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兵败
“天地生兮,何阴何阳。我造天地兮,何柔何刚。世人多事兮,分阴分阳。我于济平兮,均柔均刚。有阴济阳,有柔胜刚。造化弥含,地久天长。”小老鼠摇头晃脑读着,不解其意问道,“老大这啥意思啊!”
归二心不在焉地应道,“那是说天地造化,混沌一体,本没有分出什么阴阳,讲的还是个平衡之道。”
“啥叫平衡之道。”
“平衡之道就是无左无右,又有左有右。”归二刚想仔细解释给小老鼠听,突然反应过来,“叫你体会真气运行,哪个让你念什么阴阴阳阳的了!”起身就要踹小老鼠。
小老鼠笑着跳开道,“咱天天打坐练气,无聊之极,倒是老大自从上了山寨象是变了个人,肚子里的货色也让人看不清了,这么拗口的东西老大也能明白,兄弟对大哥真是万分敬佩!”
归二佯装不耐道,“老大我怎么说也念了几天私塾,自然比你明白的多些。”
蛮牛插口说,“老大就是老大,蛮牛就知道没有老大不懂的。”
“大哥,这私塾也讲阴阳造化歌吗?”小道士装做困惑地问道。
归二一举拳头,“你个臭小猪,也敢来消遣二爷。”
早上火风道人被柳恩泰的亲随叫走,还没有回来。四人练功无聊在院中打闹嬉笑。
“你们说师傅讲的祸事会是啥啊,是不是和柳军师有关呢?”小老鼠自作聪明道。
归二笑着说,“老三不会是想学道长的卜卦之术了吧,我看你还是先读懂卦辞再说。”
归二心里也不禁不安,听老道那么讲,他终于按捺不住,昨日找了个僻静地方悄悄卜了一卦,卦象居然和老道讲的无二。“这寨子恐怕有血光之灾啊!”
“小猪,你跟着义军时间久,这柳军师是什么来历啊!”
“听师傅说柳军师原本是个文士,后来遭了陷害被关到大牢,刚好刘大将军攻入,打开大牢无意救了军师的命。柳军师为报答就留下来了。你别小看柳军师,师傅说没有他咱这几千人早叫瀚海军打散了。师傅说柳军师祖上很厉害,好象传下宝贝兵书叫武什么经的,柳军师就是从那宝贝书里学的本事。”小道士随口八卦道。
听到柳恩泰祖上传下宝贝,归二和小老鼠双目放光,相视奸笑,彼此都知道对方动的什么心思。
半个时辰后,火风道人回来了,随他一同来的还有柳恩泰和下山虎焦同,焦同面色苍白,胳膊腿上都绑着染血的绷带。归二三人都很诧异,焦同怎么这般模样了,没听说刘长江带兵回来啊!火风看了四人一眼道,“焦同回来的消息不要和任何人讲。”归二等人连忙点头,小老鼠更是连忙搀扶着焦同。
众人进了火风的房间,小老鼠和蛮牛在屋外放风。柳恩泰对焦同说,“慢慢讲别着急!”焦同带着哭腔说,“我带着兄弟们和刘将军到东莱府附近,我想派兄弟先进城打探,可刘将军不同意反而笑我胆小。夜里刘将军带着大家冲进东莱府,城里全是瀚海军,结果中了埋伏,我带着蓝衣卫的兄弟护着刘将军杀出城来。兄弟们越来越少,我中了箭跌入河里,失去知觉,被水冲到了下游岸上,也不知晕了多久,醒来后不敢去东莱打听消息,也不敢直接回寨,这才偷偷从后山小道进来找到军师。”
“看守小道的蓝衣卫没有盘问你?”火风问道。
“军师放心,今日当值的是我心腹的兄弟。”焦同应道。
柳恩泰坐在一旁默不做声,此刻他心里非常忐忑,按照焦同说法刘长江的队伍十有**是全军覆没了,可一点消息都没传到探子耳中,太可疑了。败仗的结果是出兵前柳恩泰就预料到的,他担心的是东莱府出现了瀚海军,刘长江又毫无消息。怕的是官军故意封锁消息,为何要封锁消息?“不好!”柳恩泰和火风同时想到可怕之处,火风对焦同说,“你就在此休息哪里也不要去!”说罢起身和柳恩泰直奔议事堂,要去找刘长水。
两人刚走到半道,就听见几声惊天的炮响,前寨方向传来阵阵战鼓声音。一阵骚乱后,全寨响起示警钟声。
两人顾不得找刘长水,朝前寨飞奔。迎面正碰上探子,“两位军师不好了,寨子被瀚海军围起来了。”柳恩泰来到前寨角楼,放眼望去。
只见前寨外不到百丈远的地方,黑压压的全是官军,少说也有两万人马,左右军旗招展,正中力着三杆将旗,“江临道节度使宇文霸”,“江临道左车骑将军宇文虎”,“江临道先锋将军宇文彪”。柳恩泰不禁苦笑,宇文霸带着两个儿子亲来,恐怕屠户军今日不保啊。再仔细看,没将柳恩泰气晕,宇文父子身边还有一人骑马跟在身后,正是刘长江。两人立刻明白,刘长江兵败被俘,将全寨兄弟出卖了!
