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第四节

没有丝毫停留,即使胳膊插入地下时,高迥整个身体依然冲向令狐泥的卧榻,相对于精湛的鹰爪功,如此之快的速度居然能说停就停,更让随后进来的崔皓、筱雨等人惊叹。

终究是慢了一步,无反手之力的令狐泥和守在榻边的仆人同时被由地下钻出的两个黑衣人挟持,看着命悬一线的令狐泥,如此众多的高手却丝毫不敢动弹。

“我们只要他,你们退出去,刺史不会难为你们~!”

不用说出姓名,在这天下有许多刺史,但是能够让人不用提其姓名就能明白的就只有一个,大晋的中流砥柱,并州刺史,刘琨。

崔皓的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懊悔,没想到令狐泥竟然会如此的引起刘琨的重视,本以为离开了刘琨的领地就没有问题了,没想到如今竟然看来是不得手不罢休。如果因为自己当初的一时义气,让这群好不容易存留下来的家族精英惹上这个不可战胜的强敌,那即使得到这两个高手,也是太得不偿失了。

高迥突地哈哈一笑:“你们想杀他?我来帮你吧!”余音未落,他的左手突然亮出一把黑色短匕,正是它赖以成名的,暗影杀。紧接着,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整个人猛地冲上前去去。

这个变化显然出乎杀手的预料。之前头领交待过,自己只要撇清与崔家的关系,同时挟持住人质,在场的高手就会动弹不得,没想到这个令狐泥的好友竟然会丝毫不顾人质。

此时杀了人质自己必难逃一死,想到这杀手心一横,把令狐泥高大的身躯挡在自己前面。

――“对方只是一把短匕,无论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伤到我。”

高迥手上的短匕毫不停留,突地刺入了令狐泥的小腹。

――“我没事,他刺不到我,奇怪,他刺令狐泥做什么?让他伤上加伤?”

就在这一回神之间,黑衣人忽的只觉一股剧痛传来,

――“怎么会,我的身体……”

直到死他也没能明白,原来高迥的匕首内有机关,另藏有一节小剑,当他斜向上刺入令狐泥并不是要害的小腹时,匕首在他肚子里长出来一节,却正好由令狐泥的背后射出,刺入他的胸口。此时他想杀掉令狐泥,可惜已经是力不从心了。这一招是他们无数次的演练,无数次的揣摩,才能配合得如此的天衣无缝。高迥的突刺,令狐泥的发动机关,这期间只要有一下失手,令狐泥就要尸横于此了。这一招曾经多次刺杀了武功远在他们之上的匈奴高手,算是他们的保命绝招了。

高迥奇峰突出的一招得手,还没来的及庆幸,便惊见令狐泥突地整个身子向左倒下

边上另一名杀手,挟持着那名已经被吓昏了的仆人,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自己的兄弟竟然松手放开了重要的人质,而满身浴血,小腹还插着一把匕首的令狐泥朝着自己软倒下来,不及思索,他顺手放开了手上没用的人质,一把拉起了倒过来的令狐泥。

“你”

刚刚吐出一个字,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痛,匕首中的第二段断刃自他的胸**入,但是比他的同伴好一点,位置不对,虽被重创却并没致命,还没等反应过来,高迥的另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他的咽喉。

这暗影双杀绝境之下保命的十三杀之一果然一经用出便收奇效,只是令狐泥最后那一跌救了老仆,但这不在计划内的动作却让高迥惊出了一身冷汗。望着冷清的友人,高迥以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幅度摇了摇头,自己这个老友身为一个杀手却如此的婆妈,竟然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好好好!”忽地一声狂放的大笑,今天一天就经历了如此多精心动魄的情景的帐门再次被人冲开,一团黑影忽的冲入了屋中。一时间惊魂未定的众人甚至以为帐外墓旁的石人复活了,仔细一看却见来人并不高大,反而浑身裹在重重的皮裘之中,脸色苍白的如秋后的寒霜,须发稀少,就连眉毛都似乎可以数得清个数,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病恹恹的人,却不知为何让众人一时间感觉他仿佛是来自远古洪荒的巨人一般。

他的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如屋内刺客一样装束的黑衣人,看他们四肢下垂,现然已经是不活了,

“久闻两位英雄盖世,手段无双,今日亲眼得见二位联手之威,此生不枉了”

崔皓心中一阵恼怒,怎么我的营地成了城南官道了,谁都能过来踩踩?:“阁下何人,不知驾临此地有何贵干?”

