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佣奴

15

第二天凌晨，丁香还在睡梦中，就被刘芳给叫醒了。

“起来吧，阿香！”

“唔——”丁香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桌上的闹钟刚好指到六点半，叮呤叮呤地响起来。

“阿香，我给你找到一个工作了，你去做做看吧”

“工作？好呀！”丁香一跟斗从床上翻下来，边穿衣服边问道，“芳姐姐，什么工作啊？”

“到我姨妈家做保姆，照顾两位老人家。管吃管住，每月三百块。”

“芳姐姐，你姨妈，是不是前天拎水果来看你的那位医生？”

“是，就是她。她和姨爹都在州医院上班，整天忙忙碌碌的。公公婆婆另住一处，岁数大了，腿脚不灵便，需要请一个人照看，可挑来挑去都没有满意的。我看你各方面都还行，就跟姨妈讲了，她说刚好今天早上有空，待会儿过来看看。”

“好呀，芳姐姐，谢谢你！”

终于有一份工作了，丁香多么地高兴啊。做保姆，不就是打扫卫生做家务什么的。事怕勤快人，只要手脚麻利一点，主人家保准满意。至于陪陪老人家，服侍服侍饮食起居，也是一件积善的事儿。阿香她从来不敢嫌弃老人，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人人都会老嘛。何况她现在已经没有家，跟别人家的长辈生活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

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她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现在就看人家是不是挑得中自己了。

丁香随刘芳出来到幼儿园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从远处开来了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车子缓缓驶近，在她们的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一位衣履端庄的中年妇女跨下车来。

“姨妈好！她就是丁香，”刘芳迎了上去，跟姨妈打过招呼，又对着车里喊，“阿婆，您好。”

车里还坐着一位烫着棕色的卷发的老太太，看上去有六十多岁了，但她面色红润，衣着考究，一双有神的大眼睛稳稳地盯住丁香，仿佛要将她看个透。嘴里答应着，身子却纹丝不动。丁香暗想，这位老太太大概就是自己的雇主了，还健康得很呐。

“姨妈，阿婆，您们好！”丁香恭恭敬敬地向她们鞠了躬。

姨妈刚想开口说话，坐在车里的老太太发话了：

“上车吧，到家里谈。”

老太太的家，座落在全市最豪华的富人区灵秀别墅小区。丁香从来没有见过比这儿更美观更气派的住宅了：单家独院，竹篱花园，青墙红瓦，铜门银窗，还有露台回廊，车库草径，一应俱全，就象童话世界里的一座座小宫殿。

穿门而进，是一个大客厅，客厅里虽然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家具、电器和几盆齐人高的花草，但它给丁香的第一印象仍然是空旷，空旷得有些阴冷。

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和放大的照片，丁香飞快地浏览了一遍，从中知道了，这是一个知识分子的大家庭，老爷爷是从市**机关退休的，老太太年轻时曾经是州文工团的名演员。

老太太让丁香在身旁坐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开始问话了。问得很详细：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来城里干什么，做过些什么事，认识哪些人。丁香都如实一一作了回答，还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老太太验过了。

老太太有些放心了，她叫姨妈给丁香介绍一下情况。

姨妈取下一幅全家福照片，说，爸妈一共生了五个儿女，其中有三个儿子都在外省工作，一个女儿在**。他们都事业有成，很有钱。只有我家老公在C市，理所应当地要照顾好父母的晚年。我们在医院里有住房，单独过，父母则请保姆来照顾。只是这年头保姆有些不好找，换了几个，都不满意。请来的人不是卫生习惯差，就是手脚不干净，或是做不出可口的饭菜；有的呆不住家里，一心只想跑出去玩。

丁香听出话中之音了。看来老太太的要求还挺严格的。从进门来换拖鞋的那一刻起，她就留意到，这偌大的房子里居然一尘不染，到处都是干干净净，光彩亮丽的。她暗暗思忖了一下，别的事情不说，光是三层房屋的室内卫生，拖洗一遍，至少也需要两个钟头。

楼上窸窸窣窣地响了一会儿，一位老爷爷顺着楼梯下来了。姨妈赶快站起身去搀扶他。老爷爷满头白发，面色腊黄，微胖，双脚浮肿，走路颠瘸着。他要依靠双手紧紧地抓住扶梯，才能移动一下脚步。

显然，丁香今后的工作之一，就是做这老爷爷的拐杖。

“怎么样？大体情况你都知道了，每天需要做些什么，我们有些什么要求，聪明的人能够悟得出。愿不愿意干，能不能做好，你自己去酌量酌量吧。”老太太不动声色地说。

不愿干又怎么办呢？到处求职？看那园长不屑的脸色？

“阿婆，我愿意，我会尽力做好的。”

“还是签一个协议吧。”老太太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印好的协议书，递给丁香。

协议上除了写明保姆的职责和相应的报酬外，还特别规定了纪律约束的条款，其中主要有两点：全天候陪护老人，不准擅自离开；不能交男朋友，不准带任何人到家里来。

这就意味着今后必须整日价守在两位老人身边，不能看外面的世界，不能与其他人接触，不得参加任何娱乐活动。这对一位活力涌动的少女来说是残酷的，丁香陷入了困惑。

“是的，必须这样，”老太太郑重地说，“这是工作的需要， 同时也是为你本人负责。”

“好吧，我签。”

丁香在用工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约的当天，她就在老太太家做起了全职的保姆，准确地说，应该叫女佣。

时光飞快地流逝，不知不觉间，阿香干足了一个月，轻轻松松地拿到了300元的工钱。

天底下没有比这份工作更容易适应的了。主人家要求阿香每天必须做好的事情主要有三件：卫生、饮食和陪护。

拖地板，擦门窗、扶梯和家具，清理尘烟、便池和垃圾，花费的时间确实是多一些，但由于房主人从来都不开窗户，常年都使用空调，据说是为了防尘防盗；此外，地毯用除尘器，洗涤有洗衣机，消毒柜——凡是已经发明出来应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中的科技成果，老太太家几乎都应有尽有，将其功能发挥到了极致，确实省了不少的力，所以阿香搞起卫生来也不觉得特别的累，权当是活动活动筋骨，走一遍过场而已。不做这些事，倒反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饮食方面也好服侍。一日五餐，只有两餐需要做成米饭，其余三餐都是现成的：牛奶、面包、薯条、咖啡、水果、罐头、麦片、芝麻糊、燕窝粥，一箱一箱的，阿香只需取出加热，或调制一下，把水果削好皮，即可摆给两位老人家食用了。

菜肴要好吃，有营养。阿香心机灵活，原来在餐馆里经常留意大师傅炒菜，有时学上几手。进家以后老太太又亲自示范教了几次，于是，她做的饭菜比较适合老人家的口味了，姨妈来吃过也觉得不错。只是老人家胃口太小，每顿饭精心地烹制出来，他们都只像猫似的吃上一小点儿，其余的全让阿香给“承包”了，真有点过意不去。

陪护，可就别有一番滋味了。在稍后的日子里，阿香渐渐找到了给有钱人当陪护的感觉，并从中对男女主人有了深一层的了解和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