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大来岭上
上章说道灵巧看见左右无事,便对林砚说:“哥哥,我们到城外走走。”也不待林砚答应,右手一抽,拉着他就往前走。众堂主紧跟其后,灵巧止步转身,吩咐说:“你们不用跟随了,各自忙去吧。”众堂主应令,躬身离开。
烈日当空照,灵巧拉着林砚的手闲步于郊外,视野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片宽阔的水田。水田上,农民百姓正在锄耕翻土,烈日照在他们的身上,汗水汩汩下流。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林砚感概地沉吟着。
不远处,一老翁和一老妇正在辛勤耕作。砚、巧看见,不约而同地脱掉靴子,朝他们走去。到得他们跟前,林砚问:“老伯,你们为何不使用牛耕?”老翁看见两个衣质上乘的青年向自己走来,正感愕然,听见林砚相问,只是苦笑,没有言语。
老妇一边翻土一边说:“公子,我们老百姓连生存都成问题,哪有买牛的本钱?”一指正在田间耕作的同伴,“你看,我们都只得靠人力。”
林砚心中感概:邓州城是元朝的繁华之地,百姓的耕作工具尚如此落后,其他地方也就可想而知了。他微笑地对老翁说:“老伯,你让我试试。”老翁愕然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把锄头递到林砚的跟前。林砚接过锄头,埋头翻土。灵巧也对老妇一笑:“婶婶,请借你的锄头一用。”接过老妇递过的锄头。
林砚笑道:“妹妹,这块田你四我六,看谁快。”
灵巧一笑:“好的。”言毕,勤恳地锄土翻泥。不消片刻,一块生产千余斤稻谷的水田被两人翻得稀松。田间百姓看得稀奇,纷纷涌上前去围观。老翁、老妇想不到两个俊美少年居然有此能耐,既惊讶又欢喜。看见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林砚朗声道:“今年春耕各家各户将有一头牛,从今往后大家都不必靠人力锄耕。”老翁、老妇挤过人群,来到砚、巧跟前,谢过两人相助之德。人群中,有人问:“公子,牛从何来?我们是贫苦人家,可没有买牛的本钱。”
灵巧道:“林家帮昨晚三更已攻破了邓州城,建立了邓州辖区府。少帮主奖励农耕,凡是辖区府麾下的村户均可获耕牛一头。”
老妇目光落到灵巧的身上,疑惑问道:“公子是……”灵巧微笑回答:“我是林家帮少帮主的特使,特来此地体察民情,大家有何需要,尽管诉与我听,我定当向少帮主一一禀告。”林家帮自建帮以来,做了大量惠及百姓之事,深得百姓的拥护。
灵巧续道:“打这起,本帮决心率众南征北战,推翻元朝,建立惠民的新政权。”话刚毕,农民百姓齐声赞好,纷纷要求加入反元的队伍。
林砚微笑道:“各位乡亲父老,少帮主有令,凡报名参军的志士,其家属均受到本帮妥善的安置。”
百姓面露喜色,纷纷问道:“那我们该去哪报名?”
