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神剑与宝刀
时光飞速,光阴荏苒,不觉十年已过。这日上午,风和日丽,鸟鸣婉转,灿烂的桃花开满枝头,轻轻地摇曳,花枝间蜂蝶嬉戏。萧雨和南宫不破正在林间的空旷处比剑。连璐璐在旁观看,此时她已有十六岁年纪,生得眉弯新月,眼明秋水,唇似樱桃,脸如莲萼,身穿粉色纱裙;萧雨丰神俊朗,长身玉立;南宫不破浓眉俊眼,端**肃。
连璐璐叫道:“大师哥、二师哥,先歇歇吧。”萧雨和南宫不破一齐收招,走到她的身旁。萧雨道:“我和师弟比了还不到十招,师妹为何突然叫停?”连璐璐道:“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萧雨道:“甚么事?”连璐璐道:“大师兄,你还记得十年前对我许下的承诺吗?”萧雨道:“当然记得,答应师妹的事决不会忘记。”
连璐璐道:“记得就好,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广寒剑藏在庐山,不知是真是假?”萧雨道: “我们偷偷地去庐山一探究竟,如果真有神剑,便把它夺来。”连璐璐道:“爹爹那边如何交待?”萧雨道:“我们先瞒着师父。”连璐璐点了点头。南宫不破道:“据说神剑藏在庐山的仙人洞,内有东林寺、西林寺和铁骨庵的三大住持把守,外有僧尼日夜巡逻,多年来明抢或暗盗者不计其数,却无一人得手。”
萧雨道:“看来我们只可智取,不可力敌。”连璐璐道:“大师哥,你有甚么计策?”萧雨道:“我们先去庐山察看一番,再作计较。”连璐璐点头道:“好。”萧雨道:“记住:不能使玉蟾剑法,免得暴露身份。”南宫不破和连璐璐点头称是。于是三人溜出玄武湖,到城中买了三把柳叶刀,径往江西进发。
在路非止一日,三人赶到庐山脚下,寻家客店,寄了坐骑,往山上攀登。也不知过了多久,抬头望见前面一道圆形石门,镌刻着“仙人洞”三字,门口有六名精壮的僧人,各拿齐眉棍,分立两旁,数名僧人在四周巡察。萧雨低声道:“此时戒备森严,不好动手,我们暂且回去,等天黑再来。”南宫不破道:“师兄所言甚是。”连璐璐见山上花香馥郁,鸟鸣唧唧,正是游玩的好时节,说道:“天色尚早,我们四处游玩一番吧。”南宫不破和萧雨点头同意。
三人一直玩耍到日落时分,下山回到客店,吃过晚饭,换上夜行衣,来到仙人洞,已是一轮明月斜挂树梢。三人隐在树后张望,只见门口仍然有六名僧人守着,只是服色比先前不同,显是换过班了。蓦地东北角有七八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越墙而入。三人互视一眼,连璐璐低声道:“看来今晚不止我们三个。”萧雨道:“我们见机行事。”忽然响起一阵叫喊声,六名守门僧人急忙往里追去。
三人立即跟在他们后面,行了不久,只见眼前有条逶迤而下的石径,正有两名黑衣人抵住上面的六名僧人相斗。三人趁势冲下去,没过多久,到了仙人洞,只见洞内灯火通明,打斗声嘈杂。三人立即抢入洞内,只见洞顶挂着两盏油灯,五个黑衣人正围住一尼二僧厮杀,其中一名身矮白胖的僧人,赤着一双大脚,年纪四旬光景,正是东林寺住持慧亮,人称“赤脚行僧”;另一名僧人须发皆白,形体削瘦,不下七旬年纪,乃少林寺原达摩院首座法空大师,现任西林寺住持;那尼姑体态飘逸,练就「铁骨神功」,正是铁骨庵青莲师太。
