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火风
朱战天是一个绝对八卦的小道士,没几日的功夫,他已经将这柴屋寨的上上下下的小道消息透露给三人。只是提起火风道长,朱战天还是有点敬畏不愿多说。归二也试探问些关于道法的事情。
“战天啊,你见过法术吗?”小老鼠闲来无事问朱战天道。
“别听他瞎说,什么法术、神仙,猛子只信自己的拳头。”蛮牛很不屑地说。
“你个笨牛,井底之蛙,别说一般的符箓法力已经能吓死你,飞天遁地的道术,小爷我就亲眼见过!”
归二在旁,只是微笑,并不插话。蛮牛显然不是很服气,“猪头你是道士,茅坑里的狗尾巴花,别人不夸自己夸自己!”
朱战天显然失了好脾气,站起来冲蛮牛说,“笨牛你敢和小道爷比试比试?”
蛮牛示弱,挽了袖子应道,“比就比!”
归二给小老鼠施了个眼色,小老鼠立刻道,“都是自己兄弟别伤了和气,不过战天既然愿意让兄弟们见识高强道法,蛮牛你一定要点到为止。别伤了他。”
小老鼠火上浇油,朱战天立刻中计。
两人站在院中,朱战天取下自己的桃木佩剑,蛮牛也不持兵器,蛮牛笑了笑说,“猪头,吃猛子一拳。”说罢扑了上去,单拳抡下使了个泰山压顶的架势,朱战天并不着急,也不避让,反而扬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洒满全身,小道士给自己加了个金刚护身咒。砰的一声,蛮牛这一拳结实打在小道士身上。两人同时退了几步,只是小道士向后滑行,而蛮牛被反震了个踉跄!小道士也没想到蛮牛的拳头力道这么大,也收起小视之心。
蛮牛怪叫一声,不敢给道士念咒的机会,显出了这两个月训练的效果,纵身跃起,双拳左右挥击,小道士身子微侧,不再硬接,肥胖的身体很是灵活,抬腿闪电般踢向蛮牛后背,哪想到蛮牛早有准备,反转身形,突然蹲下,粗肘砸在小道士腿上。好在朱战天神咒护身,饶是如此也疼得钻心。一个是虎背熊腰,一个是体态胖胖,两个人你来我往,兔起鹘落,很是好看。
小道士突然醒悟,自己明明是要用道法教训这蛮牛,怎么和他比起了武艺。斗到兴起,也管不了许多,撤步向后好几步,蛮牛哪里肯放过,紧追过来,小道士也不念咒,目中紫芒一现,抬手发出一道火雷。归二在旁看得心惊,这哪里是道术分明是妖术,想要救蛮牛也来不及,火雷要是击中蛮牛,他难逃一死。
说是迟,那是快,四人身后传来一声“咄!”一股力道将火雷引向两丈外的大树,听咔嚓一声,两抱之粗的大树应声而断。
蛮牛楞在那里,傻傻盯着断树,小道士也明白过来,自己方才差点闯了大祸。“孽障!你做的好事!”,一个有些邋遢,赤发虬髯的中年道士,瞪着小道士呵道。朱战天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抬眼看他。中年道士正是朱战天的师傅,右军师火风道人,只因这两天他心绪不宁,无法敛神修行,提前出关,刚一出关就看见自己的徒弟和一大汉交手,初时两人斗得好看,他藏在后面偷着瞧热闹。看到小道士发出火雷,他也大惊失色,连忙出手,才救了蛮牛一命。
朱战天正要向师傅说明三人来历,火风道人却扔下跪在地上的小道士不理,上下打量三人,“不错不错,这个大汉不错,虎背熊腰、琵琶腿,过不了几年,天下又要多位不世的猛将了。”围着蛮牛一圈,自言自语道。
又看了看小老鼠,“这小子也不错,机锋擅变,懂得进退,灵智初开,只是多了些邪气,呵呵那又如何,道爷我身上也没多少正气吧。”
看到归二的时候,火风嬉皮笑脸的神情突然消失,面色严肃,双目突放异彩,动也不动盯着归二。归二心中一紧,刚才火风出手,能看出来老道修为深厚,莫不是他看出自己的“妖身”。归二忙施军礼,“属下蓝巾卫归岳霆向军师请安。”老道根本不理他,口中喃喃自语,“怪事,道士怎么看不透这个娃娃,六识清明,灵蕴根骨,竟然还是罕见的流云道胎。流云道胎,天啊,娃娃你说你姓归,不姓赤?”
老道激动地问道,归二小心回话,“禀军师,小的确是姓归。”确信火风道人没看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归二松了口气。老道失望道,“也是,流云道胎虽然少见,可也不是他赤家血脉独有。”转瞬抬头,又恢复了嬉笑神色,“姓归的小娃娃,你可曾学过法术。”归二心下一动,连忙跪倒道,“小子从未学过法术,军师法力高强,属下愿拜您老人家为师。”小老鼠和蛮牛也连忙跟着大哥跪下。老道叹了口气,将归二扶起道,“若是往日你不提,老道我碰见你等良材美玉,必不肯放过。可一来老道这两天卜卦自己恐有天大的祸事,二来老道也非明师,只能收你们做个记名弟子,教些入门的根基道法,娃娃你将来的造化太大,老道我修为浅薄看不清啊!”
