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邓州城中
上章说到李辉目光如电,一咬牙,右手愤然一挥,毅然下令:“上!”“噹”的一声,宝剑出鞘,身形一掠,一剑朝灵巧心窝刺去。李辉是李家堡的堡主,武功已达一等一上乘高手的境地。倏地一剑,眼看灵巧就要被刺中,“噹”的一声,两剑相交,迸出强烈的火花。仔细一看,却是林砚后发先至,以剑击挡。李辉右手一麻,手中之剑几欲脱出,踉踉跄跄倒退数步方才站定。看见对方是一个少年,心中大骇,把手往上一抬,众高手攻击立停,警惕地凝剑不发。
灵巧看见长剑递到,待要闪避,已然不及,心一横,长剑急速递出。就算没有林砚在旁相助,她也能化险为夷,但要战胜李辉,却也不能。看见李辉被林砚一剑击得踉踉后退,凌虚子心中暗暗点头。心道:‘太乙真气’名不虚传,无回剑法更是精妙绝伦,林家帮能在短短十余年中发展壮大,非中原任何门派所及。其势力遍及神州大地,有与元廷一争天下之势。其自身实力强大,若是再加上中原武林的鼎力相助,新政权的建立已为期不远,那时,普天皆明。看来我得重出江湖,邀请中原各大门派,共谋大事。”
凌虚子冷冷地扫视了李辉一眼,淡淡的道:“山儿,你还记得老夫么?”李辉内心一震,一声“师父?”脱口而出。
凌虚子一瞪目,恨恨的道:“你毒弑师伯,盗走《太极真经》,叫老夫好找!”
李辉偷袭灵巧用的正是武当派的武功,二十年前,李辉是凌虚子门下的得意弟子,深得凌虚子的真传。但他急于求成,偷学本门的不传之秘《太极真经》,为师伯所发现。他心中大是惊惧,偷学本门不传之秘的弟子,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其武功,令其终生残废。想及此处,他恶念顿生,趁师伯一时大意不防,用含有剧毒的暗器暗算了师伯。自此以后,隐姓埋名,携着《太极真经》暗中修炼,但由于资质限制,终难成大器。经此一事,凌虚子懊悔教徒无方,又心淡武林,将掌门之职交给另一得意弟子常怀玉后,独自在邓州城中隐居。这一隐居,就是二十年,除了寥寥数人外,就是他的得意弟子常怀玉,也不知道他的隐居之所。
李辉脸露骇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凌虚子面前,脸色铁青、目瞪口呆,既不求饶也没有反抗,却束手待擒。
“逆徒,本派的《太极真经》呢?”
李辉闻言,心中一酸,泪水汩汩地往下流。从怀中取出一块油布,打将开来,却是一部经书,不是武当派的《太极真经》又是何物?
“山儿自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承蒙师父栽培,才有弟子的今天。师父待弟子如同己出,弟子却毒弑师伯,大错已成,不能回头。弟子不肖,请您老人家立即远离邓州。”
凌虚子一阵苦笑,淡淡的道:“你再不迷途知返,为师可放你一马,但中原武林绝不容你。你毒弑师伯,欺师灭祖,死不足惜!身为汉人,你投靠元廷,作鞑子走狗,残害本族同胞,更应凌迟处死。”
李辉泪流满面,懊悔道:“师父言此已迟,山儿早已投靠元廷侍卫府,替元廷干了许多残害百姓的事情。数日前,徒儿奉元顺帝之命率领侍卫府千余高手辅佐二十万大军进攻大来岭,林家帮定放我不过。”
凌虚子一阵唏嘘,目光落到林砚身上。
林砚一笑:“在下与林家帮素来交好,李堡主若是弃暗投明,在下可以为堡主穿针引线,与林家帮冰释前嫌。”
李辉眼中掠过一丝希望:“阁下此言当真?”
灵巧微笑:“我哥哥自然不会说谎,”看着凌虚子,“凌伯伯,你说是吗?”
