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势弱从军

上章说到秋姝问林砚要上哪，林砚说要到洛阳城走走。说着，缓步离开了翠竹林。信步小道，巧遇一堂主，却是徐达。徐达骤见林砚，激动拜倒。林砚将他扶起，急问：“徐堂主，帮中有何变故？”

徐达黯然道：“大来岭一战后，两位少帮主、柳副堂主神秘失踪，帮主心淡帮中事务，一切不闻不问，致使小人得志，大权旁落。两个月前，徐寿辉突然发动叛变，在蕲水自立为皇，建号天完，年号治平。”

林砚怒问：“帮主就听之任之？”

“徐寿辉屡建战功，深得帮主信任。当发现他有不轨企图时，其羽翼已丰，为时已晚。帮主曾率众讨之，由于敌众我寡，均无功而返。还因此而折损了帮中不少人马。”

林砚恨恨的道：“徐寿辉不除，我誓不罢休！”

徐达道：“徐寿辉月前遭陈友谅暗算，已经身亡。陈友谅自立为皇，以武昌路为都，建立陈汉王朝，天完的权利已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一上台，就与本帮为敌，致使本帮遭受重创。”林砚暗暗皱眉。略略思忖，问道：“帮之现况如何？”

“三十位堂主，仅有半数堂主效忠本帮，其余堂主受不住陈友谅那厮的蛊惑，投靠了他。”

“陈汉军兵力如何？”

“号称百万。”

“果真有百万？”

徐达摇头：“据线眼来报，最多达九十万。”

林砚不由得倒吸了几口冷气。正在此时，一丫环匆匆来禀：“公子，老爷在书房急召。”

“嗯，我知道了。”转身吩咐徐达，“马上召集所有堂主到议事厅。”

书房中，林融来回地踱着步子，甚是急促。林砚急问：“爹，发生了何事？”

“二十万陈汉军将至，留守本庄仅有五千弟子，这如何是好？”

“现在效忠本帮的弟子已不足十万，与强大的陈汉军正面交锋，只会带来无尽的伤亡。”

林融叹道：“都是为父之过啊！用人不慎，以至大权旁落。”看着林砚，“前车之鉴，你今后切要鉴之。”

林砚心中震撼，激动地道：“谨遵爹爹教诲。”正谈话间，一个丫环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老爷，小姐离家出走了！”

“巧儿走了？什么时候？”

“两个时辰前！”

林融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问：“你为何不早点禀告？”

丫环惶恐地回答：“小姐封了奴婢的穴，奴婢动不了。”双手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封信，“这是小姐给老爷的信。”

林融接过信，情绪渐渐缓和了过来，挥手道：“你下去吧。”丫环躬身告退。林融展开信件，信中内容如下：

父亲大人台鉴：

巧儿愧对师妹和柳叔叔，不能与砚哥白头偕老，自此退隐江湖，以结余生。愿爹爹多多珍重。

不孝女儿灵巧敬呈.

阅毕，老泪众横，似断线的珠子，一滴滴地往下掉。

沉默良久，林融突然说：“你娘已经找到，她是桃花宫的公主赵温玉。”

“什么？我娘？”

“你父亲朱吴诗是武当派的大弟子，因遭元廷迫害，死于元廷侍卫府之手。其诞下一双龙凤胎，男儿叫元璋，女儿叫蓉蓉。男孩就是你，那女孩是你的胞妹。为了逃避侍卫府的追杀，你娘带着你们兄妹俩东躲西藏。不幸的是，躲过人祸却躲不过自然疾病，你妹在途中高烧不止。到达一处叫风凌渡的地方，你娘为了挽救你妹妹的性命，不得不暂时把你放在风凌渡的一间草房中，然后带上你妹去求医。想不到在寻医的途中为侍卫府高手所伤，身坠万丈深谷，幸亏为桃花宫人所救，母子才得以平安。由于你母亲昏迷半个月方醒，当她急切返回风凌渡小草庐时，哪见你的影子？”顿了顿，“那时我已抱着你到了洛阳城。”

林砚疑惑问：“这是真的？”

“嗯，砚儿，不，璋儿，从今以后，你就恢复原来姓名。”

自此以后，林砚更名为元璋。

元璋思绪万千：“我的身世有谁知晓？”

“你胞妹、你娘、为父和你。”

“巧妹不知道？”

“为父尚未告知她。”

“请爹爹为孩儿的身世保密，除了上述四人，不再让任何人知道。”

林融好奇：“为何？”

元璋恨恨地道：“元廷与我有杀父之仇，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唉！眼下的陈汉军都令我们自身难保，我们岂能与强大的元廷抗衡？”

