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年
南林洪洲地域辽阔,温湿多雨,河网密布,丛林虫蚁猛兽出没频繁,但土地肥沃,矿产资源丰富,养育了一方独特乡民。
同时,洪州地界,国家林立,有“三大五小”之论,所谓三大是指友金帝国,围城帝国,福星帝国。五小则是指俊龑国,鲜香国,廷超国,祥燕国,春娅国,兴荣国,翠玲国等五十诸侯王国。
在福星帝国下,蘭国实力中等,光晶是该国国力支柱,大山深处常见挖晶之人。国内四大部族,涉及光晶的产业林林总总多达百余处,犹以周族最盛。
是以,自十年前至今,周王两族愈发强大,青年俊彦颇多,虽然家族老祖和护法长老因当年灭何之事多有损耗,然则掠到丰厚资源后,猛增的族力弥补了缺失,地位及声誉日渐隆重。而尹族也凭借皇室庇护,与两家持平,纵然偶有争吵摩擦,但分庭抗礼之力还是有的。
族力剧降的何族,土地被占,产业流失,且无顶级高手坐镇,时被欺辱,却也得忍气吞声,怒不敢言。周王两族若不是看当代何族家主何**有几分能耐,又颇为识相,兼之蘭国高层对灭何之事意见很大,怕早已合两家之力把部族彻底剿灭。
按理而论,自周鸿飞被几个孩子袭杀后,周家本应无高手坐镇,可天有不测之风云,周家的隐秘之地突跳出了红级九层的另一老祖,让本因周鸿飞死亡而偷偷喜悦的何**,一下面如死灰,他才红级二层,给人提鞋也还要人家乐意,以致何**有心无力,全无夺得族位而喜悦的心思,为了巴结周王两族,消除两家猜忌心思,他把膝下的一对孙儿送给两家当干儿子,任凭打骂。
说来也怪,自何氏家主一脉灭亡以后,何**接掌家族,人丁不添反损,尽管族会上一再下令族内青年男女夜间多多耕耘,却不见人丁兴旺,纵有怀胎之妇,一经大夫诊脉不是空胎就是即将难产,何**坚决要求剖腹取婴,结果一尸两命,有时还一尸三命。
随着年龄渐长,何**从一百五十岁跨进了一百六十岁,在凡人世界如此年龄早已躺在棺木内,然十年内道行精进寿命也相对延长,他处于苟且窃存之态,可谓难受之极。望儿子何大毛为解决当前困局,与蘭国官吏巧言陪笑,不禁有暮年凄凉的感怀!
十年前,若是没有他们的叛逃通敌之举,到现在该是怎样一幅局面?
两鬓雪白的他,站在狼殿的家主坐台前,叹道:“大伯,都怪当年你们逼迫和猜忌,才让族人落魄至此,都是你的错!”
忽然,一股气息从屋顶露出,似乎竟在查看,何**一惊,五个红色光晕亮起,滔天气势向屋顶逼去。
待他跳上屋檐,只有风呼呼刮着,星空璀璨。
一道身影尾随而至,阴柔声道:“爷爷,怎么回事?”
何**瞧向来人,见是骨瘦的孙儿,便道:“刚才感觉有人偷入大殿,但追出来不见踪影,也许是我眼花了。”
骨瘦少年低头道:“凭借爷爷修为,应该不会出错,难道是比爷爷跟厉害的对手?”
“这不可肯定,只是气息有些诡异。”何**晃了晃头,也有些不解道,“不过,你能察觉异常而来,修行倒是增长了不少。”
“是的,爷爷。我已经摸到了橙级三层修为的边,差一步就能正式进军橙级三层了。”骨瘦少年有些得意说道。
何**也有些许欣慰,道:“很好,在十六岁之龄达此等地步,也难能可贵了。不过,切忌心浮气躁,贪功冒进,不然修行毁于一旦。另外,管着你弟弟一点,最近世道将不太平了,不可在外招惹是非。”
“谨遵爷爷教诲!”骨瘦少年恭敬道,不过接招道:“爷爷,刚才你察觉的气息,会不会是…..猜疑我们?”
“不可胡乱揣测!”何**责怪道,又压低声音“看来,我的去谈谈他们的口风,早作准备。你去吧!”
骨瘦少年口里称是,转身之际却有幸灾乐祸的眼神放出。
早已被废弃的云殿里,一处断石背后,蹲着一个身着虎斑纹路布褂,结实硬朗的少年,他脸上有一道斜跨两颊的剑道疤痕,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此时正嘀咕骂道:“妈了个逼的,这老杂毛太敏感了,小爷我不就稍喘了气吗,就露馅了。真是晦气!”
随又伤感道:“要是兔哥还在,咋兄弟两人一定干死老杂毛!”
似乎忽又想到了什么,抓了抓头,道:“如若兔哥能修行,也该橙级高层了吧?可惜,这小子怎么死的那么年轻呢?天妒英才啊!”