凌虚子捋着长胡子,微笑点头。李辉听见灵巧称呼自己的师父为伯伯,心中大是诧异。把手往后一挥,吩咐道:“你们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堡主。”
数十高手躬身而退,并带上了门。
李辉垂泪道:“师父,徒儿是你一手带大的,武艺也皆你所授,大恩大德,请容弟子来生再报。大错已成,为得苟生,徒儿不得不隐姓埋名,投靠元廷侍卫府,做那埋没天良的勾当。想起师父的教导,弟子懊悔万分。弟子晓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可是,大错已成,死又有何益?现今鞑子残害我汉族同胞,其气焰日益嚣张,弟子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唯有冷眼相待。数日前,弟子奉元顺帝之命率领侍卫府千余高手辅助二十万大军进攻林家帮的大来岭。身在元廷,心不由己。弟子无奈之下只好接受命令,并暗中派人向大来岭报信。”
林砚、灵巧两人一阵内疚,看着恶少李运的尸体,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灵巧惬意说:“少堡主是小女子所杀,堡主要报仇,尽管找小女子好了。”一指少女,“这位妹妹的姐姐可在贵府?”
李辉一阵唏嘘:“在下教子无方,以致犬子误入歧途。养不教,父之过,犬子罪痕累累,早已当死。姑娘此举,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你。在下想教育好犬儿,但是,自身不正,何以正儿身?犬儿此下场,只怨在下,姑娘不必自责。”
凌虚子赞许地点了点头,把李辉扶起,接过他手中的《太极真经》,打开一看,确是无疑。凝视着李辉,问道:“山儿,你的武功进展如何?”未待李辉回话,倏地一掌朝他击去。
李辉反应奇快,身形一跃,躲过了凌虚子奇快的一招。凌虚子哈哈一笑,大声喝彩,招式频频施出。李辉初始还能应付自如,二十招一过,但觉师父掌影重重,难以应付。三十招一过,凌虚子猛喝一声:“小心”,一掌结结实实印在李辉的胸口。李辉站足不稳,踉踉跄跄后退五六步方才站定。沮丧地低下了头。他认为自己苦练了二十年,一定可以接师父百招而不败北,可是一经交手,却是如此不堪一击,如何不沮丧?凌虚子看穿了他的心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功只能渐进,不能速成,你若再苦练二十年,定能达到现今为师的成就,甚至远胜为师。”
李辉心内一阵安慰,目光落到砚、巧两人的身上。
“小女子叫马灵巧,他乃家兄林砚。”灵巧介绍,“这位妹妹叫程秋婉,她姐姐程秋姝正在贵府。”
李辉恍然大悟,抱拳道:“原来是林家帮的少帮主,难怪身手不凡。”对着秋婉,惬意道:“犬儿无礼,还望姑娘宽恕。”
秋婉微笑还礼:“堡主千万别这样说,小女子可承受不起。”
林砚道:“李堡主手下高手如云,兵马甚众,可否借在下解大来岭之困?”
“少帮主若不嫌气在下,在下愿率众加入林家帮。”
凌虚子叹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人生在世,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林砚会意一笑,说道:“李堡主弃暗投明,林家帮上下弟子无不欢迎,哪有嫌弃之理?李堡主建功赎罪,世人只有敬仰。”
李辉一阵唏嘘,激动地垂泪道:“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能够为解放我族百姓做些事情,在下死而无憾!”
林砚道:“我国乃是多民族国家,自鞑子当权,其欺压的岂只是我汉族百姓?我们解放民族压迫,不单单是本族,而是整个中华民族。在全国实行民族平等政策。”
凌虚子闻言大喜:“人人生而平等,各民族没有高低优劣之分,砚儿此言深得我意。”看着李辉,“山儿,从今以后,你就追随砚儿,为实现民族平等尽心尽力。”
“山儿谨遵师父教诲。”
众人用过饭菜,已是午后时分。灵巧问:“李堂主,堂上弟子可有元人的奸细?”
“他们皆是属下的亲信弟子,不会出卖属下。”
“贵堂弟子人数如何?”
“两万余。一流高手有三百余人,他们正在门外守护。”
“元军人数如何?”
“二十万,侍卫府一流上乘高手一千二百,由汝阳王之女赵敏灵郡主统率。”
凌虚子奇道:“什么?一个弱女子也能统兵打仗?”