元璋眼中掠过一丝凶光，淡淡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区区二十万叛军不是孩儿的对手。”

林融问：“莫非你有退敌良策？”

正在此时，徐达来禀：“众堂主已在议事厅等候。”

“虎炮营训练得如何？”

“两千虎炮精兵射技精良，以待少帮主差遣。”

元璋一拍大腿，大叫是好。“卫武营、**营、鹰疾营、飞虎营情况如何？”

“一切良好。”

林融问：“璋儿，这是怎么回事？”

“这五营是孩儿吩咐徐堂主暗中所建，以待抗元之日起用，想不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爹，敌我悬殊，你暂且率众撤离，孩儿在后掩护。”

兵贵神速，林融唯有率众离去，只留下元璋和五营。四个小时后，噩耗传来：林家帮五千余弟子遭到陈汉军的伏击，全军覆没，林融亦力战而死！噩耗一至，林家帮无不沉浸在悲伤之中。

元璋抱着林融的灵位痛哭道：“都是孩儿之过，中了陈友谅那厮的奸计！”闪烁着泪花，悲声道，“爹爹，你安息吧！孩儿定当手刃仇人，为你报仇！”

正在此时，弟子禀告：“陈汉军使者到！”

元璋目光一闪，心含杀意：“叫他们在大厅候着！”

大厅上，汤和、花云、邓愈三人身附重链，为陈汉军武士所押。他们随林融撤退，兵败被俘。元璋到得大厅，横扫四周一眼，意外地发现了元上、元下、元中、元左、元右五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元中傲慢地道：“少帮主，我们又见面了，上次的玄阴掌功招呼得还周到吧。”

元上则道：“我们奉陈汉陛下之命特来劝降……”

元璋淡淡地问：“你们不是元帝的走狗吗？何时更换主人了？”

五人微微变色。喝道：“小子，你义父是我们杀的，我们现在也送你一程！”

元璋不恨反笑：“原来是你们杀了我的爹爹，你们等着受死吧！”

“哧、哧、哧……”声瞬间转过，陈汉军五十多个使者之穴皆为元璋所封，动弹不得。五人何时见过如此神功，尽皆失色。

元璋吩咐左右，恨恨地道：“开天设坛，我要取他们之血颅，以祭爹爹在天之灵！”

汤和、花云、邓愈禀道：“陈汉军使者中，有一人是陈友谅的军师，叫李善长。此人知识渊博、极善言辞，且心系本帮。他曾在叛贼陈友谅面前替属下求情，才得使属下们苟活。”

元璋连忙道：“快快解了他的穴道！”

汤和到得一个三十多岁的儒生面前，想替他解开穴道，却不能够，心中暗暗吃惊。花云、邓愈一一试过，亦是如此。三人来到元璋跟前，禀道：“属下无能，未能解开少帮主所封之穴。”元璋亦感惊讶。其实，他太乙神功浑厚无比，除了他、灵巧和敏灵，谁也解不开他所封之穴。令人可笑的是，身怀如此绝技，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元璋亲自替李善长解了穴位，将之迎为上宾。

李善长诚惶诚恐：“谢少帮主不杀之恩，在下定当誓死追随，为少帮主略尽犬马之劳！”

元璋大喜：“那就屈就尊驾为在下的军师。”

元璋看了众俘虏一眼，问李善长：“军师，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们？”

“不，不，善长不敢擅作主张，还请主公定夺。”

元璋吩咐徐达：“除了元中五人，其他俘虏都放了，愿意留下的就妥善安置。”

不久，徐达来报：“所有俘虏都走了，没人愿意留下。”

元璋问：“军师，这是为何？”

李善长道：“他们皆为陈友谅心腹，自然不能为主公所用。”

元璋不解地问：“那军师为何……”

“属下对主公仰慕已久，早有投靠之心。”

汤和、花云、邓愈看见元璋不但不杀李善长，还以礼相待，压在心中的巨石悄然放下。

元璋问：“军师，依你之见，我们往后之路该如何走。”

“暂隐匿，修德政，壮大势。”

“依军师之间，我们该隐匿在何方？”

“天下群雄并起，处处皆为隐匿之所。”

汤和插口道：“濠州有两个起义军首领，一个叫郭子兴，一个叫孙德崖，他们势力不大，隐匿其中，一可躲避陈汉军的攻杀，一可发展我们的势力。”元璋点头赞同，当即吩咐邓愈、花云通知各地的弟子隐匿起来。邓愈、花云领命告退。