“城里的辖区衙门。”
“咦?你们不是林家帮的两位少帮主吗?”一个壮年人惊喜地问。他慌忙转身对周围的百姓说:“他们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林家帮的两位少帮主,我们快点拜谢。”
灵巧连忙阻止道:“大家要是这样,我现在就走啦。我最怕这些封建的礼数了。”众人一听,心中暗觉好笑,但见灵巧随和,亲近之心不禁浓了几分。正在此时,一队巡逻的林家帮弟子从田间的小道上经过。众弟子看见砚、巧,慌忙上前拜倒。林砚手一摆,众弟子站了起来。
灵巧吩咐道:“你现在返回城中,率领五千弟子帮助乡亲们劳作。十年内,每逢农忙时节,抽调五千人力帮助乡亲们发展生产,同时,我们也要开垦荒地,种植食粮,发展管辖区的粮食生产。经济繁荣、粮食丰富、武器先进,战斗力得到加强,才能推翻元朝的统治。”
林砚微一沉吟,说道:“我现任你为本帮管粮史,统率五千弟子,专供本帮粮食生产。每逢农忙时节,你务必率领手下弟子扶助乡亲们进行农业生产,不能拿走乡亲们的一针一线,违者杀无赦。”
砚、巧两人返回城中,编写并颁布了《粮政》一法令,深深动摇了元廷的统治根基。《粮政》这一法令代表了广大农民百姓的利益,深得广大百姓的拥护。林家帮《粮政》的施行,深得民心,使其势力迅速大增,推动了元朝灭亡的进程。第二天中午,赴援大来岭的林家帮弟子在邓州城内集结完毕。到得傍晚时分,徐达率领千余好手将刚刚打铸好的火炮如期运到邓州城中。砚、巧两人连忙接见。
徐达道:“火炮筒一百方,火炮弹五千枚,均超额完成,请少帮主验收。”林砚大喜,叫人奉上热茶。徐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置之于桌。林砚微笑道:“徐堂主,从今以后,你负责作战武器的制作,帮中一切所需作战武器皆由你负责。”徐达躬身领命。
第二天黎明时分,砚、巧两人率领十余万弟子悄悄向元军的营地逼近。林砚远眺大来岭,看见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一阵颤栗。他命所有火炮瞄准元军军营。一声令下,百炮齐发。元军突然受袭,阵脚大乱。慌乱中,一少女喝道:“诸军整队,随我撤!”骑上一匹快马,率众从西首夺路而逃。李辉在旁说:“她就是赵敏灵郡主。”林砚瞩目远眺,见她娇柔动人,脸不由得一红。赵敏灵率众刚奔走三里,被林家帮弟子团团围困。她看了身后一眼,自己率领的二十万精兵和千余侍卫府高手此时仅剩五六万,惊得花容失色。她银牙一咬,下令道:“我们一起向前冲杀,然后侍机逃走。”话刚毕,率领手下奋力向前冲杀。林家帮不乏好手,侍卫府更是精英荟萃,历经大半小时,敏灵率众终于杀出林家帮的重围,仅仅剩下两三万残兵败将。看见林家帮弟子又将杀到,敏灵朝远处的林砚恨恨一瞥,毅然下令:“速撤!”一鞭击在马背上,骏马一声长啸,向前奔跑。败军紧跟其后。
林家帮重创元军,连克邓州城附近十几州路,声势轰动全国,震惊朝野上下。这一役,不但解了大来岭之困,而且建立了林家帮的政治根基。大来岭一役,汤和、花云、邓愈三人大建战功,被任命为“征北”、“征西”、“征东”三大将军,在中原各地领导农民起义。从此,林家帮领导农民起义的运动在元朝各地轰轰烈烈地展开。
且说林砚。他看见元军败退,连忙派出大批兵马乘胜追击。大来岭堂主看见砚、巧率众来援,率众迎接。到得砚、巧两人的跟前,一壮年汉子躬身道:“弟子见过少帮主、小少帮主。”
他声旁的少女笑说:“我就知道师兄、师姐会来的。”灵巧看见少女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既好气又好笑。她整了整少女的衣领,凝望着少女,不由得留下了两行热泪。
少女着急了:“师姐,你怎么啦?”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慌忙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灵巧微微一笑,凝望着少女说:“师妹,看见你平安没事,我比什么都放心。”这少女是大来岭的副堂主柳艳婷,他身旁的壮年汉子正是她的父亲,大来岭的堂主柳子株。
柳子株说:“这不是谈事的地方,两位少帮主里面请。”说时引领两人进入内堂。两人用过热茶,前方探子来报:“邓州城附近十余州路,元军兵力空虚,花云、汤和、邓愈三位堂主率众转战各地。”砚、巧闻言大喜,连忙召集赴援大来岭的各地堂主。
众堂主齐聚,林砚道:“邓州城附近元军兵力空虚,花云、邓愈、汤和三位堂主正率领众弟子转战各地。你们马上兵分四路,一个月内务必拿下这十余州路。大来岭弟子力战元军多日,伤亡惨重,暂且休养,其余各堂弟子尽皆出战。”众堂主得令,兵分四路,整军出发。
灵巧对徐达道:“你下达本帮最新任务:领导农民起义,推翻元廷黑暗统治,建立光明政权。”徐达遵令告退。砚、巧两人在大来岭上住了两天,听见前方喜报连连,内心甚是欢喜。
灵巧看见艳婷愁眉不展,问道:“师妹,你咋滴?”
