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调查
"看，一共有二十多人曾经被锁定，主要是在三十多年前，有十多个，后来基本很少，最近的是在三年前...." 小颂指着屏幕向我们解释。
我望着那些名字最后一列注明的"失踪"、"死亡"、"变疯"的字眼一阵发呆。往下看，有一个不同的写着"银光城"。再看详细，姓名：闵柔 性别：女 年龄：29 时间：122年3月 居住：忍回望 原因：系统故障 然而原因一栏里，所有人都是一样，全部是系统故障。
"如果你现在按下返回键，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最后一排。" 小颂对我说。我相信。
"明天我们去见她，大家不要声张，这套系统不是谁都能进的来的。" 我知道小茹主要是对我说的。
"现在边大哥和我去见我奶奶，颂哥你自己安排，谢谢你啦！"
小颂微笑："不客气....！有事叫我。"
随后我跟在小茹身后转回，向另一边走去。转过几处小巷，古意越浓，林木更多。确实是适宜老年居养之所。
到得一处门房之外，小茹叩门叫到："奶奶！小茹看您来啦！"
"进来吧！丫头。" 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
房屋内不见灯烛，却光线柔和，一位老人坐于一张躺椅上悠闲看书。见我到来，颇为诧异。
"小茹，这人是....？"
我看着自己一身破烂衣衫，有些尴尬无奈。
"这是风大哥，我刚认识的朋友....。"
"哦，！这身衣服可好多年没人选了，看来你倒是与众不同啊！"
"嘿嘿....，晚辈见过老人家！" 我强挤笑容，面露尴尬。
"小茹，你跟她什么关系？竟然把他带到我这来了？"
"呵呵，这位风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
"呵呵，救命之恩？你不要别人命就不错了，谁还敢要你的命？你以为奶奶老糊涂了？"
"呵呵，奶奶不老，奶奶永远都不会老....！" 小茹撒娇起来。
"你个鬼家伙！我可警告你，你年纪还小，可不能乱来啊！" 又冲我说道："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要是敢欺负我家小茹，我可饶不了你！"
我讪讪笑着，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啊！想着有求于她，还是表态说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晚辈早有妻室老小，岂敢对郡主有非分之想？只不过来到此处，遇见一个**烦，想请老人家指点迷津寻求解救之法，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老人盯住我，并不接话，又看向小茹，摇摇头自言自语："我看不像！你们俩好像有点什么....。"
小茹窘迫，口中嚷道："什么有点什么啊？奶奶，您别乱说话好吧！"
我莫名其妙心中一动，难不成真如奶奶所说，我和小茹有点什么，只是我没有记忆了？马上又否定，小茹这姑娘天真可爱，俏皮乖巧，即使是上次所来之事全然不觉，依自己本性，也绝不可能发生"欺负她"的事。不由坦然。
老人收起微笑，正色道："好，不说这啦！说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风大哥从地球来，但是目前回去状态被锁定了，想问问奶奶有什么办法没有？" 小茹如实告知。
"被锁定了？" 老人闻言变色，目光一下重新向我聚来，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弄的我十分尴尬。
"怎么，有办法没有？" 小茹继续问道。
老人缓缓摇头："我老婆子颐养天年，早就不问世事。解铃还需系铃人！恐怕帮不上什么了。"
"小茹，他要是被锁定了，不是正合你意吗？干嘛要帮他？...." 奶奶续道。
小茹脸色绯红，嗔道："奶奶你说什么呢！"
"风大哥思家心切，若是不能回返，岂不是一生牵挂，愁思不断？那样会害死他的....！"
听得小茹如此言语，我心头一热，似乎眼角有些湿润。目前处在这个境地，只有小茹与我思想相通，感同身受，一时我怔怔无语。
"奶奶，我向您打听一个人，我怀疑此事与她有关！"
"哦....？谁？"
"新月酒店的澜阿姨！"
"澜阿姨？....新月酒店！....？你是说吕澜？" 老人疑道。
"是！"
老人沉默，一言不发。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老人原本十分开朗健谈，此刻竟也无话可说。
"小茹，奶奶劝你不要插手此事！恐怕到时引火上身，难以善了。" 奶奶最终缓缓开口，竟是这般言语。
"啊？怎么会！？" 显然小茹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到底是什么人？" 小茹不甘。
"自小茹记事起，澜阿姨模样就未曾变过，仿佛岁月从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小茹见奶奶不答，继续说道。
"她违反了法则....！" 奶奶接话。
"只有少数人知道，但大家都无能为力，视如不见。再说了，我们这批人，风烛残年，已近黄昏，也懒得计较。人各有志，自行其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也确实管不了了。"
"澜阿姨...."