一尼二僧背对吕纯阳塑像,瞥见萧雨等三人闯人,吃了一惊。斗了不久,法空大师飘起,轻轻地落到塑像的头顶上,使出「狮子吼」功夫,长啸三声,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石壁上粉屑纷纷落下。慧亮使出成名绝学「千斤流星脚」,一双赤脚,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似有千斤力气,猛地踢向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横剑一挡,连人带剑直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跌落在地,呕出两口鲜血,立时昏死过去,手中的长剑已歪歪曲曲。
其余四名黑衣人同时收招,面面相觑。登时万籁寂静,滴水声叮咚叮咚,清晰入耳。慧亮双手合什道:“阿弥佗佛,出家人不忍大开杀戒,众施主请回吧。”四名黑衣人却不吭声,互望一眼,又挺剑攻了过去。
萧雨等三人奔到岩洞的尽头,只见有个瘦小的黑衣人正举火烛照来照去,蓦地身子一矮,不见了踪影,像是钻到了地下。萧雨快步过去,低头一瞧,原来有一个黑乎乎的地窖。不消片刻,那个瘦小的黑衣人纵了上来,足尖一落地,往外便奔,手中多了一把绿光闪闪的长剑。众人心中暗叫:“广寒剑!”那个瘦小的黑衣人正是飞天猫,他举手往洞外一挥,其余四名黑衣人眼见剑已得手,立刻往洞外急退。
正在此时,洞外抢进十余名年轻尼姑,个个手持长剑,挡住去路,后面跟着数十名僧人,或持齐眉棍,或高举火把。原来东林寺、西林寺和铁骨庵三方早已商定:“若遇强敌,便以法空的狮吼声为讯号,二寺一庵众弟子便立刻赴来支援。”
众黑衣人进退两难,飞天猫眼珠骨碌一转,将手一扬,数点寒星疾射而去。众女尼拔剑格挡,其中有两名女尼不慎中了暗器,伤口黑血淋漓。青莲师太见状,怒喝道:“好狠的恶贼,快拿命来!”右掌翻转,幻出无数掌影,拍向飞天猫的背心,使的正是上乘掌法「千里流云掌」。旁观众人见她出掌不疾不缓,掌风之中蕴含绵力,激得十余只火把的火焰偏向一侧,却久久不灭,可见掌法已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飞天猫身形飘起,踩着石壁,忽左忽右,飘来飘去,避过数掌,轻轻地落回原地。法空大师禁不住赞道:“施主,好俊的轻功!”飞天猫却不说话。法空又道:“施主请把剑归还,否则这套绝世轻功恐怕要失传了。”飞天猫还是不吭声。青莲师太愤怒道:“就算你放下广寒剑,贫尼也一样不会饶你。”
萧雨低声道:“等会我若抢到神剑,你们把两盏油灯打落,到时必定一场混乱,我们再顺着崖壁摸索出去,在山上的树丛里会合。”连璐璐和南宫不破点头同意,俯身拾起数颗石子。青莲师太与飞天猫斗不多久,倏地一掌击中他的胸膛。飞天猫往后飞出二丈,撞在崖壁上,广寒剑脱手飞出。萧雨一个起落,抢剑在手。连璐璐和南宫不破将数颗石子发出,把顶上的两盏油灯打灭。登时洞内漆黑一片,一场混乱。连璐璐和南宫不破乘机摸着崖壁,冲出仙人洞 ,往山上奔去,过了圆形石门,隐在树后,等候萧雨。
过了不及,只见萧雨刚奔出石门,青莲师太从他的头顶越过,拦在他的面前。青莲师太转过身来,喝道:“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萧雨不搭话,挺刀直刺。青莲师太将右袖一拂,把刀拨向一侧,跟着往前踏出一步,左掌自腰间拍出。萧雨腹部挨了一掌,退出一丈,顿觉头晕目眩,身子不住摇晃。青莲也倒退了一步,心中诧异,说道:“阁下,好深厚的内力,老尼低诂了!”