灵巧不悦了:“弱女子就怎么啦?伯伯这话分明就是瞧不起我们女子。”嘟着小嘴,撒起娇来。
凌虚子先是愕然,继而微笑。李辉急道:“师父,那赵敏灵郡主的武功甚是高强,徒儿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凌虚子暗暗心惊:自己在三十招后才击败山儿,如此说来,此少女的武功还远远在自己之上。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砚、巧听罢,心中骇然,面面相觑,久久不能出声。凌虚子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说道:“太乙真经乃武林三大神功之一,一旦练成,谁又能阻挠你救国救民的抱负呢?”
“可是数百年来,从来没人能把太乙真经练至第十层,就是家父,才练至第六层。侄儿又岂有此奢望?”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有实践,又如何晓得自己不能?”
林砚的心境豁然开朗:“伯伯说的是,不尝苹果,岂知它是酸还是甜。侄儿今后定会好好修练太乙真经。”目光触及秋婉,转身对李辉说,“李堂主,你派人将秋姝姑娘请来。”
片刻,一青衣汉子领着一少女快步而来。
秋婉看见,欣喜地迎上前去,急切地问:“姐姐,他没对你怎么吧?”
少女摇头,扶着秋婉的双肩:“你呢?有没有……”秋婉摇头。姐妹俩紧紧相拥,热泪上涌。
少女扫视了众人一眼,疑惑地看着秋婉。秋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略略一说,少女已然清楚。
李辉惬意道:“在下教子无方,望姑娘宽恕。”
少女微微一笑:“林家帮以拯救天下百姓为己任,李堡主率众加入林家帮,我们只有高兴,岂有怪罪之理?”
李辉不明了:“姑娘何出此言?”
少女疑惑了:“堡主没有读过林家帮规?”李辉摇头。
灵巧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送到李辉手上。
李辉略一翻阅,恍然大悟:“本帮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发展壮大,原来是走群众路线,得到了人民百姓的支持。得民心者得天下,相信不久的将来,全中国都是我帮的天下!少帮主,属下认为本帮的百姓基础还比较脆弱,要想获得天下百姓的支持,必须实行民生政策。要想实施民生政策,必须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华政权。本帮势及大江南北,却无百姓一憩之地。百姓感恩,乃是受本帮恩惠之故。然而,我们可以助其一时,却不可助其一世。我们若是推翻元廷,建立光明政权,岂不是能让天下百姓长见光明?”林砚、灵巧深感有理,连连点头。
秋婉说:“姐姐,邓州城可是一个繁华的大城市,不将其占有,岂不可惜?我们生活在元人的统治下,苦不堪言。要是你们建立了与元朝抗衡的光明政权,率领天下百姓驱除鞑子,那该多好!”
灵巧解释道:“妹妹,元人虽然可恶,但他们也是中华民族的一分子,国家要和平,人民生活要幸福安康,必须实施民族平等政策。”“姐姐说的是,小妹谨遵姐姐教诲。”看着秋婉天真的模样,灵巧莞尔一笑。少女愕然,疑惑地看着秋婉。秋婉一指少女,笑说:“这是我姐姐程秋姝,”回首一指,“她是我们的巧姐姐。”秋姝看着灵巧,甜蜜地叫了一声巧姐姐。
灵巧笑问:“两位妹妹,你们愿意拜我爹爹为师吗?”
两少女惊喜问道:“姐姐此话当真?”凌虚子上下打量着她们,看见她们秀气逼人,颇具练武慧根,暗暗点了点头。林砚笑说:“姐姐的话不相信,哥哥的话总该可以相信了吧。”修了一封书信,交到秋姝手上,“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师兄妹了,你们要好好习武,为抗元大业出一份力。”姐妹俩默默看着林砚,激动地点了点头。
灵巧说:“两位妹妹,此地不宜久留,”转身吩咐李辉,“李堂主,你派几个人把她们送回林家庄。”秋婉、秋姝一步三回首,在几个一流高手的护送下离开了运来栈。砚、巧一直目送她们远离,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天地间。此事一了,林砚问:“李堂主,邓州城中有多少元军?”“两万!”“你可有灭敌良计?”