"别叫澜阿姨，说起来我都要叫澜阿姨呢！" 奶奶打断小茹的话。
"啊？怎么回事，奶奶您快跟我讲讲！" 小茹惊讶的问道。我在一旁也充满期待。
"这个....，说起来就远喽....！" 老人悠悠的说，思绪仿佛飘到了远方。
"说起来，澜阿姨也算是蛮可怜的。当年就她一人未被指亲，始终一个人过到现在。"
"你们找到我，算是找对人了，恐怕这里没几人知道那段历史了！" 老人瞅瞅我们，继续说道："当年七对人，包括我的爷爷奶奶，共有十女九男第二代子女。澜阿姨算是最小一个，因此未有婚配。及我们第三代长大，却不便再为她指婚。"
"奶奶你们都是指婚的啊？" 小茹好奇。
"飞船人员固定，传宗接代必须考虑血脉关系，避免近亲，所以必须要老一辈人点头。当然只能小范围的选择，形同指婚。" 说着瞪了小茹一眼："你将来找对象，还不是得奶奶点头，这是祖宗定下的的规矩！"
"呵呵，小茹可不结婚！七星城没有人结婚！"
"那你将来生孩子还不是得要我点头！"
"哎呀，奶奶不说这个了，接着您刚才的说。"
奶奶眼一翻，继续说道："澜阿姨就一直单身，据说暗暗喜欢边大叔，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没有结果的。"
"边大叔？你们飞船上也有个边大叔？" 说着小茹向我瞟了一眼。
"嗯，边胜云。怎么啦？"
"这个，风大哥也姓边，全名边风。"
"哦！？....，小子你站近点！"
我向前靠了靠，感觉挺难为情的。
老人盯住我的脸细细观察，缓缓点头："....唔，是有几分相似！眉眼间仿佛有点他的影子。难不成你们有点血缘关系？"
我摇头，表示不知。
"这个无从考证，不必再谈....！"
"难道吕澜因为这个把你留下来？" 奶奶突发奇想，我们都默不作声，心里都暗暗觉得倒是不无可能。
"可是这么做....？" 老人摇摇头，无法理解。
我当然是愤懑无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算什么？牺牲我做她的陪葬品？宠物？想起这个词，我不由得看向小茹。
她看来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带着一丝戏虐的表情对我说道："风大哥，看不出来....你还蛮招人喜欢的啊....！"
我笑不出，板着个脸没理她。
小茹自讨没趣，让奶奶继续。
"后来飞船抵达时，我的爷爷奶奶那辈人早已故去，第二代也只有二人活着到达，其中就有吕澜。"
"再后来，就是建赤岩、建银光、建青峰，现在应该在建紫露城了吧！"
"是的，奶奶。" 小茹答道。
"依先辈愿望，应当共建七城，各家一座。我的爷爷奶奶当年便是建这古意青峰城，这么些年来，若是他们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吧！" 说着幽幽一叹，不胜感慨。
至此我对这七星城来龙去脉了解了个大概。但当前困境却丝毫未解，于是硬着头皮说："老人家，您看我这情况该怎生解决才好？"
"这个....！" 老人一时踌躇难语，似乎颇为棘手。
"这个，论辈分，她是我长辈；论手段，我早已不问世事。....她若要有意留你，恐怕无人可阻。"
"并非奶奶无心，实是无能为力。唉，奶奶老喽...." 奶奶叹息。
"那此地谁人可阻？恳请前辈指点！" 我问道。
"....谁人可阻？以前先辈依循法则，绝不至此。如今吕澜自我更新，早就违反法则，她若是一意孤行，恐怕无人可拦！这里不是地球，法制完备，各有约束。这里是移民外星！便依法则赋予，开发者也有相当的权利。"
"你这事，本属违法，确实不错！但如今地球方无损，所有返回之人皆无所忆，即便知晓，一句意外而已，你又能如何？所以与其力争，不如善解，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若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打动于她，放你回去，也未可知。"
见我们默不作声，奶奶说道："好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时间不早，门外早已一片黑暗。我们谢过奶奶，起身出门。
"哎，等等....！" 老人见我二人同行，似是想起了什么。
"小茹，这位风大哥你打算如何安排呀？"
我们停下脚步，以为是忘记了什么要紧事，却不知是这样一句话。顿时醒悟，不免尴尬不已。
小茹羞红了脸，说："我送风大哥去客栈就回来。" 说罢自顾自向前走去。
我赶紧跟上。
后面又传来一句："见到她别说见过我！"
出得门外，我坚持自行下山离去，小茹不便多言，让一人安排送我下山，相互约好明日相会时间后就此告别。
待到一切安顿下来，自己一人躺在床上，睁眼望着漆黑空间，我睡意全无。
鬼使神差来到这里，莫名其妙碰到这些事情，几乎将自己置身于万劫不复的境地。除了小茹、壮哥、还有那素未谋面的澜阿姨，想的最多的竟然是地球那端可能出现的另外一个我。如果真有那么个结局，会怎么样？从理论上说，他就是我，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我无法去恨他，就如现在的我无法去恨走出传送站那刻的我一样。....。太他妈荒谬了！越想越不像话，真有那么一天，我该怎么面对？不敢想象....
"客官，门外郡主等候多时了！" 我迷迷糊糊听到小二敲门催床，半晌才回味过来这是在哪。昨晚不知想了多久，什么时候睡着的都记不起来了。
"郡主让小人不要打扰您，可时间过的太久。小人不得不跟您交代一声！" 小二在门外解释不停。
"好，我起来了，马上下来。" 我挣扎着说道。赶忙起来洗漱。
待我下楼，见小茹端坐桌前，静静等候。见我下来，嘻嘻一笑："你还真是个大懒猫啊！每次都是别人叫你起床。"
看起来经过一晚，她似乎忘了所有的烦恼，又恢复当初那种狡黠机灵的神态。
"上饭！" 小茹招呼着说。
"我陪你吃！" 小茹又对我说。
我无语。不习惯。
"吃完去哪？你说！...." 小茹问道。
"你澜阿姨。" 我说道。昨晚就已经想好，先去见"澜阿姨！"。奶奶说的对，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想不出还有更好的办法。
草草吃完，随小茹到传送站换衣直奔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