归二本也不是真心拜师,听老道说肯教自己道法,当即不再坚持,三人前前后后左一声,右一声师傅,喊得老道心花怒放。朱战天跪在一旁也偷乐,自己平白多了三个记名的师弟,成了大师兄,爽啊!师傅高兴自己发火雷的事怕是不会追究了吧。
火风大概了解了三人来到柴屋寨的经过,又问了问三人的身世,也不禁对这几个义气深重的少年重新看待。老道神色复杂的看了朱战天一眼,似乎有什么心事,让四人将院子打扫干净,说有事找柳恩泰,出门而去。
直到晚上老道才回来,面色有些沉重,归二三人猜测必然和白天柳恩泰在议事堂的不忿有关,也不敢多问。深夜火风道人将四人叫到自己房中,交代道,“我近日闭关,心绪不宁,恐怕军中最近会出大事,老道我再怎么说也是右军师,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不太可能置身事外。战天从小跟着我,小小年纪也吃了不少苦。岳霆、牛猛、子叔也算和我有缘。老道恐怕将来不能全心教授你们,只能把功法先传于你们,将来看你们各自的缘分了。”
说罢,老道命四人五心打坐,凌空摄出四枚冰符,变换手决,将一道道金色光华印入其中,小老鼠和蛮牛看得目瞪口呆,归二和朱战天却知道,老道将带有自己功法的神识官祭入冰符。老道令四人凝神敛气,闪电般将冰符拍入四人印堂。小老鼠和蛮牛顿时觉得眼前飘过一道道金色文字,身体仿佛承受无比压力,老道抬手之时,两人已经浑身湿透。老道运法完毕,对四人道,“我已将你们各自的功法印在识海之内,等你们道力火候到了境界,自然能心领神会。这两天我还会传授一些基本的打坐吐纳之法。道家修练本来就是逆天之事,你们各自好自为知。”
小老鼠和蛮牛已经疲惫脱力,老道让他们回房休息,留下了归二和朱战天,对二人道,“岳霆啊,你我虽然只是初逢,可我对你却有很亲切的感觉,也是你我的有缘!你在井口镇的事,知道你是个重义守诺之人。我不知道你从前有何奇遇,不过能感觉到你对道法修行好似并不陌生。我刚才只是在你识海之中留下我宗门奠基的行功口诀,还有我对修行的一些感悟。我这个记名师傅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归二把老道收他做记名徒弟当成趣事,总有几分游戏的心态。听老道说将自己的修行感悟印入自己识海,才有了几分真感动。刚要说什么,老道摆了摆手道,“收你们三人为记名弟子,老道我也是有私心的,老道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只是放心不下我这个徒弟,前几日老道给他卜了一卦,却得了变化之签,这孩子将遇命主,运道尽然难测。老道斗胆将应卦之人压在你三人身上,成与不成看天命了!“
归二暗自忖道,老子千年算命的道行都把自己阴了,你那三脚猫的卜术还是尽早扔了吧。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朱兄弟身怀奇能,日久必成大器。”老道笑道,“你也看出他的奇怪,哎,这正是我担心所在。”顿了顿,老道稍有犹豫,接着说道,“战天是十五年前我从山中捡来的,这孩子很是古怪,生在野猪窝里,天生就是半妖之体,虽然和我学道化去不少妖气,寻常修道之人看不出来,可他发起狂来,很难控制。”朱战天听师傅提起自己身世,两眼通红,低头不语。
归二连忙道,“我只知道朱兄弟是我兄弟,妖也好怪也罢,谁去理会!再说师傅法术高强,谁还能欺负咱兄弟!”这几句话倒是归二的心里话,他自己就是千年的老妖,看这只猪半妖还是很亲近。老道显然对归二的回答非常满意,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地玄黄只寻常,超凡圣境还茫茫!”
归二不解问道,“这是何意?”火风解释道,“天地玄黄四榜十二品,是修道习武之人划分的境界,通常的江湖好手最多能达到黄榜下品或中品的境界,依次类推一榜上中下三品境界,达到天榜上品的境界,无论修道坐禅还是精怪妖魔,破碎虚空渡劫飞升都指日可待了。可你莫以为天地玄黄就是修行的极限,还是会有些超越天榜上品境界的超强人物存在,那就是传说中的圣境了。”
归二顺口问道,“那师傅您到了何种境界。”
火风苦笑道,“老道自从十年前突破玄榜上品,再无寸进,勉强算是地榜下品境界。”归二能引发劫雷,当年也有天榜中品的实力,听老道此言心知自己对人间修道的规矩知道太少,又虚心象老道请教了些问题,火风也不耐其烦一一做答。
小道士火雷的威力大大震撼了小老鼠和蛮牛,他们也深知机遇难求,接下来的时日收起玩闹之心,跟着归二老老实实和火风练习基本的吐纳,闲暇时间四人一起练习武艺,彼此的感情更见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