崔皓不认得,但是无论是一脸不在乎神情也掩饰不住焦急的高迥还是正被筱雨处理伤口的令狐泥却都认得此人。石虎,一代枭雄,崛起于奴隶之间的霸主石勒的第一员大将。难道石勒终于要还刘琨人情了么?

石虎,石勒亲侄。石勒微时被人卖为奴隶,与老母幼侄失散,刘琨当时为了笼络这个终非池中之物的霸主,费尽心力找到石虎和石勒之母,派人送与石勒并招降之。石勒虽未受招降,但多年来与刘琨势力的关系一直是相当的亲近。

当初奉命护送石虎的便是护军令狐盛,他回来曾对令狐泥言道,石勒是一代雄主之姿,石虎亦非池中之物,只是天性残暴,恐怕难成大业。在此时此刻,石虎出现,必有强援在后,难道自己真的要毙命于此么?

无视众人戒备的神情,石虎放下手中的死尸。“我来时正看着两个鼠辈意图地道潜入对令狐将军不利,我便把此鼠辈拿下,就当时给将军的见面礼吧!”当着这两个顶级的杀手鼠辈鼠辈的骂着,两个人都听着都不怎么舒服。半晌,高迥开口道:“石将军远来是客,适逢此处有事,我等不便招呼,望请见谅想必石将军大将风度、不拘小节必也不会在乎此等小事,石将军此来为何不妨直说,若要借钱我等还是能凑出一些的”

众人不禁莞尔,却也像此时还能开玩笑却也不易。没想到石虎去一本正经的答道:“钱财之物在下暂且不缺,若有需要自当向高兄言明,不会客气。在下此次乃奉我家将军之命,家叔素仰令狐兄高义、又不齿刺史宠信小人,酿此大错,故特命小弟前来,请问令狐兄是否有意去家叔处暂避一时,家叔自信还能庇佑二位,之后待家叔寻机善劝刺史清小人于侧,为兄报仇,不知意下如何?”

听到一半二人就明白了石勒的意思。二人对视良久,无言的争论在目光中激烈的进行着,半晌,虚弱的声音响起,令狐泥道:“多谢将军美意,只是令狐将死之人,不敢连累将军,若是因我一人导致将军与刘琨失和更是万死莫赎。”

众人听得令狐泥拒绝石虎之提议,只怕当时就要翻脸动手,均自暗暗提气戒备。石虎稍一愣便即笑道:“将军高义石虎佩服,如此便祝将军海阔鱼跃,早日得报大仇。”一句话说完,转身离去,直到人已在营外,沉重的脚步声仍然一声声传来。

自从那日石虎离去之后,省到防范松懈的崔皓重新编排了防卫,几乎所有的战斗力都要轮流防卫营帐的安全,伤势已经几乎痊愈的令狐泥和高迥处在一种微妙的境界,从礼来说他们是客,但是双方结盟之事已经心照不宣,他们也应该算是崔皓的手下,便也主动参与了夜间守卫。

几天来,似乎所有人都在微妙的思索之中,令狐泥,高迥,崔皓,筱雨乃至家族中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怪怪的保持着和其他人的距离。暴雨前的宁静让人觉得总有事情要发生的样子。

“你说石勒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之前我们对他的能力估计过高?”

数不清的繁星懒懒的挂在半天之中,模糊的星光让人的眼睛不自觉地想要和上睡上一觉,除了偶尔飞过的流萤没有一丝灵动的气息,就连白天里曾经肆虐的狂风仿佛也躲了起来。虽然是在守夜,但是手执一把酒壶的高迥看不出一点警觉的意思,听着懒懒的友人说出这段话,令狐泥明白老友终于想要谈谈这件他们曾经有过激烈争论的问题了。

“收留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我虽然是天才,可是也不至于让他冒着开罪刘琨的危险招揽我们吧?还有,既然他在众多豪杰面前表态要招揽我们,为什么你不去?难道崔家比石勒更能庇护我们?还是你舍不得那个黄衣小妮?嘿嘿!”

自动过滤掉友人的最后一句话,令狐泥一把抢过酒壶,却不喝,只是闻了闻,慢慢的开口道:“石勒的饭不好吃,受它节制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再说就算石勒能庇护我,在现在的情势下,他又怎么会为了我和刘琨动手?”

“总之你就是想什么时候再回去送死去是吧?我们什么时候去送死?什么时候我们显显暗影双杀的威风?”

“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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