连璐璐和南宫不破抢到萧雨的身旁。萧雨和连璐璐互望一眼,一齐拔刀,分左右攻了过去。青莲却不闪避,使出一招「风卷残云」,登时双袖鼓起,将二人手上的柳叶刀卷断。萧雨和连璐璐吃了一惊,急忙向后跃开。南宫不破迅速欺身近前,挥刀朝青莲的两只前臂砍去。青莲运起「铁骨神功」,任他砍了七八刀,衣袖被削成碎片,如蝴蝶般漫天飞舞,裸露出两双干憋的前臂。
南宫不破见她臂上丝毫没有刀伤,心下惊骇,倏地跃起半空,往她的头顶劈下一刀。青莲双掌一合,夹住刀身,往左一送,把他甩出。南宫不破举柳叶刀一看,刀身已弯曲如钩,心下骇异之极。萧雨急忙拔出广寒剑,上前战住青莲;连璐璐举起手上的半截断刀,上前夹攻。青莲忌惮广寒剑的锋利,不敢以「铁骨神功」铤而走险,只得见招拆招,时守时攻。
南宫不破冥思半晌,抛掉手中的柳叶刀,脚尖一挑,地上的半截断刀跃入手中,即刻纵入圈子,连攻青莲的印堂、太阳、天突等各大要穴。青莲慌忙以「铁骨神功」连连招架,刀犹如砍在铁臂之上,铮铮之声不绝。萧雨乘机一剑刺向她的咽喉。青莲来不及躲闪,只得探手抓住剑身。萧雨奋力把剑往前刺去,却怎么也近不了半寸。
青莲左手指缝间鲜血不断渗出,猛地怒吼一声,一股内力从背后的身柱、神道、灵台等穴倾泻而出,将连璐璐和南宫不破震出一丈之外,随即右掌拍向萧雨的胸膛。萧雨伸手与她对了一掌,砰的一声,二人均身不由己地倒退数步。萧雨、连璐璐、南宫不破自知不敌,慌忙从东北角的一条小径逃走。青莲只觉左手剧痛,举手一瞧,已是血肉模糊,便不去追赶,瞧见前面地上有只香囊,走过去捡起。
过了不久,法空和慧亮赶到。原来二人摸索出洞之后,往山下追去,与四名黑衣人斗不多久,忽闻山上传来青莲凄厉的怒吼声,便放弃缠斗,往山上赶来。慧亮道:“师太,恕我等来迟。”青莲道:“强徒过于狡猾,二位休要自责。”法空道:“师太可知那三人的来厉?”
青莲道:“那三人蒙着脸,使的招式杂乱无章,贫尼眼拙,未能看破,但那三人必是年轻一辈,其中一个是女子。”法空道:“那三个小辈能在师太的手下逃躲,武功自然不弱,不知是哪派的弟子?”沉思半晌,微笑道:“老衲已经猜到,我们明日往京城走一趟。”正说之间,众僧群尼纷纷赶到,个个气喘吁吁。两个女尼瞧见青莲受了伤,急忙取出伤药给她敷上。
萧雨等人披星戴月奔下山来,上马往东疾驰,行出二三十里路,见身后无人追赶,心下略宽,并驾缓行。连璐璐道:“那老尼姑真厉害,不知练了哪门功夫?”萧雨道:“她练的是铁骨神功,寻常刀剑伤她不得,若不是有神剑在手,今晚我们恐怕难以脱身。”连璐璐道:“老尼姑太可怕了,不知爹爹能否与她匹敌?”南宫不破道:“铁骨神功与少林的金钟罩有异曲同工之处,练成之后便可刀枪不入,非神兵利器不可伤也。”
连璐璐道:“这么说,那老尼姑天下无敌了?”南宫不破道:“那也不是,凡诸类硬功都有罩门,只要找出其所在,就不难攻破。”萧雨笑道:“师弟见多识广。”南宫不破道:“师兄过奖了。”连璐璐道:“「千里流云掌」也很厉害,竟然把两柄柳叶刀硬生生扭断。奇怪!大师哥,你的腹部明明挨了一掌,居然无碍,还能再接她一掌,这是为甚么?”