“师姐,师兄他偏心,其他分堂的弟子都能为本帮效力,为何我们大来岭分堂的弟子却不能?”艳婷皱眉道,“我堂上原有三万弟子,经此一战,已折损了三分之二,师兄定是怪我办事不利,故不让我堂参加攻城作战。”
灵巧柔声道:“师妹,哥哥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率领三万弟子与元军的二十万精锐相持十来天,这很不简单。哥哥还曾在我面前夸过你呢。”
正在这时,林砚从远处走来。巧、婷两人连忙迎上前去。林砚问:“师妹,你武功的进展如何?”说时,向灵巧打了一个眼色。灵巧会意,大喝一声“接招!”以指代剑,向艳婷双目刺去。艳婷反应奇快,身形略闪,轻巧地躲过了灵巧这奇快的一招。林砚微微点头。到得第五十招,灵巧大喝一声“小心了!”无回剑法中数招绝学一气呵成,但见指影重重,把艳婷包围其中。艳婷身形直掠而上,凌空一个翻斗,轻轻地飘落到灵巧的跟前。
灵巧面露喜色,激动地扶着灵巧的双肩:“师妹,你比以前大有进步,希望你往后能继续努力练功。”
林砚淡淡地道:“你就那点本领吗?看你能接我多少招。”林砚淡淡的语气激怒了艳婷:“接就接,你从小就小觑我,对我不利不睬、不冷不热。我恨你!”抖动了手中的长剑,恨恨的一剑朝林砚刺去。林砚冷冷一笑:“破铜烂铁,也想用来吓我么?”右手中指往剑身一弹,“噹”的一声,长剑落地。
艳婷执剑之手被林砚这一弹之力震得隐隐作痛,心痛似绞,凄然地盯着他。想到自己深爱的情郎居然出手伤了自己,她迷茫无助,泪眼凝视着蓝天。
“天空是何等的辽阔,何处才是属于我的爱情天堂?”她自言自语,伤心地说,“我的心已属于他,他却不喜欢我,我生存于世还有何意义?”悲从心来,掩面痛哭狂奔。银泪满脸,到得山崖前,回首恨恨地盯了林砚一眼,纵身下跳。砚、巧大惊,电闪般掠到山崖前,可是还是迟了一步。
灵巧垂泪,盯着林砚,怒问:“你为何如此针对师妹,以至于她……”
林砚六神无主,泪流满面,悲怆不言。灵巧瞪着他道:“师妹喜欢你,而你呢,不但不领情,还逼得她自寻短见,我恨你!”银牙一咬,奋力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但觉赤辣辣的,林砚心中一酸,泪水汩汩下流,看见灵巧痛哭狂奔,凄声问道:“你上哪?”
灵巧抽泣着,头也不回:“师妹自寻短见,归根结底是我的错,要不是有我的存在,你不会如此对待师妹,她更不会含恨跳崖。我恨你,但我也恨我自己,我也没有颜面面对柳叔叔。”说毕,含悲狂奔离去。
林砚呆呆看着远去的灵巧,心内一阵迷茫,自言自语道:“师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但我更喜欢你!”,看着万丈高崖,“师妹因我而跳崖,我对不起她,我要是和巧妹在一起,她在九泉之下能安息吗?”看着灵巧远去的背影,默默垂泪道:“巧妹,你走吧!”心中一酸,肝肠寸断,泪水汩汩下流,染满了大片衣襟。
正在此时,背后一阵风起,他情知不妙,身形一闪,躲过了敌人的骤然一击。回头一看,一少女手持长剑,正恨恨地盯着他。不是敏灵又是何人?她兵败大来岭,想不到又在大来岭出现了。林砚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泪痕。
赵敏灵冷冷一笑:“男子汉大丈夫竟似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也不害羞!”林砚目光落到手帕上,上面隽绣着一个大大的“巧”字,泪水更禁不住了。
“我爱哭就哭,与你何关?我就算是女孩子,也会比你强。”
敏灵气得不好发作,只得淡淡的道:“你害得我损兵折将,这笔帐如何算?”
林砚哈哈一笑,淡淡地道:“胜败兵家事不期,要怪就怪你们武器陈旧,这与我何关?”