就在寨中大乱的时候,归二和小老鼠悄悄摸进了柳恩泰的房间,凭着天生的贼性,将房间里搜了遍,终于找到一个蓝布包袱,包袱里只有一本古旧的油皮小册子《武经陈兵总略》,还有一本手稿。两人不敢多呆,也顾不上翻看,连忙跑回火风道人住处。一路上都是慌张编队向前寨赶去的屠户军。
回到院中,焦同听到钟响早已跑向前寨,四人合计也想看看热闹。归二却多了个心眼,他让几个兄弟找了普通衣裳换上,更是让小道士也脱了道袍。混在屠户军中来到前寨。
刘长水早已披挂整齐来到寨前,双眼带着血丝,望着对面自己的兄弟,煞气狰狞,活象个魔王。刘长江耷拉着脑袋,藏在旗门后不敢看寨里的屠户军。
人群中的小老鼠偷偷问归二,“两军交战会不会和说书先生那样讲的,来将通名,走马厮杀!”归二对妖怪争斗见得多了,这人间的战事他从未见过,哪里能回答上来。小猪是见过些阵势的,嘟囔道“你以为打仗是儿戏,谁给你这机会,有大将催马来到阵前,怕早是让乱箭射成刺猬了吧!”
果然不出小猪所言,瀚海军全军肃穆,只见令旗摆过,磨盘大的石块凌空砸下,目标正是寨前的壕堑,更是将鹿砦、木篱咂的粉碎,没几轮的工夫,已经填平了壕堑。
刘长水面沉如水,心知大势已去,这柴屋寨怕是守不住了,有自己亲弟弟在,后寨的小道恐怕也早就被围了。柳恩泰看见对面的宇文霸双拳紧攥,当初正是宇文霸窥觎自己家中的《武经陈兵总略》,指使州官陷害自己,若不是正好屠户军破城,自己性命是小,家传的兵书恐怕早被此贼夺去。
瀚海军的左右两翼黑衣连环铁骑,前后阵各有一队突击骑兵,中间是步兵,呈燕子阵形。倘若屠户军抢攻突围,必然遭到返顾冲杀,此阵又称铁翼三堵墙,是瀚海军常用的战法。宇文霸今年五十多岁,一身黄金重甲,麒麟盔下面如淡金威武粗犷,身旁两个儿子也是杀气腾腾。三人身后有三骑都是素衣道袍,其中一年轻人问刘长江道,“刘将军你军中果真有修道之人?”刘长江陪着笑回道,“宇文少将军小的不敢隐瞒,军中的右军师的确法力高强。”
“豹儿莫要担心,就算有修道之人,恐怕也只是法力低微的江湖术士。”三人中紫袍道人满脸不屑道。旁边白衣老道一言不发。
宇文霸有三个儿子宇文虎、宇文彪都随他从军,三儿子宇文豹从小跟随木寒道人在青竹山学习道法。此次和师傅回家探望父母,正逢宇文霸出兵,就陪师傅随军到阵前看看热闹。那白衣道人是玉仑山空闻道人,他却是主动找上门来,宇文霸不好拒绝,就一同来到柴屋寨。
宇文豹笑道,“我倒不是为爹爹担心,只想碰到个厉害对手,让我好好练练身手。”空闻在旁,心中冷笑道“若真是那人在此,你师徒绑在一起也不够他一把火烧。”
柴屋寨中刘长水转身对火风道人深施一礼,说道,“我军已入绝境,请军师看在几千兄弟性命的份上出手相助。”刘长水知道僵持下去破寨只在早晚,他更是深知火风的本事,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老道身上。“
火风道人长叹一口气,他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也还是无法逃过眼前的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