南宫不破微微一笑,道:“因为师兄内功雄浑。”连璐璐“哦”了一声,又道:“那就更奇怪,我们三人从小一起练功,为甚么大师兄的内力要比我们高出许多?”说罢,侧目望着萧雨。萧雨伸手搔搔头皮,说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师父教导有方吧。”原来当年在高霞山上,那仙鹤道人传授给萧雨的御寒本领是一门上乘内功,名叫「鹤寿无量功」,萧雨每当寒毒发作之时,都会练上两三个时辰,因此十年来内力进展神速,自己却浑然不知。三人高谈阔论,不知不觉行到彭蠡湖,在湖畔一家客店投宿。
次日,三人醒来,已是东方泛白,起床梳洗毕,吃了早饭。萧雨向店小二要了一匹黄布,将广寒剑裹好,付了钱钞。三人出门离去,沿着湖畔牵马而行,只见红日冉冉升起,湖面上浓雾渐散,晨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得三人神思清醒。连璐璐道:“此景别有一番滋味,我们匆匆离去,岂不可惜?不如玩耍一番,再走也不迟。”萧雨和南宫不破点头同意,便在路旁一家饭店寄了马。
忽见北面一艘画舫自薄露中驶出,连璐璐急忙招手,叫道:“船家,船家……”船夫听到有客人呼唤,立即往岸边划来。过不多久,船已靠岸。船夫笑吟吟地道:“三位客官是渡河,还是游玩?”连璐璐道:“自然是游玩了,你快出个价钱。”船夫道:“到正午时分,十两银子。”连璐璐道:“船家,你也忒心黑了,最多七两银子。”
船夫道:“姑娘,这里的游船都是这个价钱,只涨不降。现在还早,再晚一点,游人一多,有钱还坐不到哩。”连璐璐道:“我们最多出七两银子,你要是不肯,我们只好算了。”船夫心中盘算一番,“唉”的一声,说道:“好吧,今日头一趟生意,就当图个吉利,请上船吧。”三人离岸上船。船夫掉转船头,缓缓行去。
过了不久,晨雾已尽数散去,微风渐暖,碧波荡漾,岸边柳丝轻摇,游人愈来愈多。三人极目观赏,对景色赞不绝口,交谈不止。忽见前方有艘游船冲来,眼见就要与画舫相撞,倏地船头左转,往西驶去,跟着有一艘货船猛冲过来,一时来不及转弯,撞中画舫,顿时把画舫的船头撞个稀巴烂。船夫吓得目瞪口呆,萧雨等人亦是大骇。只听有个高亢的声音道:“杨兄,后会无期。”
萧雨等人往西望去,只见那艘游船上摆着一席,席中有个淡眉细眼、身材矮胖的中年汉子朝东而坐,左首坐着一个面目狰狞的虬髯大汉,右首坐着一个温雅斯文的净白少年,正在举杯畅饮。萧雨等人回过头来,见那艘货船上站着一个方面阔口的中年汉子,正气得七窍生烟,身后站着四个身形结实的青衣少年,个个手持扁担。
船夫胆小怕事,见到如此情形,慌忙跳下水,游向岸边。忽然那艘货船晃了晃,渐渐下沉。那方面阔口的中年汉子低头一看,只见甲板上已有两个窟窿,湖水不断上涌,急忙喊道:“进水了!快抢救。”两个水手慌忙从船舱内取出堵漏板,堵住甲板上的两个孔洞。
左首那艘游船朝货船驶来,在十丈之外停住。那个淡眉细眼的中年汉子大声道:“杨兄,好戏还在后头呢。”那方面阔口的中年汉子十分气恼,大声道:“贾圣贵,故弄玄虚,算不得好汉,有种过来跟我单打独斗。”淡眉细眼的贾圣贵笑道:“杨江,你的‘扁担挑粪功’如此厉害,贾某岂是你的对手?”说罢,席中三人哈哈大笑,举杯同饮。
就在此时,两船之间的湖面上露出两个脑袋,正往那艘游船游去,显是刚才在货船底下弄手脚的人。杨江忙把手中的扁担掷去,随即又从同伴手中夺过一条扁担,双足一点,轻身掠入湖中,踏住先前掷出的那条扁担上,飞快地往前飘去,犹如急流中的一叶偏舟。众人见到如此轻身功夫,无不暗暗喝彩。及至近前,杨江抡起手中的扁担扫去,将水中那两个脑袋砸碎,登时鲜血四溅。
