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楼莫离
秋去冬来，转眼已过三月。这天，梧桐谷大雪，整个山谷落满了雪花，梧桐无声，青竹寂静，只有山风伴着雪花在天空中起舞，随着若隐若现的溪流在山谷中回荡。莫小楼坐在沈缺的房中，坐在桌旁靠着炉火，翻翻着从石室中拿来的《医经》，桌上茶杯还留有余香，炉火上一铜壶也在噗噗地冒着热气。
连山归藏所著的《医经》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药理，一部分是医术。药理中对一些珍惜药材和各种罕见的江湖用药只是一笔带过如星隐草，只记了名字和功效。反而详细记载了许多寻常病理之药，从用药时机用药多少以及了用药各个阶段病人的特点等都有详细记载。看来连山归藏前辈真的是悬壶于民，为民而医，莫小楼不禁感叹道。试想一位纵横天下的武道高手却甘心居于一隅不问世事，每天只是对着寻常的病人，反复地看着伤寒、跌打损伤等自己曾经不以为意小伤小病，日复一日需要怎样的毅力和心胸，世上有几人可以做到！
三个月来，莫小楼渐渐从沈缺离去的悲伤中走了出来，除了每天早晨去陪沈缺说说话，就是读《医经》看《农经》，日子过得很有规律。只是有一件事莫小楼觉得很奇怪，自从莫离走后，每隔三天都会有人定期将一些食物和日常用品放在屋外的石桌上风雨无阻。很多次莫小楼都试图偷偷地蹲点希望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但每次都一无所获，后来就索性不去管它统统收下，只是每次拿走之前都会在石桌上留下一封短信以表感谢。
“啪”，一颗石子打在了茅屋门上，莫小楼知道是给他送东西的人来了，于是放下书伸了个懒腰向门口走去，只见门口的石桌上放着一个大油纸包，比以往的都打，小楼走了过去两只手抱起油纸包，向着不远处喊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是要谢谢你！”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稚嫩却充满感激。
“孩子，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恨我。”不远处风雪中孟仲一动不动地望着莫小楼，直到茅屋的门再次关闭才回身走去。
回到屋里，莫小楼打开油纸包，发现除了寻常的食物和生活必需品之外，多了一件白色的棉袄，一双白色棉靴和许多新鲜的瓜果。棉袄和棉靴都很合身，并且十分舒适。
这到底是谁呢，连我的衣服鞋子尺寸都这么清楚，除了爷爷还有谁呢？在莫小楼印象中每次爷爷给他买的鞋子和衣服都是最合适的。
噗嗤！噗嗤！水开的声音打断了小楼的思绪。小楼拍了拍额头自言自语道：“不想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还是继续泡茶看书吧。”说完泡茶，换水重新坐定看起书来。
襄州，济世堂。济世堂与中土王朝同寿，自中土第一个王朝大夏国建立至今已有三千六百多年的历史。济世堂，以济世为民为宗旨，智计冰雪，无双藏锋，天下将相皆出与斯。三千多年来无论王朝更替，江湖兴衰，济世堂始终屹立不倒。当今之世只有息戈城与香樟寺能够与之比肩。
“你听说没，莫离回来了。”“什么，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消失了快三年了吗？”“莫离是谁啊？”“什么你连他都不知道啊？”“当年他可是.......”此时整个济世堂的弟子都在讨论一个人，他就是已经失踪快三年，昨天又突然出现的莫离。
济世堂后山，济世堂掌门住处。莫离跪在堂屋中央，上首坐着济世堂掌门孟况，古稀之年，一身玄白端坐在莫离面前，面含微笑地看着莫离。左首坐着冰雪堂长老韩奕，白衣飘飘，风度翩翩，将莫离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不断审视着这位失踪三年的门人。右首坐着藏锋楼长老秦楚，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看着跪着的自己最钟爱的弟子脸上流露出丝丝焦急和关切。
“回来了。”孟况说道。
“济世堂藏锋楼弟子莫离拜见孟先生！”说着向孟况磕了三个响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孟况对莫离说道。
“莫离拜见韩先生。”拜完孟况莫离又向韩奕拜了一拜。
“莫贤侄，不必多礼，你师父可是找了你三年啊。”韩奕朝莫离摆摆手。
“不肖弟子，莫离拜见师父，弟子不肖让您老担心了。”说着向着秦楚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快起来，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让为师看看。”秦楚连忙起身扶起了莫离。
“我说秦黑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这可不像你啊，啊！”韩奕打趣道。
“老子我乐意，你管得着，至少老子还能见到我的宝贝徒弟。”秦楚等着韩奕说道。
