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衔和复员回城
多多在梦中又一次回到部队大院,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1955年11月6日星期天在师部4层办公楼前军官们正在集合,授衔之后部队请来市区一家照相馆给师部和一团全体军官合影留念,同时在办公楼前给各位军官和家属照相。照相馆的师傅已经在院子里把大型老式照相机准备好,全体军官集合之后先一起合影然后是给军官个人照相。多多看爷爷照相时站在第二排胸前戴着三枚奖章,合影之后爷爷和项柱国还有其他几位年轻军官在边上开票准备个人照相。很快项柱国的妻子抱着一个小女孩也过来了,她已经把头发盘了起来和丈夫站在一起身高不相上下。武爷爷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没穿僧人的袈裟改成一身蓝色中山装戴灰色前进帽。多多问:“我爷爷授的什么军衔?您什么时候离开的宏恩寺?”“你爷爷和项柱国都是上尉军衔,你爷爷参军比他晚但文化水平比他高。我是1953年3月寺里办的医院合并到市第二中医医院时还俗到医院当医生,后来那个医院改名叫民主路医院,我是1955年春节初二结婚,1956年有了儿子真瑞,1959年有了女儿真美,我们到院子里去看看吧。”多多往后走院子里所有建筑都已经完工打扫得十分整洁,路上走的除了军人还有一些穿便衣的妇女和小孩儿,停在院子里的坦克已经看不到了。武爷爷说:“部队的坦克已经全部放进车库,部队实行工资制以后大尉以上军官的家属可以随军,不过当时家属院还没住满有不少空房所以放宽到上尉家属也可以随军。”“前边那个高出其他房子的是什么东西?”“那是部队的水塔,给军营供水用的。”“大院有电了吗?”“当地农村还没有电,部队安装了从波兰进口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自己供电,班车来了我们坐车进城吧。”“这种样子的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是当时从苏联进口的吉斯154大客车。”多多上车坐在最后面,爷爷背着一个绿色帆布书包和其他人一起上车,大客车很快就开动驶出营区。营门外已经修成沥青路面,两边新栽了钻天杨。开出不远车经过一个比较大的村庄,村里路很窄路两边的房子都经过维修显得很整齐,开出村庄后路两边是成片正在收获的大白菜和冬小麦。车开出10公里以后路又变成了土路,有一段是搓板路车颠簸得很厉害,快到市区的时候大客车重新开上沥青路面速度也加快了。
汽车开进市区道路两边多数都是平房也有少量二层和三层楼房,大客车先在火车站停一次车,有几个人下车,最后大客车停在一座古建筑前面的小广场上。多多跟着爷爷下车往前走来到一条热闹的繁华街道上,爷爷走进一家写着中原商场三个大字的三层楼房,走上二楼来到照相机柜台前指着柜台里的一种照相机让一位中年男售货员给他拿出一台,东西挑好后他去交款台交款然后又买了一卷匈牙利产胶卷请售货员帮他装上。那位售货员还给爷爷讲了一些使用知识,临走时爷爷向那位售货员表示感谢。离开中原商场爷爷往前走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座二层楼前推门走了进去,多多走到门前见门口挂着一块大河日报社的牌子。“我爷爷买的是什么牌子相机,他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你爷爷买的是当时从民主德国也就是东德进口的百佳牌135照相机,这是当时社会主义国家最好的产品,1948年这家公司发明了单镜头反光相机,这是今天中高档相机的标准形式,这家公司在德国统一后仍然还有。”“我爷爷买的是单镜头反光相机吗?”“你爷爷在实行薪金制以后单身一人花钱的地方不多,再加上他经常写新闻稿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小文章还有稿费收入,为了做好新闻报道工作他买了这台相机,当然以他的收入还买不起进口的单镜头反光相机,而且当年国内市场上还没有这种进口相机。今天他利用休息日来报社是和报社的编辑记者交流经验提高自己的水平,我们到停车的地方去看看。”多多回到那座古建筑前见大门旁边挂着15中的牌子,走进大门感觉这里面好像是一座庙。武爷爷跟过来:“这里原是当地最大的一座道观,1931改成中学现在学校已经退出重新恢复道观,感兴趣你可以进去看看。”走进学校在第一进院子里有两棵高大的古松树,从大殿旁边侧门走进第二进院子当中是高出两边地面一米多一条甬道,从台阶走上去往后走两边一共立着7块石碑,前面一座大殿门前挂着校长室的牌子。走进最后面一进院子这里是一座木结构二层楼房,院子里有一排粗大的古树,树上挂着一些像枣一样的果实。多多问:“这是什么树?”“这是山茱萸,树上结的果实叫山萸肉一种药材,他们已经收完树上只剩了少数几个。”