李辉略一 沉吟,说道:“今晚三更时分,属下在城门接应,少帮主率众攻进,攻其不备,定能大获全胜。”
灵巧一笑,把一个制作精致的小瓷瓶交到李辉的手上。李辉不明其意,听她示下。灵巧说:“这是迷魂药,把它倒进元军所用的水源,我们自可以不战而胜。”看着细小的瓷瓶,李辉诧异道:“它能够对付两万元军?”灵巧含笑点头。
林砚看看天色,已是下午时分,于是转身对李辉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交给李辉一支响箭,“今晚三更时分动手,城门守卫一破,打开城门,以响箭为号。”李辉遵令。
灵巧问凌虚子:“伯伯协助李堂主居中策应,如何?”
凌虚子哈哈一笑,说道:“如此好事,当然少不了老夫。”砚、巧微笑,拱手作别。
两人走了十余里,看见前方火光明亮,刚踏上两步,从黑暗中跳出六个手持利剑的壮汉,把他们的去路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汉字喝问:“谁?”待看清砚、巧,六个汉子一起躬身:“弟子见过少帮主、小少帮主。”林砚手略上抬,径自向前方走去。
众人得知两人已到,连忙上前迎接。林砚到得庙内,问道:“赴援大来岭的弟子到了多少?”
一堂主答道:“禀告少帮主,赴援大来岭的弟子已到六成,有十万八千之众。”
林砚缓缓点头,对众堂主说:“今晚三更时分,夜袭邓州城。”此言一出,众议纷纷。林砚一抬手,全场肃静。
一堂主躬身道:“少帮主,邓州城易守难攻,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又一堂主躬身附和说:“花堂主说的是,邓州城墙坚固高大,有两万元军精锐把守,我们要慎行。”灵巧微微一笑,把攻城的计划与众堂主一说,众人大赞好计。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随即各自小憩而去。
临近三更时分,两人率领十多万弟子悄悄地摸到邓州城门外。突然,城内一支响箭腾空而起,打破了沉寂的夜空。“呀”的一声巨响,城门被打开。林砚手一挥,两万弟子蜂拥而入。其余的弟子则由灵巧率领,守着城口,以防有变。林砚率领众弟子冲入城内,看见元兵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凌虚子和李辉正率领李家堡众弟子将其俘虏。李辉看见援兵已到,甚是大喜。林砚一挥手,众弟子马上加入俘虏元兵的行列。不多时,昏倒的元兵皆被俘虏,没有被迷倒的元兵看见敌人大举来袭,奋力抗敌,壮烈牺牲。
战况完毕,林家帮帮旗插上邓州城城楼。林砚一声呼啸,灵巧把守城门口的众弟子引入城内。林砚说:“巧妹,你派人守护城墙,不准任何人出入,我现在率领弟子扫除城中元廷余孽。”言毕,骑上一匹快马,率领弟子攻占邓州知府衙门。黎明时分,林家帮完全占领了邓州城。凌虚子哈哈一笑,自得地捋着长胡子,笑对灵巧说:“巧儿,你这瓶药可真管用,使得我们几乎不战而胜。”灵巧连连摇头:“不,不,这都是伯伯和李堂主之功,我何功之有?”李辉听到灵巧称赞,悦心一笑。
凌虚子对林砚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地方不可一日无官,你打算让谁治理邓州城?”
“伯伯若是愿意,侄儿想把邓州城交给你管理。”
凌虚子大喜:“从今以后,老夫也是林家帮的弟子。”言毕,连忙向砚、巧作揖行礼。
两人大喜,慌忙将凌虚子扶起。灵巧不悦道:“伯伯加入我们林家帮,这么多礼,会使我们折寿的。”
林砚在旁说:“伯伯加入本帮,那是本帮的荣幸,礼多人怪,那会使我们晚辈无地自容。”
灵巧接口道:“伯伯素来有造福天下苍生之念,现在的邓州城正需要伯伯这样有抱负的人才来治理。”
凌虚子哈哈一笑,对李辉道:“你日后要忠于本帮,为实现民族大融合而努力奋斗。”
李辉执剑行礼:“弟子紧遵教诲!”
凌虚子转过身,对砚、巧两人躬身道:“两位少帮主,邓州城刚破,城中大小事务有待处理,属下就此告退。”
林砚点头,凌虚子转身离去。灵巧看见左右无事,对林砚说:“哥哥,我们到城外走走。”也不待林砚答应,右手一抽,拉着他就往前走。【本章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