一屁 股坐在地上,恼声恼气,道:“ 幸亏师门功法妙诀,才溜得快!这老不死的,等小爷练好功法,一定偷了你裆下的小鸟去喂狗。不,大毛,二毛,小毛,裆下的毛毛虫也得掏出来,送给那些妓儿当香肠吃,不然岂不是浪费资源,浪费可耻!天理不容!对,一定得这么干!”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很肯定地且不由自主点了点头:“不管别人相不相信,不过我是一定相信的。”
“但愿,你们不要死的早。”少年自语了最后一句,五个橙色光晕亮起,点点燃烧之力躁动,他腾身而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当年,四个孩子坠落的之处,依旧雾气飘渺,幽深不见底,偶尔不知名的鸟儿从未知的地方发出嘶哑怪叫,令人打颤。
这民间传说可断天的悬崖,因死过人,很少有人关注。
不过,在很早以前,何族没有搬迁至此时,曾有过神仙传说,传言有人曾在断天涯旁看见仙人乘云而去,而后又从天外返回。于是,大胆猜测崖底别有洞天,神仙就住在里面逍遥快活。也曾有高手,下崖探寻真相,不过都一去不返,随着失踪人数增多,这里变成了禁地,谈之色变。只是,不知因何缘由,何族曾祖不理传言,坚决在此安身立命,建设家族。
几百年过去了,何族曾祖逝去至今也不曾发生任何诡异事件,是以人们渐渐遗忘了传闻。
然则,此刻在崖底深处,发生着一桩人们望不见的剧烈争斗。
一头四脚兽,九尾四耳,眼睛长在背部顶上,它朝着对面发出嗷嗷的咆哮,尖牙磨得咯吱咯吱直响,大口里唾液滴落,对面之人便是它的晚餐,应该有好几百年没有尝过人肉的味道吧!因此,眼睛里全是期待的神色。
它的对面是一个穿兽皮,戴兽腕兽鞋,手拿骨刀的野性少年,道道凶厉之意传出,七尺高的身躯彪悍巍巍,似乎少年更像一只猛兽,首次遇到此等凶蛮怪样的怪兽他无半点慌张的神态,反而脸路微笑,剑眉拉伸,一双龙目大发黑亮之光。
凶兽嗷嗷咆哮越大,它记得从前的人见到它大发威势时,都会昏过去,乖乖当它的口粮吞咽下肚,而面前之人,不但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令它很是愤怒。
一定要慢慢玩死这个猎物?
在多声咆哮下,猎物不见动静,凶兽耐性渐失,终于到了极限,一声震耳大叫,后蹄一蹬,九尾散发丝丝赤色芒光,牛象般的身体撞向野性少年。
野性少年双腿斜移,躲过撞击,反手握紧骨刀,脑后亮起一个赤色光晕,攻击力提升不少,便斩向凶兽背部。
哐当!斩向背部的骨刀没能斩杀凶兽,骨刀被弹得高高跳起,凶兽背部只留下一条白痕。
凶兽一下吃痛,龇牙咧嘴,狂奔狂跳,嗷嗷不绝。
野性少年也是惊异道:“好硬的皮骨啊!如此锋利的骨刀,竟不可切开它的皮肉。以往,一项好使的利器,在此刻却没有大用,这倒是有些麻烦。”
凶兽双眼露出愤怒的目光,未想到才刚扑杀,就吃了暗亏,虽然它自身皮坚肉厚,但被砍杀的痛苦还是不好受。
它围着猎物,转了转,四耳暴涨,转瞬间便成了扶摇巨扇,呜呜风声刮得直响,野性少年遮体兽皮被掀了又掀,身体横移,勉强抱住一棵铁花树,才稳住被吹跑的趋势。
这下可急坏了欲靠此招吹砸死猎物的可能,它放出一道刺耳的尖声,又在风里偷偷夹杂莫名气味。
野性少年一时大意,吸入一丝带味的风气,便觉头昏脑胀,经脉疼痛,他大呼道:“不好!有毒!”
立刻在后腰的皮袋内摸出一把草药,在辛辣苦涩中嚼动下咽后,才舒服半刻,对着凶兽道:“好你个畜生,竟会耍心眼,玩阴谋!真是小看你了!如不是有所准备,还真着了你的道!”
凶兽停风立身,大脑袋摇了摇,眼睛眨闭之际,放出似笑非笑的怪叫。
野性少年火气一冒,一只畜生也敢嘲笑他,他怒了,又在皮袋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含在口舌之下,拧起骨刀冲杀过去。
凶兽故技重施,不屑且有挑逗意味般又发出叫声,然则,它呼风半响,突然发觉猎物不但不怕,反而挺身靠近,骨刀发出道道力劲之芒。
凶兽不信邪般,加大呼风力度,可是仍然没用,慌神之际便想逃跑,不料骨刀迅疾快速地砍杀在它的皮肉上,哐当之声响个不停,背部砍杀印记纵横交错。凶兽大痛,横扳直摪,且摇头摆尾,屁 股翘起,后退乱蹬,一条尾巴挽成螺旋状。
野性少年累的大汗淋漓,却拿凶兽无法,一时间力道快要用尽,粗气喘息。
而凶兽却瞅住机会,几个纵跳奔跑,消失在丛林之间。
野性少年一下跌倒而坐,呼呼喘气,抬臂指向凶兽逃跑的方向,道:“算你跑的快!下次不要让我见到你,不然把你做成烧烤吃了。”
丛林深处,在野性少年说完话时,传出一道嗷嗷咆哮的怒叫。
野性少年一愣,随又惊疑道:“这家伙的耳朵那么好使吗?若是何野那小子还活着在此,又有他玩的乐子了。”
不经不觉讲出那个曾经兄弟的名字,他又是一阵发呆后,仰望苍穹,深深叹息道:“十年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此地?也不知,如今的何族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