走出学校来到火车站前多多见爷爷戴上尉肩章,穿一双黑皮鞋,正带着十几名战士往进站口走,看一下表时间是1956年3月10号。“爷爷要去什么地方?”“你爷爷在师部管装备维修,今天他带着修理连一部分人去新建的坦克维修厂学习修理技术。”多多走进车站列车已经进站爷爷和其他战友正在上车,很快站台上响起电铃声火车头大吼一声之后列车开动徐徐驶出车站。武爷爷过来说:“我们去看看你奶奶头一回当翻译。”走出车站两个人来到德隆机器厂院子里,旁边一座厂房正在进行改造,很多工人忙着往里面搬运机器。多多看一下表:1956年4月10号星期二上午9点,不远处奶奶身穿浅黄色西服上衣深蓝色西服裙,长筒袜棕色高跟鞋陪着一些外宾走过来。走进车间后工厂负责人向外宾介绍工厂情况由奶奶和另一位年轻姑娘给翻译,还有一位拿着照相机的外国人不断问奶奶一些问题。时间不长客人离开奶奶和他们一起乘汽车去市委,多多跟着武爷爷跳起到空中提前来到当年的市委办公地点,这是一个19世纪末建的欧洲式建筑群,门口有解放军站岗院子里三棵西府海棠树上开满了美丽的花朵。很快奶奶和外国客人乘的黑色小轿车开进大院。多多在他们前面提前走进一座别墅一楼一个大房间,里面大桌子上摆着花瓶和鲜花还有茶杯和水果,周围有一圈真皮沙发,北墙上挂着8位领袖大幅织锦像。东边一个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穿灰色毛料中山装的中年人,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候。武爷爷告诉多多:“坐在沙发上的那位就是新任市委书记易晓棠,今天他要会见的是一个意共派来的基层领导和工人活动分子访问团。”听到楼道说话声代表团走进房间之前易书记站起来迎接客人,奶奶在旁边担任翻译,那位年轻姑娘跟在后面给其他人当翻译。宾主就坐后很快就谈起了政治和理论问题,多多感觉很难听懂就离开房间。武爷爷跟他回到院子里:“市总工会领导推荐你奶奶来给代表团当了5天翻译,从公司临时借调帮忙你奶奶感觉收获很大,公家发钱给你奶奶做了一身毛料西服裙装,买了一双新高跟皮鞋,代表团送你奶奶一件混纺翠绿色带花连衣裙。”“那位拿照相机的是哪个报社记者?”“意共团结报记者普齐同志,我们出去坐3路有轨电车到火车站看看你爷爷回家的过程吧。”
多多坐3路有轨电车在终点站下车来到另一个火车站外,站房比刚才那个车站要大很多也很漂亮,车站外广场上人不多,不远处停着很多客运和货运人力三轮车,稍远一点处马路边上停着几辆米黄色小轿车。“武爷爷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当年的老西站,站房是1896年由比利时一家公司设计建设的欧洲风格建筑,你爷爷1956年底复员1957年1月8号下午乘火车回到这座城市,他快要从车站里出来了。”时间不长从出站口走出很多人,爷爷背着背包一手拿手提包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皮箱子走出车站。那些客运三轮车看到有人出站纷纷过来揽客,爷爷走到马路边上拉开一辆小轿车的车门把东西放到后座上,然后打开前门坐进去。武爷爷说:“我们也坐一次当年的出租车跟着你爷爷走吧。”两个人走到马路边上了另一辆车跟在爷爷坐的车后面,汽车离开西站进入市区路上的汽车很少行人也不多。多多问:“这是什么牌子汽车?为什么路上车那么少?”“1957年我们这座城市的人口只有今天的1/6,汽车6000辆相当于现在的1/300当然路上汽车比现在要少得多也不存在交通拥挤现象。我们坐的是从苏联进口的胜利20小轿车,这种车如今只能在交通博物馆看到。”汽车开出不远在一个转弯处追上一辆黑色挂军队牌照小汽车:车牌号甲210-01。“这不是我爸爸说的苏联吉姆车吗,博物馆里有一辆总理用过的灰色这种车(前苏联1950-1959年生产一种3排坐高级轿车)。”