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软语
十五岁的沈子琛，虽然稚气未脱，但古灵精怪的微笑有如妖精般迷人。
客房朱门洞开，她的目光从走廊注入室内，先是越过卓小娅，看到似笑非笑着走来的华铁眉，心中一惊！
但见他虽然峭而瘦，但踱步间有如龙骧虎步，动静间身周空气微微荡漾，光和影仿佛奏出和谐的旋律，皆为龙虎，成五彩，恍若笼着轻纱的梦。
好事被搅，华铁眉走上前来，本想尖酸刻薄地挖苦一通。耳朵一动，听见沈子琛的心陡然噗咚噗咚的跳个不停，惊见她果实累累悬在胸前逼近熟透的玲珑、那正在发育的胸部就像一对跳跃的白鸽，涌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心中的恼怒一点一点地烟消云散。
这个小魔女脸上突然奇迹般的露出温和而迷人的微笑，闪电般的扫了他一眼，才将目光投向开门侯立的卓小娅，又是一怔！
入目只见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斜射在卓小娅隆得山呼海啸的胸脯上，照亮她半个侧身，恍惚间，沈子琛觉得通身净素钗环簪珥一色白银的卓小娅是沿着光线滑下来的仙女，艳媚入骨中带着妖异的纯洁，令她目眩神摇。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沈子琛当即风风火火的上前，如同小色魔般探出小魔爪，径自抓上去，嘎嘎笑道：“小娅姐，让妹妹摸摸看，你的宝葫芦是不是让便宜师傅嘬瘪了！”
卓小娅红彤彤的脸蛋瞬间如滴血一般，一边抽身后退，一边啐道：“小丫头片子，看姐不撕拦你只嘴！”
沈子琛自幼经历游牧民族那热与力的熏陶，根本不被儒家文化圈定的大家闺秀所束缚，开起玩笑来，成人世界诸多云遮雾罩的核心机密，脱口就出，放肆闲谈，一点也不以为意，如同久历风尘的浪荡娇娃一般。兼之头上又并梳着两角丫髻，动静间一双硕大的红蝴蝶伴着两股垂下的流苏起舞，即显得灵气四溢小妞热辣，又显得人小鬼大百无禁忌。
沈子琛虽然仅会一些花拳绣腿，但自小勤于锻炼，手脚倒也利索，但令她啧啧称奇的是，后退的卓小娅如同穿花蝴蝶般，连连后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轻松的就避过了房间内摆放得略显拥挤的靠壁大洋镜，还有西洋自鸣钟，绕过泥金笺对的柱子，还有悬挂的彩画绢灯，而自己的一对小魔爪，出奇不意之下，不仅没有偷袭成功，居然还一寸一寸的越离越远。
“铁眉传给我的剑法，真是太厉害了，平时没有发现，现在一动，感觉移动间筋骨如弓弦一般震颤，踏动间有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卓小娅心中又惊又喜，迅速退到床边，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气喘吁吁的道：“你个小疯婆子，再这样发癫，姐姐可是生气了！”
见卓小娅滑溜如蛇的东躲西避，速度似慢实快，沈子琛探爪之余，略略有些错愕，但小性子上来了，势在必得，边晃身躲过枕头，边益加嘻嘻哈哈的道：“小娘子，都逼到床前了，你再躲啊！还不快快丛了你家大爷！”
不料想，乐极生悲，尽顾着躲飞来的枕头，头被挂着的保险灯猛可里一撞，豁琅琅一声玻璃碎裂声响，额头被割破了一个小口子，抬手一抹，渗出几缕血迹。
沈子琛当即就不干了，泪个盈盈的蹲下身去，手扶着额头抽抽噎噎道：“小娅姐，你欺负人，你欺负人！人家见全城戒严搜查，怕你们出了什么事，所以才着急的把门踢得山响，你们迟迟不开门不说，进门就欺负人家！”
华铁眉呵呵笑道：“小丫头片子，一听就跟没事人似的，真要是伤筋动骨了，早就痛得滋哇乱叫，哪还这么多费话，小孩子把戏，还想骗人？乖，不哭，叔叔给你买糖糖。”
“华铁眉，你个王八……”
沈子琛居然收住了抽泣声，扭头恶狠狠的扫了华铁眉一眼，“蛋”字还没有说出口，居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身体一抽一搐的，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加上指缝间渗出几滴鲜血，倒把华铁眉吓了个愣怔。
卓小娅瞪了华铁眉一样，抢步上前，拉开沈子琛扶额的手，看了看，一边软语劝道：“不碍事的！不信咱们去照照镜子，就是蹭破点油皮。”一边掏出湖色熟罗手帕子拭了拭，然后摁住止血。
华铁眉看着沈子琛气鼓鼓的起身，深悔自己不该插嘴，你说两个女孩子打情骂俏，你一个大老爷们掺合什么？不是没事找抽吗？
到底是小姑娘，照照镜子，见没有破相，嘴唇就咧开笑了，还不忘趁势揩油，一尝宿愿，轻轻一摁，就见奶渍透过衣衫，喷到手上湿湿的，更加笑得嘻嘻哈哈。气得卓小娅当即按到在地，不管不顾的扇了好一通小PP。