那净白少年踏水掠到杨江面前,一剑刺向他的面门。杨江忙把手中的扁担往他的胸口戳去。那净白少年吃了一惊,倒翻三个筋斗,落回游船之上。杨江把手中的扁担作船桨在水中连划数下,随着脚下的扁担向后疾行,霎时靠近货船,跃回船上。五湖会总舵主贾圣贵霍地起立,怒道:“杨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五湖会的弟兄。”盐帮帮主杨江干笑一声,说道:“贾圣贵,盐帮与五湖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逼人太甚在先,怪不得杨某。”
说话间,那艘游船已离货船不到三丈。那虬髯大汉吆喝一声,和身扑向杨江。杨江双手把扁担压弯,一手松开,扁担尖头弹向对方的胸口。虬髯大汉凌空翻身避过,稳稳地落在船板上,施展出「伏虎拳」,尽攻对方的要害。杨江挥动手中的扁担,但见扁担忽直忽弯,时而当棍,时而当枪,亦或作鞭,招式多变,攻守兼备。二人拆了二十余招,尚不分胜负。那四名盐帮的青衣少年早就按耐不住,纵到那艘游船上,跟贾圣贾、净白少年战成一团。
过不多久,两名青衣少年一齐惨叫一声,栽下船去,沉入湖底。那净白少年跳到货船上助虬髯大汉夹攻杨江,猛地挥剑将对方手中的扁担劈成两截,虬髯大汉趁机一拳当胸击去。杨江把脚尖一钩,一个盐袋从甲板上跳了起来,挡了虬髯大汉一拳。登时盐袋破裂,盐粒四散,袋中跳出一口二尺余长的直刃宝刀。杨江伸手握住刀柄,连砍四刀。虬髯大汉和净白少年大吃一惊,跃回游船。
虬髯大汉厉声道:“好个杨江,盗了五湖会的白鹿宝刀,还不赶快交上来。”杨江道:“此刀是我盐帮弟兄在洞庭湖中打捞上来的,自然归我帮所有,怎么说是五湖会的?”虬髯大汉道:“洞庭湖是五湖会的辖区,白鹿刀既然在洞庭湖,那自然是五湖会的,你为何要把它捞去?”杨江道:“童铁面,休要强词夺理!不管怎样,今日你休想把刀夺走。”
净白少年抢先道:“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杨江道:“正要请教白面郎君的高招。”抢先一步,纵上那艘游船,挥刀横扫他的膝盖。白面郎君向后跃开,随即使出一招「燕子剪水」直刺对方的脑门。杨江举刀一架,只见刀剑相撞,对方的长剑立时断成两截。白面郎君后退两步,顿觉虎口剧痛,却紧紧握住剑柄不放。众人细细一瞧,只见白面郎君的虎口有一道裂痕,鲜血缓缓渗出,滴哒滴哒地滴落到船板上。另两名盐帮的青衣少年与贾圣贵斗了不到二十二回合,均丧身于「五毒掌」之下。
猛地四面各有一艘大船驶来,东西两船上各有三十余名盐帮弟子,南北两船上各有三十余名五湖会弟子。萧雨心想:“如此恶斗下去,必定两败俱伤,不如把刀抢来,逃之夭夭,免却无辜伤亡。”想罢,把广寒剑递给连璐璐,迅速掠至杨江的背后,趁他不备,夺过白露刀。杨江吃了一惊,转过身来,大怒道:“哪来的野种,快还刀来!”右手往萧雨的手腕抓去,同时贾圣贵和白面郎君也一齐出手,抢夺宝刀。萧雨挥动宝刀,敌住三人。
过了不久,四艘前来助战的大船靠近,众壮士个个舞刀弄枪,纷纷跳上那艘游船助战。连璐璐和南宫不破看见萧雨四面受敌,急忙跳上游船,赤手空拳打起来。萧雨斗了不久,只觉自身内力源源不断的衰减,心中又是诧异,又是惊慌,不敢再运用内力,大声叫道:“师弟,接住。”把手中的宝刀掷去。
南宫不破见宝刀破空而来,一跃而起,接过宝刀,凌空一连三刀,削断四五把兵刃,心中暗赞:“果然好刀!”当下展开身形,挥动宝刀,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只觉全身热血沸腾,手中的白鹿刀不住颤动,发出呦呦声响,犹如群鹿争鸣,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随着刀走,霎时连杀盐帮和五湖会各五六人,其余众人个个吓得目瞪口呆,步步后退,不敢上前。
南宫不破愣了半晌,神情呆滞,喃喃道:“为甚么?为甚么我会失去控制?杀人……我杀人了!”抛掉宝刀,纵回那艘画舫。萧雨趁众人惊惶之际,跳出圈子,伸手一抄,抓住白鹿刀,掠回画舫。三人抓起船桨,奋力划船靠岸,仓惶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