“那是当年本市驻军一位中将的专车。”“是那位司令吗?”“不是,他已经调走了,这是接替他的一位姓温的中将专车。”跟在后面时间不长前面那辆车加速甩下出租车拐进另一条路,车到宏恩寺门前多多跟武爷爷下车。爷爷在前面下车年轻的出租车司机下车帮他背上背包从后座上拿来皮箱,一走进山门爷爷就遇到了若锦:“哎呀师弟复员回来了。”“是呀,回来没地方去想让师傅帮忙找个住的地方。”“我帮你拿皮箱去见大师和静修师傅,**要关闭宏恩寺大部分人已经走了,剩下不多几个人马上也要走。”来到方丈院若锦喊了一声:“若虹复员回来了。”爷爷走进北房时静修师傅已经来到房间中央,爷爷放下手里的提包立正给他敬礼,师傅过来用手抚摸爷爷的脸:“孩子你出去8年多回来得还算是时候,我还一直担心走之前见不到你。宏恩寺要改成居民院,除了我们几个50岁以上的老年人搬到成安寺以外其他人都要还俗,现在这里还剩9个人赶紧坐下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脸上这道疤是受伤留下的?”“第二次受伤时火烧的。”
爷爷坐下时间不长若锦扶着大师从外面走进来,爷爷连忙站起身给他敬礼。“孩子坐下吧,我今年已经83岁你师傅60岁,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经卷上的字看人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你回来正好在我们走之前把应该传给你的东西都交给你,说说你的情况有地方住吗?”若锦扶大师在椅子上坐下给爷爷端来茶水,听完爷爷的叙述大师说:“寺里人大部分都走了空出不少房子,正好给你三间北房你也该赶紧找个好姑娘成个家我也该多几个重孙辈的人,趁那些人还没来你赶紧搬进去,等他们来了你是复员军官三次立功受奖他们也不能把你赶出去。”静修师傅说:“若锦你去给师弟把门打开,你们几个人把我屋里的硬木家具给他搬过去,再给他几件瓷器字画。我有个条件这些东西将来如果有一天宏恩寺能恢复你要把它们送还寺里,也许你都看不到那一天但是一定要告诉你的孩子把东西送回来。”大师说:“为让我多年的心血能传下去,一会儿到我屋里去,我把整理的乐谱和经卷给你一套,希望你保存好送给将来的宏恩寺僧人。”爷爷站起来激动得泪流满面:“大师和师傅我一定完成你们的嘱托。”武爷爷带多多离开方丈院回到自己家住的院子里,东西房都锁着门多多过去看里面已经是空房子,走进自己家屋子里已经搬进来三个大衣柜三个单人床,还有一个写字台两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条案。当中房间里一个五斗橱上面放着两个瓷花瓶一盏台灯,墙角放着炉子和烟筒,西屋一张桌子上放着碗筷和铁锅,爷爷正在屋子里打扫卫生。武爷爷说:“你爷爷奶奶结婚的时候只买了一个双人床和一个梳妆台,其他都是从方丈院搬过来的老式硬木家具。前几年有人出高价买这些东西被你奶奶拒绝,我们到前院去看看吧。”
多多走上台阶来到大雄宝殿里,佛像前的供桌已经搬走,悬挂的幔帐全部拆下两名工人正在把这些东西捆起来准备往外搬。两边有很多工人正在拆罗汉像,一名年轻工人背起一尊罗汉像往外走,多多跟着走出山门,外面停着一辆大卡车,另一位工人帮着他把罗汉像抬起来装到车厢里。看完工人装车多多回到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院子里聚集了很多工人,他们走进后面一座大殿把那尊7米长木制大卧佛下面的基座拆开,用撬棍撬动大卧佛往外移动。为让大卧佛能从房间里搬出去一些工人把两边的童子像搬到院子里,大门拆下。十多名年轻力壮的工人先把大卧佛从基座上搬下来放到地上的方木上,然后穿上绳子两个人一组一共16个人抬起大卧佛往外搬。大卧佛重量太大工人们动作很慢,把它抬到门外台阶上时寺里还没走的几位中老年僧人都来送行。院子里站满了从附近街巷里来的中老年人,很多人手里拿着香院子里香烟缭绕,看着大卧佛慢慢离开宏恩寺僧人们和很多围观的老年人都流下了眼泪。宏恩寺门外停了一辆汽车起重机,工人们把大卧佛抬出大门放在地上,汽车起重机把它吊起来放在一辆大卡车上,工人们也上车汽车向南开出长乐道。多多问跟在后面的武爷爷:“大卧佛要运到什么地方去?”“1956年底**决定宏恩寺关闭改成居民院,几位老年僧人送到成安寺以后的市佛教协会所在地养老,年轻一点的全部还俗,若锦后来到运输公司开卡车终身未婚,你看巨老板来接大师和师傅了。”
