，亲人，梦想，包括生命。对战争而言，已经没所谓了。普戾蒙。”
“不......”
看穿敌人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了－－“疾月·闪！”影牙纵身跃起，消失。
带着呼啸的雪风。
他瞬间出现在敌人背后。
一声惨叫。如愿以偿地，敌人的头颅很不对称地往后跌落，劫持在刑腰间的剑也掉落在地上。小诺疯了似的跑过去拥抱刑，影牙收起了剑。独自用绷带应付颈部的伤口，顺便对拥抱的一男一女给了最浅的微笑。
其实，他想说，他也喜欢她。（（＊＾＿＿＾＊） 嘻嘻……指影牙）
其实，冥月疾影的每一招都能瞬间救出刑。只是不知道为甚么，他或许想听刑说些什么，是什么？始终，刑没有说。即使在最危急的关头，刑对于影牙，仍然是那些针对性的讽刺。无所谓吧，只是想不到这样一次假装的对峙竟也顺便收集上鬼神普戾蒙的契约。呵呵，他微笑着转过身来，看着刚离开刑怀抱的小诺。然后连刑接下来的感谢仿佛也是讽刺的：“真丢脸，竟然要向一个懦夫道谢！”说罢，他走开了。影牙嘴角勉强往上翘，有时，习惯了的事就不能改变，即使改变，也不是一瞬间。讽刺别人，就是这么一回事。鼓励别人，也是这么一回事。
秋昕仔细地检查断头的敌人，好像她已经看不见刑和影牙、小诺了。孩子的事，轮不上她去“看”！
影牙抚心自问：在将剑刃落在自己颈部时，他会否真的愿意肯为刑而自杀？这个问题－－在后来的很多次自问中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只要小诺活着，他就不准刑死掉。一分钟也不准。
处理掉伤口后，一切恢复了正常，向山腰出发。此时已是凌晨五点，天开始变得浅蓝，温度却没有提高半摄氏度，这里已经是国境边界了。尸横遍野的，毫无生息。所有远驻边疆的战士们，都永恒地守在了这里......
雪为他们下葬......
秋昕紧裹着衣袍，看来妖艳的刺客在雪山之中也不过是一个穿大衣袍的小猫。然后她又用寒冷的语气道：“这里附近有个部落，班图族。你们最好把鬼手隐藏起来，否则会被他们误杀－－希望这族人民都活着。”她搓了搓双手呼出一口气，“找到他们之后，我们暂且可以休息一下。我想大家都应该累了。”其他三人炯炯有神地点了点头。
经历了刚才的事，谁的睡意也会荡然无存。反而要不是刚才的劫持，可能现在的谁谁谁已经被风雪埋在山中了。影牙抚摸着颈部的伤口，祈祷接下来万万不能有敌人出现！因为这颈部的伤口明显告诉敌人：要害在这里！刑擦肩过来打断了影牙的想法，他轻声嘟嚷：“有个鬼神就在雪山里等着签约，懦夫自己看看着办！”
雪中眨着一双黑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