赵敏灵脸色胀得通红,长剑直指他的胸前,忿忿地道:“逆贼,受死吧!”林砚哈哈长笑,看见长剑递到,竟缓缓地闭上了双目。长剑到得他的胸前,敏灵内心一软,竟刺不进去。“噹”的一声,长剑落地。林砚缓缓睁开眼晴,好奇问:“姑娘为何还不下手?”
敏灵摇头道:“你虽然是朝廷的敌人,但你是个好人,杀一个不反抗的好人,我自问下不了手。”林砚脸色渐渐缓和,柔声道:“赵姑娘,我们是政治上的死敌,你放虎归山,不怕后患无穷吗?”敏灵诚恳地点了点头:“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顿了顿,“即使你没有把我放心上?”
林砚心中一荡:她竟是如此直率!看着敏灵双眸,想到她身为一国郡主,竟有委身自己之意,热泪汩汩上涌。敏灵又道:“大来岭一役,你使我兵马大折,我恨你。但你在我的脑海中竟然挥之不去,唤之则来,这应该是你们汉人所说的一见钟情吧!”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呆呆地看着天空,“近十年来,昏君常常猜疑身边的老臣,不是将他们革了职,就是派人暗中刺杀他们。我爹爹原是元朝的兵马大元帅,统领全国兵马,昏君忌我爹爹的权利太大,以各种理由削弱我爹爹的兵权,把统帅大数兵马之权交到奸臣乱党的手上。近几年来,天下大乱,周子旺、彭莹玉等人趁机招兵买马,与我朝抗衡。我爹爹若是手握兵权,国家岂会如此大乱?这皆是朝廷皇帝昏庸、忠奸不分,把兵权交给奸人乱党所致。我爹爹去年极力征讨周子旺,苦苦支撑半年,由于寡不敌众,最终无功而返。昏君不但不嘉奖我爹爹,还以‘不作为’之罪把我爹爹打进大牢。”
林砚“啊”的一声惊叫起来,敏灵续道:“我入宫觐见昏君,恳求他放了我爹爹。谁知他,谁知他,他竟然是个好色之徒,要对我无礼。幸亏舅舅恰好赶到,在危难中解救了我。”
林砚愈听愈奇,问道:“你舅舅在元廷中身居何职?”
“他是朝廷侍卫府的侍统领,统率管理侍卫府大小事物,深得昏君信任。要不是有他,汝阳府上下性命恐怕早已不保。”顿了顿,问,“你还记得两年前林家庄一役吧,我舅舅奉昏君之命率领侍卫府一千余个一流上乘高手夜袭林家庄,却几乎全军覆没。第二天,奸相奉昏君之命率兵进攻林家庄,更是大败而归。”
林砚猛然醒悟:原来那伙黑衣人皆是侍卫府中的高手,难怪他们的武功如此之高了。他看见敏灵坦诚地对待自己,心中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忧虑。
“你把这些秘密都跟我说了,元朝皇帝能放过你吗?”
敏灵一阵苦笑,凄苦道:“在舅舅的说情下,我与昏君打了一个赌:一个月内,我若能以二十万精兵夺下林家帮两个分堂,他就放了我爹爹。否则,他就要纳我为妃,我爹爹也要终身监禁。你说,我还敢回大都吗?就算不回大都,侍卫府高手遍布四海,昏君定然不会放过我。世界虽大,我却成了无所容身之人了!”说到此时,小泣起来。
林砚心中一酸,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师妹因我而含恨跳崖,巧妹因我而离帮出走,我以后孤零零的一个,无依无靠。大来岭分堂,我是不敢回去的,我没有颜面面对柳叔叔。我也不敢回林家帮,巧妹是因我而出走的,我如何向爹爹交代?”看着敏灵,柔声道,“救出你爹爹,我们三人一起脱离尘世的束缚,找一处僻静的深山老林就此隐居,直至终老!”
敏灵听毕,颓然地摇了摇头:“爹爹身居重牢,不但有重兵把守,还有侍卫府的大批高手,我们如何能够?”长长叹了一口气,心内一悲,泪水再也凝不住,似流水般汩汩下流。林砚递过一块手帕,见她不接,亲自替她擦去眼泪。敏灵心中一甜,偎依在他宽大的肩膀上。【本章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章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