八卦恒久远，一卦恒久远！
华铁眉笑眯眯的看着两个活宝兜兜搭搭的坐到几案两侧，聊些女儿家情事，渐至头抵着头，声音微弱渐不可闻。
这二女哪知华铁眉“听声辨位”的能力达到了“耳蚊蚁斗”的甚深境界，听得是明明白白，好比一位老农，春种什么？秋收什么？一清二楚！山里有什么？河里头有什么？一清二白。
华铁眉听得眉飞色舞，沏上杯香茶，一屁股在高椅上坐下，远远的闭目假寐。看似老实至极，实则听得内心狂野，犹如猛虎侧卧荒丘，鳞爪潜藏，一旦虎兕出柙，那就要上演饿狼的传说。
“小娅姐，你这奶膀隆得山呼海啸的，快赶上外国货了……”
“贫嘴！大有什么好？坠得慌……”
“现在知识青年接受外国文化，开始喜欢大的哟……”
“你的也不小，现在就抖抖颤颤的，等你怀孕后，还要涨大一圈……”
……
华铁眉忍不住“格”声一笑，就见一只枕头飞了过来。
“糟糕！”
沈子琛将抱在胸前的枕头扔出后，气急败坏的站起来道：“小娅姐，我忘了炼武之人耳聪目明。”
卓小娅一把抓住张牙舞爪就要冲向华铁眉的沈子琛，居然引经据典的维护道：“子琛，书上说了，大禹治水，堵不如疏！铁眉血气方钢的，听见就听见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华铁眉被沈子琛识破道出，老脸一红，讪讪起身道：“我可是什么也没听见，你们聊，我去点几个莱，咱们中午简单吃点。”
一边说，一边跑得比兔子还快，闪电般的破门而出。
沈子琛尤自不甘，竭力想要挣开卓小娅握住手腕的手，悻悻的道：“小娅姐，男人不能惯着，让我去敲打敲打这个老色魔！”
卓小娅哪肯干呢，手上的劲道不减反增，箍得沈子琛手腕一紧，发出一声轻呼，这才发现不妥。眼见华铁眉溜之大吉，也就松手放开。
“小娅姐，你身手咋突然这么厉害？”
沈子琛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突然双目熠熠放光，死死的盯着卓小娅，就像突然醒悟过来似的，又惊又奇的道： “按说姐你手无缚鸡之力，我虽然只会些花拳绣腿，但一般的山野汉子也没有我身手灵活，虽然比拼力气可能不如山民，肩挑百十来斤重的货物依然健步如飞，但真要打起来，姑奶奶一个猴子偷桃，使劲搋一把，再强壮的男人，都得给我弓腰驼背的哀鸣求饶！但先前居然被你穿花拂柳似的身法躲开我的魔爪，现在又被你捏得生痛，有蹊跷，绝对亦蹊跷！”
“铁眉传了我一套剑法，说是习炼之余，能够锤炼皮肉筋骨膜、脏腑气血神，我炼了几天，倒真是有种身轻如燕、气血激荡的感觉！”卓小娅神情陶醉的老实坦白道。
真诚而不是算计！原来一直植根在中国女人的血脉之中，或许这种价值和思想，能够解释人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却能谋虎皮熊掌的力量源泉吧！当然也能解释资本与民主下创新力的葳蕤蓬勃，而不仅仅是传帮带的口号叫得山响，现实中往往狗屁不是。
还有一种情况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这或许是中华民族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千年忧伤。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封建王朝史诗般波澜壮阔的文明演进画卷，鲁讯总结了两个字：“吃人！”
又扯半天顿犊子！
听到这，沈子琛不禁热血沸腾，这个爱武成痴的女子急切道：“姐，这么神奇，你能传给我吗？”
卓小娅为难道：“这事我作不了住，铁眉回来我问问吧！”
沈子琛一脸羡慕，眼睛笑得都眯成了月牙儿，上前就抱住卓小娅死缠烂打，见她不松口，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娅姐，我明白了，不是剑法神奇，肯定是以剑法为引，他给你灌顶传功了，我听说像这种男女传功，都要坦诚相待，不着寸缕……”
卓小娅一阵无语，不得不感慨她想像力丰富至极。
沈子琛双眼放光，喋喋不休的道：“又或者小娅姐是狐狸精变的，听说哪些有着千年道行的狐狸，化形成人之后，法力全失，专门找哪些气血旺盛的年轻武者，吸食他们的气血阳气……”
卓小娅彻底无语，只见这个丫头笑得比蜜还甜，眸子中两团小火苗灼灼燃烧，不由叹了口气，伸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个磨人的小妖精，我都说了等铁眉回来给问问，你还死缠烂打，看姐生气，不给问了啊！”
不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