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于想得到对方的东西，却不能随意地杀死他们，该用什么法子？
锦衣卫们几乎全轻笑了。最是简单不过了：将他们通通地抓起来，细细地拷问，总有办法得知的——不管他们最初是多么强硬。
“好，本官答应你。”那锦衣卫首领的态度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于是，“善良”的锦衣卫们在夏芸的“要挟”之下，并没有杀死熊八。
作为交换，两名锦衣卫迅速地冲上前去，将夏芸的武器缴获，和气而强硬地将她绑住。四名锦衣卫面含怒色，倏地走到熊八的面前，将他狠狠地痛揍一顿。
熊八被踹倒在地，被他们踢成重伤，一声不吭直到晕迷。
夏芸惊叫一声，泪如泉涌，叫道：“无耻！卑鄙！……”
她竭力地破口大骂，骂得锦衣卫们都变了脸色。
那锦衣卫首领甩了夏芸一把掌，方道：“是你们太蠢！”
夏芸的眼水似快流尽，咬牙道：“是！我蠢！蠢！我蠢透了！我居然相信你们的鬼话！你……！”她一直骂人，越骂越大，越骂越难听。
那锦衣卫首领面不改色地打了一个手势，对他的同伴们发令道：“带走！”
这场大雨雷电交加地下着，直至夏芸和熊八被押走得很远也没停下。
熊八和夏芸浑身湿透，他们被押着来到一座临近的县城。
那县城的县令是一位肥头大耳、绿豆浊眼的胖男人，当他瞪见锦衣卫们拿出令牌亮明身份，立刻从高高在上的土皇帝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穷乞丐，脸上堆满了笑容。
“将他们关进大牢里，你不准插手此事！”那锦衣卫首领下令。
那县令拼命地点头，说道：“您放一万颗心，下官保证，绝对不会！”他点头哈腰，忙命下人为那群远道而来的锦衣卫接风洗尘，而锦衣卫们理所当然地悉数接受。
熊八和夏芸与锦衣卫们的待遇如同云壤之别：他们被迫换上一身囚衣，被轻描淡写地扔进了监狱里。
若说世上最污秽的三个地方是哪里？有人会说，一是皇宫，二是江湖，三是监狱。
并不是说监狱脏得无法见人，时刻地散发腐朽的臭味，而是说监狱关押的犯人也分三六九等，尤其是要被关一辈子的犯人，他们更会按照个人的实力潜在地划分。
监狱，分为男监狱和女监狱。
所幸的是，熊八和夏芸并没有分别被关在男监狱和女监狱里，而是一同被关进了同一处的监狱里。
不幸的是，被关进的那监狱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俩人，还有一群衣着破烂的壮汉。
那群壮汉虽然脏如乞丐，但是你只要细细地观察，不难发现他们的身上肌肉饱满、骨架壮实，你定然明白他们皆是凶神恶煞的高手。
他们冷冷地盯着熊八和夏芸，尤其是他们的目光落到夏芸的脸上、脖颈、胸部、腰间等等的时候，嘴里喉间发出一种意味不明却又邪恶邪气的笑声，令夏芸几乎立即得知了那群锦衣卫们把他们关在这里的意图。
进来监狱的半柱香时辰，夏芸惊心地瞧见，这监狱的角落里窝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只是那女子头发蓬乱，衣服褴褛。她蜷缩成一团，双手环胸，裸露的肤色雪白夹杂青红，印有数个指间捏过的痕印。
仿佛觉察出夏芸的好奇心，那群壮汉为首的一位刀疤脸立马顺势地望去。当他瞥见是那女子，他阴阴地闷笑不已。
那女子惊慌失措，吓得捂住了嘴巴。
夏芸的指甲深深地陷入她的手掌肉心，她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将全部的注意力移到熊八的身上。
熊八和她一样，好不狼狈。
熊八低声道：“我们去那边。”他指向监狱里唯一一块小小的空地，那里铺满了干草。
夏芸轻咬嘴唇，扶着熊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里。
“哼！”斜对面的刀疤脸重重地哼了一声，夏芸吓得顿了顿，熊八却暗暗地握了握她冰冷的小手，示意她不必停下脚步。
夏芸终是带着熊八坐上了那片干草的角落里。
那刀疤脸忽然道：“滚过来！”
夏芸心中一惊，倏地抬头望去，却见是那女子哆哆嗦嗦地走过去。
那刀疤脸道：“你这娘们也忒不听话了！谁让你走去拐角的？我不是说让你‘滚’来的么？”他是对那女子斥喝，双眼却精准地瞟向夏芸。
夏芸怔住，一时悚然汗下，但见那女子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那刀疤脸依然看着夏芸，却大笑地揽住那女子的柔荑，对那女子耳语道：“你‘违反’了我定下的规矩，若是不想尝到苦头，晓得该如何做么？”
那女子的眼中透出一丝惊恐，脸庞却腾地红了。她敛去了害怕，娇笑了一声，继而倒在了那刀疤脸的怀中。
那刀疤脸肆意地抚摸那女子的后背乃至全身，那女子配合地发出几声轻吟，引得众位壮汉哄堂大笑。
紧接着，夏芸茫然地望见，那群壮汉将那女子团团地围住。
层层的人群中传来粗重的喘气声，从人缝中她隐约地看到那女人的头发被按住，跪趴在那刀疤脸的身前，双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埋头地苦吃……
夏芸即便不懂人事，看了此情此景，怕也要开窍了，更何况她还略微地晓事。
夏芸的脸蛋顿如艳阳，窘得不敢抬头。
监狱里，空中弥漫猗靡的气息，清晰地传来阵阵的低叫，良久才平静了下来。
夏芸再次抬起头去，看见的是那女子袒露背部，乖巧地伏在那刀疤脸的胸前。那刀疤脸一副满足的模样，却是斜视夏芸。
夏芸头皮发麻，努力地盯着地面，甚至连能八持何反应也顾及不上了。
熊八至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此时他仍旧面不改色道：“你害怕么？”
夏芸愣愣地看向熊八，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熊八挤出一个笑容，柔声道：“你且放心罢。”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夏芸方才瞄向熊八，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厉害。
夏芸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熊八的额头，轻呼道：“好烫！”
熊八道：“无事。”
夏芸蹙眉道：“怎会没事？若不换件衣裳，你……”
她住了口，悄然地想起他们是囚犯，自然没有新的、干净的衣服可换。
熊八道：“你莫要费心了，好好恢复体力才是。”
夏芸张了张口，还未出声，那刀疤脸便学着熊八的语调，戏谑道：“是了，是了，莫要费力，你好好地恢复体力才对——”
他对夏芸露出一张垂涎的笑脸，笑得令那刀疤更加得显眼。
夏芸狠狠地瞪向那刀疤脸，正要怒骂，熊八却按住了她，对那刀疤脸一字一句道：“有我在，休要打她的主意。倘若你不怕死，尽管试试看。”
他的口吻不算杀气腾腾，语气也平平淡淡，可就是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那刀疤脸眯了眯眼，盯着熊八，慢慢道：“哦？凭你？”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熊八，嗤笑了一声，啧啧道：“我倒佩服你的勇气，可惜……”
话还未说完，便见熊八突然向他掷出了一根干草。
那刀疤脸见罢，神色全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