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每日的阳光都会准时从天窗投射入来,为这里带来短暂的光明和温暖。
对于夏芸来说,她就像囚禁在牢狱,而且她随时都要忍受我的侵犯。
开始的时候,天窗外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令她心跳,以为她的家人已经赶来,然后挥剑杀死那个羞辱她的人,但现在她已经麻目,甚至记不清这一个多月来的白天与黑夜,究竟是怎样度过。
在我没有纠缠她的时候,夏芸会用笔写下她的心情。
这是她的习惯。
——生命中总会有些不如意的事,如果将这些事记下来,隔一段时间重看,你会觉察到自己的成长,当时的激动或者苦恼,最终会变成现在的会心一笑。
没有这个习惯,夏芸的日子只会更加难捱。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这种非人的苦难,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适应这种强烈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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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
我已记不起,今天是来到这里的第六天还是第七天?
我只知道每天他都会侵犯我,每次都带给我无穷无尽的苦楚。
男女间的事就是这样?为什么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辗转反侧,寤寐求之,琴瑟友之,钟鼓乐之,诗经上为什么写得这样美好?
我一直以为,男女间的情爱就应该像萧史和弄玉的故事那样,两个互相爱慕的人在一起,有着共同的兴趣,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他偶然会抚摸我的身体,如同温暖的泉水流过我的肌肤,我也会倚向他的肩膀,或者让他躺入我的怀抱,睡觉时我会看着他入睡而入睡,醒来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的人应该也是他……
现在我终于明白到男女间的事,只是我感觉不到任何的欢愉。
他也会爱抚我的身体,但他的举动只会令我害怕,因为接下来他就会强行进入我的身体,撕裂我,折磨我……
这个恶魔,我一定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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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月亮很圆。
他又欺负了我三次。
当他在重复着相同动作的时候,我躺在地上,刚好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人还是野兽?
只不过,我又看到他在流泪。
如果他真是野兽,他就不应该流泪。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他也有一段伤心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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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起风,风声从洞口的天窗吹过,呼呼作响。
外面的山林也许已经遍布落叶了吧?就连山洞也开始变得阴冷。
他仍然都会侵犯我,但他似乎担心我会着凉,所以欢好的时候并没有将我的衣裳脱去,甚至体贴地在旁边添加了柴火。
我逐渐明白到,或许他并不是迷恋我的身体,他要做的,是想完成他交媾的任务。
就像农夫每天要翻弄田地,这样禾苗才可以生长,他也一样,他占有我,也许并不是为了满足他的欲望,而是像他所说,要我为他延续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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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在没有做那种事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君子。
他可以写一手漂亮的字,可以弹出别致优雅的琴声,他烤炙的鲜肉脂香四溢,无论我怎样赌气不想理他,但却抗拒不了他的烤鱼和鹿脯。
特别是他拿着肉脯走过来,望着我的眼睛说:你可以不吃,但不吃的话我现在就动你,吃的话,我就等你吃完再动你……
在做那种事的时候,他又变得很可怕。
我觉得他已经不是在享用我的胴体,而是不断地压榨他自己,然后将他的生命延续到我的身上。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却是一个奴隶?
他本应贫无立锥,但却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曾经带我游玩山洞深处,那里有很多小房间,藏着的财富足以令大多数人疯狂。
整个神秘的坑洞虽属天然,但人工的巧妙,同样匪夷所思。
冷泉并没有淤积成死水,也就是说,这里一定会有出水的地方,我曾经想利用它来逃走,但修筑的人已经将所有的事都考虑在内,泉水分流到山洞的每个房间,然后再从每个房间的下水管道排走,这样既可以带走周围的秽物尘土,也杜绝了旁人经此出入的可能。
看来我真的没有办法可以逃出去。
我甚至想,这里会不会是某个远古帝王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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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这么多天,我的天葵还没有到来,而且胸间不时作闷,恹恹欲呕。
他居然懂得把脉,然后很开心地说我怀孕了。
我的心里忽然充满恐慌。
这两天他没有再欺负我,反而将我照顾得细致入微。
他还告诉我,明天他会将我带回城市,在那里我可以安心地养胎和生育。
也就是说,明天,我就可以离开这个牢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