多多朝武爷爷手指的方向看,一辆黑色顺风牌汽车(美国克莱斯勒公司产品)从北面开过来停在宏恩寺门前,后面是一辆朱红色奔驰220。汽车停下开车的年轻人下车走过去打开车门,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扶下车搀扶着他走进山门。多多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老式汽车特意绕着汽车转了几圈仔细看了看这两辆汽车,等他跑到方丈院时静修师傅已经从房间里出来迎接巨老板:“巨老板您请,我师傅在屋子里等着您。”客人进屋若锦扶着大师站起来迎接巨老板:“老弟你还行身体比我好,感谢你来送我。”“老哥我们合作几十年为的是造福百姓,今年我也八十了。听说你们要挪地方我让孙子开车过来送送你们几位高僧大德,也让他年轻人过来和你们几位见一面别忘了咱们几十年合作的情谊,以后你们有难处就找他帮忙,也请您多教导他让他学些做人的道理。”往下大师和静修师傅给那位年轻人讲起了佛门哲理,听了一会儿多多感觉实在太高深难于理解就跟武爷爷走到外面过道里,爷爷从外面回来了,他换了一身蓝色中山装走进方丈院进屋给大师和静修师傅跪下磕头:“师傅,徒弟特来给您和大师送行。”静修师傅说:“孩子起来吧,记着我的话找个好姑娘让我再添几个孙辈人,你结婚时我不便参加婚礼,结婚后你一定要带她来见我。”大师说:“若虹,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成安寺,也许你将来看不到宏恩寺恢复的那一天,但要让你的孩子替你完成我的嘱托。”“晚辈一定记住您的话,我先给你们照相留个纪念。”大师站起来照完相往外走,其他人跟着走出山门。长乐道里仍然是聚集了很多中老年人,大师、静修师傅、静凯等几位高僧从里面出来时,外面那些人双手合十鞠躬行礼,静修师傅等人也给他们还礼。
几位高僧上车后若锦等几个人把他们的行李经卷放进后备箱,汽车很快就开动离开长乐道,爷爷仍然站在宏恩寺门前。武爷爷说:“我们去成安寺。”两个人跳到空中很快落在成安寺藏经楼前,楼下大门已经拆掉,几个工人正在清理屋内地面,很快16名工人抬着大卧佛从前院过来,后面还有几位工人背着童子像。他们把大卧佛抬进屋放在新砌的基座上童子像放在两边,安放好以后那些工人离开由另外三名工人开始对基座进行装饰,一位中年僧人上去清理大卧佛上积存的尘土。多多见大卧佛上面的一些装饰件闪闪发光就问:“那些东西是金子做的吗?”“那些东西是辽代留下的铜镀金珍贵文物,我们到大门外去迎接静修师傅吧。”成安寺山门外方丈庆远法师已经带领十几名僧人在等候,很快两辆汽车来到门前,一位年轻僧人上前打开车门扶大师下车,巨老板和大师下车后庆远迎上前去:“师傅您和几位师兄师弟都来了,弟子一定带领众晚辈照顾好您老人家。”“往里走吧,我的要求不高,能把我们的东西传下去让年轻人加紧学习后继有人我才能走得放心。”两边的年轻僧人从车上卸下行李大家一起来到方丈院,进屋坐下后庆远说:“巨老板如今我这里不比从前,只能清茶一杯招待您这位贵客。”巨老板说:“这话见外了,我家与你师傅合作近50年,不分彼此不用客气。”听了一会儿他们谈话的内容多多离开成安寺回到宏恩寺,门前停了两辆大卡车,寺里还没有走的几位僧人正从里面把经卷、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搬出来放到车上。另一辆车上装的是红砖,几名工人正在卸车用独轮车把砖头运进去。爷爷从南边回来拿着几包糕点和茶叶送给那几位僧人:“各位师兄师弟,朝夕相处20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想见愿各位多多保重后会有期。”那几位僧人装完东西后跳上卡车,爷爷帮他们关上后车厢板,卡车开动时车上的人都落了泪,爷爷含着眼泪和他们挥手告别。