元璋令人把元中五人押到林融坟前，将之生剐，用之鲜血以祭林融在天之灵！跪在林融坟前，元璋、秋姝、秋婉伤心地痛哭起来。元璋闪烁着泪光，悲声道：“爹爹，你安息吧，孩儿已经为你手刃仇人了！”说到此时，哽咽得不能再言语。含着泪，吩咐秋姝、秋婉：“你们暂且掌管五营，将之隐匿起来，以躲避陈汉叛军之逐杀。”

“是，师兄。”便即动身。

李善长突然说：“主公，我们应以新面目出现于濠州，以免落入陈汉军眼线之中。”

当下李善长、徐达、汤和、元璋四人戴上特意精制的人皮面具，摇身一变，成了清一色劲装武士，投奔远在濠州的郭子兴。郭子兴接见了四人，看见元璋样貌奇特，谈吐不凡，颇有大将风范，遂留他在身边做了个亲兵。其余三人，皆在军中留任。

三个月前，郭子兴联合孙德崖起兵于濠州城，起义军很快占领了濠州城，郭子兴、孙德崖自称为帅。他们初时还能同心协力，共同对抗城内的元军。城内的元军击撤后，他们为眼前的利益所诱惑，互相撕咬起来。他们表面上相处得极好，可暗处却互有心病。俗话说，一山不能藏二虎。一个小小的濠州城如何能长期驻扎两支数万人的军队？正在此时，滁州义军为元军攻破，义军首领芝麻李被杀，其部下彭大、赵君用率领残部投靠濠州的义军。孙德崖意欲利用滁州的败军钳制郭子兴，率众亲自到城外迎接。

彭大、赵君用两个都是芝麻李的属下，论实力，赵君用不及彭大，论谋略，两人旗鼓相当。郭子兴听到滁州败军已经进驻濠州城，不知如何是好。他对属下说：“这是孙德崖的阴谋，巴结滁州败军，钳制于我。”

元璋进言曰：“元帅，彭大之势大于赵君用，我们假装向他屈服，有他庇护，孙德崖不敢轻举妄动。”

郭子兴转身一笑，拍了拍元璋的肩膀，大赞他有见识。就是这么一赞，却使元璋将他两个儿子郭天叙、郭天爵给得罪了。郭天叙、郭天爵心中气愤地道：“我随父帅起兵攻占濠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从来没有得到父帅的赞赏，你小子有何能耐，仅靠一张会说话的嘴皮而已。”

郭子兴带着天徐、天爵、元璋，携上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星夜拜见彭大，以示与其交好之心。谁知这一着，却把赵君用得罪了。孙德崖在旁煽风点火，使得郭子兴与赵君用发生了正面冲突。正值午阳高照时，元璋巡完两遍城墙后，接到徐达来报，郭子兴带了几个亲兵出外巡视，被赵君用的人抓了。元璋道：“走！我们找彭大去！”刚到门外，未见及彭大，元璋大叫道：“彭元帅，不好了！我家元帅被赵君用的人抓了！”

“哦？有这回事？”彭大大感意外。

元璋凛然道：“谁都知道我家元帅敬佩彭元帅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故有归附之心，却想不到把宵小得罪了。赵君用此举分明是不把彭元帅放在眼里，分明是要剪元帅的羽翼！”

彭大大怒，问道：“你家元帅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带人去取人！”

立在一旁的徐达道：“赵君用将郭元帅关在孙德崖的府衙中。”

彭大率领数万精兵重重包围了孙德崖的府衙。元璋怕郭子兴有所损失，带了几个弟兄，暗暗潜入孙德崖府中。到得其府中的牢狱外，元璋吩咐几个弟兄隐藏起来，自己则单刀直入，瞬间解决了四五十个守卫。其实守卫们都没有死，只是为元璋浑厚的内力封了昏睡穴。元璋让几个弟兄在外接应，为的就是不在他们面前显露他那惊世骇俗的武功。

郭子兴听到牢外传来抽剑声，心中大是诧异。紧接着，他所在牢门的铁链被砍断，奔进一个样貌奇特的青年，正是元璋。元璋看见郭子兴被粗大的绳子捆绑在木架上，一剑削断粗绳。慌忙道：“属下救驾来迟，让元帅受惊了！”

郭子兴问：“外面情况如何？”

“孙府现被彭元帅的精兵重重围困。元帅，我们快走，以免节外生枝。”当下背上郭子兴，招呼在外隐藏接应的弟兄，翻过了孙府围墙。

郭子兴吩咐身边一个属下：“本帅得救，忘不了彭元帅今日大恩。你代本帅向彭元帅通传一声。”

“是，元帅。”领命而去。

彭大得知郭子兴得救，遂鸣鼓收兵。一场风波就此结束。第二天，郭子兴命元璋携上黄金两百两，白银五百两到彭府，以表相救之恩。彭大大喜，设宴款待，酒过三巡方休。【本章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