“好你个秦黑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要不是念在天云和莫离的情分，我才懒得管你们师徒两的破事。”韩奕恨恨说道。
“莫生气，莫生气嘛，看我这张臭嘴，要不你打我两巴掌消消气？”秦楚讨好地对韩奕说道。
“你这个秦黑子，真拿你没办法。”韩奕指了指秦楚无奈摇了摇头。
“你们两别吵了，在晚辈面前成何体统，还是听听莫离说说这三年来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吧。”孟况对二人道。
“是，掌门。”二人停止吵闹一本正紧地坐好。
三年前，我在准备为师哥报仇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太子身边出现了十二个神秘护卫。这十二个人武功诡异，出手狠辣，我问过铁恨师兄，他说皇宫侍卫和禁军都没有这十二个人的资料。于是我就暗暗跟着这十二个人，想找寻一些蛛丝马迹。在襄州他们秘密杀害许多与太子政见不合的官员，包括兵部尚书许恒。之后我偷听到他们下个目标是靖南北府，所以我便从襄州跟到了云州，三天后当我赶到靖北王府时靖北王一家七十余口以惨遭屠杀。这时他们也发现了我，其中 三人从云州一直追杀我到梧州，无论我怎么躲藏都能被他们追寻到，避无可避只能应战。
他们三人，一人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一人阴狠险恶满身是毒，七步之内寸草不生；一人能够闻风辨色，过目不忘辣手如狂死咬不放。三人联合甚难对付，最终我还是着了道，中了毒。关键时刻被天机楼星宗宗主沈缺所救。
“那么说来，这几年你都是与星宗沈宗主一道，那为何不早些回来呢？”秦楚问道。
“沈宗主花了一年时间，才将我身上之毒出去，恢复之后沈宗主便将我留在了那里两年，救命之恩，我无法拒绝。”莫离解释道。孟况点了点头。
“但就在前几个月发生几件大事，先是我找到了师哥的儿子。”
“你说你找到了天云的儿子，他现在在哪？”韩奕突然站了起来抓住莫离的手一年激动的问道。
“他在天虞山梧桐谷，孟大将军说小楼暂时不适合来济世堂，加上孟先生武功高出我太多，我只能将小楼留在那里。”莫离低着头说道。
“糊涂！他的话你也信，当年他可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的人，不行我得马上去把小楼带回来。”韩奕说着就要往外走。
“慢着，回来，我相信孟仲，当年他也是被逼无奈，他会好好照顾小楼的。我相信他。”孟况喊住了韩奕。
“可是。”韩奕还想争取。
“没有可是，你不能离开济世堂。我知道你对天云的死耿耿于怀，越是这样，你就越不能见小楼。”孟况坚决的说道。
“可万一小楼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天可是天云唯一的血脉啊！”韩奕纠结道。
“小楼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把孟仲的脑袋拿来给你，我就不信堂堂大周将军，烈火军统帅连自己的外甥都保护不了，你放心，过段时间我亲自去把小楼接回来，这段时间你们还是商量一下解决莫离的事吧。毕竟，哎......”说完站起身来向内屋走去。
“老沈啊，你脑子好使，看在天云的份上，帮莫离想个办法呗。”
秦楚眼巴巴地望着韩奕，毫无一派长老的风范。
“叫你徒弟把公主娶了不就一了百了了，我可听说青璇公主可是喜欢你宝贝徒弟的很。”韩奕不咸不淡地说道。
“当年，你为啥呢不让你徒弟娶公主呢，人家还是皇帝妹妹，我徒弟咋就会娶皇帝女儿呢。”秦楚不讲理地说道。
“跟你这黑子就没道理可讲，哏！”说着拂袖而去。
“哎，老韩，韩长老.....”秦楚追了出去。 莫离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天虞山，梧桐谷。
春日的阳光显得格外温暖，梧桐长出了嫩叶，苍竹依旧，溪水潺潺。莫小楼口中叼着野草，坐在屋外的石桌上看着书，这回看的是《农经》，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月。
归藏前辈在写书的时候，也会无聊的画图吗？明明好好的一本书非要在中间穿插一些莫名其妙的图案和数字，《医经》如此，《农经》也如此，只见《农经》的中间一页介绍酿造的下半页，莫名其妙地画了一个弧形，里面画有三十六个点，在图形的外面写着横七，这横着明明只有四个点哪有七个，就是竖的也是九个啊，哪来的七。小楼很费解。
“横七，横七，嗯，我记得《医经》上画的是四十五个点写的是竖八。横七竖八，难道......”说着小楼忙将《医经》拿了出来翻到那一页，比划了一下两个图形，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将两个半页用飞刀裁了下来，拼在一起，心想祁风的飞刀还真好使。拼在一起的图形刚好凑成了不规则的半圆，半圆的内侧边缘是一条河流形状的线条，而上面的点也合成了九九之数。
“九九八十一，横七竖八，第七排第八列，八十一，八十一，半圆形，河流，这一定是一幅地图，半圆形的山谷，有河流，还有八十一棵树，嗯一定是这样。”小楼看着拼起来的图暗自说道。
“可是这到底在哪呢？又预示着什么呢？算了不想了，还是去跟爷爷聊聊天吧。”说着向梧桐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