多多跟着爷爷走进山门,看一下表:1957年1月19日星期6下午2点,院子里很多工人正在大殿南北两侧挖沟砌墙修下水道。爷爷走到自己家院子门前,有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正在门前等着他,不远处两名工人正在用大铁锤砸墙开北侧门。那位男青年见爷爷身穿军装就问:“您是复员军人龙若虹同志,我姓方是这一片的管理员这是我们陈所长今天我们来登记您的住房情况。”爷爷给他们打开门走进自己家东屋请客人坐下:“我刚从公共汽车公司办理调动手续和组织关系回来,二位有什么问题请直说。”那位女同志说:“宏恩寺要改成居民院我们要对房屋进行登记,你是这里面第一个住户当然要先登记,您报户口没有。”爷爷拿出各种证明材料和部队发的奖章让他们看,登记完之后爷爷说:“派出所民警说我没有住房证明不给我报户口,我说我已经住进来了还要什么证明。”方管理员说:“我看这样,你跟我们去房管所取证明,然后就可以去报户口了,您家还有什么人?”“我是孤儿就一个人,除了把我养大的师傅没有亲属。”“你的家具从什么地方来的?”“这都是师傅送的,我还真没进过家具店。”陈所长说:“你跟我回所里拿证明,小方还要到其他院子去我们一起走吧。”爷爷和客人一起走出来锁好门,来到通道里有三名工人正在安装北侧门的大铁门,走出北侧门武爷爷说:“我们去看看你爷爷的工作。”两个人跑出长乐道上了一辆有轨电车,电车经过修女院所在的那条街道,在车上还能看到修女院的灰色楼房。往前两站有轨电车到了终点,下车后路两边都是农田,沿着路继续往前走在路的尽头来到一个大门前面,走进大门东边是一座三层楼,西边是一座四层楼。院子里停着不少红色公共汽车。“武爷爷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当年的公共汽车公司第二保养厂,1957年周围还都是农田,往前看你爷爷正和其他人一起练习驾驶公共汽车,虽然他开过大卡车和坦克开公共汽车还要先接受培训。”多多跟着武爷爷过去推开门上了一辆绿色长头公共汽车,爷爷正和另一位司机换位置。“这是当年从捷克斯洛伐克进口布拉格牌公交车。”爷爷换到司机位置上驾驶公共汽车开出大院,汽车沿着公路向东驶去,很快又回到修女院附近,汽车停下换司机的时候多多下车往修女院走去。走到大门前那里已经挂上了37中分校牌子,进入那座灰色三层楼里面除了多几块黑板报以外其他都还和过去一样,因为学校已经放寒假楼里没有人静悄悄的。走到三楼奶奶进过的房间,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个小衣柜,墙上贴着一张荣宝斋木版水印画和一张1957年年历。走出房间多多说:“看起来这里是老师的宿舍。”“这是单身年轻男老师的宿舍。”下楼回到第二保养厂院子里爷爷正和一位身穿蓝色工作服的老师傅一起站在一辆灰色大油罐车旁边听那位师傅介绍情况,汽车的车头上有一个银白色北极熊标志,时间不长爷爷和那位老师傅一起上车爷爷发动汽车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油罐车开出保养场大门。“这辆车声音真大呀哪国的产品?”“它是从苏联进口的亚斯半挂油罐车,是上个世纪50-70年代本市最大的一辆油罐车,正式到岗之前领导安排你爷爷先跟着彭师傅开这辆车去北站石油公司油库拉油。50年前还没有噪音和排放限制标准,这些老式汽车声音比现在的车要大得多。后来亚斯牵引车报废,公司进口一辆日产牵引车半挂油罐车继续使用,一共用了30多年才报废。我们去看看你爷爷1957年1月31号春节大年初一早晨出车情况吧。”多多走出院子的后门来到另一条大街上,阴天飘着雪花街上行人不多,不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当时的东郊民权镇,我们往西走前边不远是公共汽车站牌子,因为你爷爷是单身他自己提出节日替班让已经结婚有家属的同志休息,他开的车快到了。”等了几分钟爷爷开的红色公共汽车到了,两个人上车后多多看车里人很多,售票员是一位小个子年轻姑娘,身一穿蓝色衣服戴一块红色头巾。武爷爷掏出钱买了两张车票。多多问:“多少钱?”“两毛6分钱。”汽车向前开动时震动很大,玻璃窗都发出哗哗的声音。尽管下着小雪汽车速度仍然很快,从车窗向外望去大地已经被白雪覆盖,很快汽车开到一个大工地外面,停车后有很多人下车,上来几位乘客以后汽车继续前进经过多个车站和村庄最后停在一个工地外面。下车后多多看爷爷和售票员走进附近一所小房子,已经在那里等车的人陆续上车,几分钟后爷爷和售票员出来上车,汽车马上又开走了。多多过去看立在路边的站牌子,上面写的是35路,广仁宫-焦化厂。“可以到厂里去看看吗?”“可以我们一起进去吧。”“我爷爷开的是什么汽车,怎么那么大震动?”“他开的是当时从匈牙利进口的伊卡路斯30公共汽车,这种车的缺点就是震动大,1957年元旦35路才开通,半个小时一趟车所以乘客很多。有人说你爷爷开车速度快是因为开惯了坦克以为自己谁都能撞,不过你爷爷开车从没出过事故。焦化厂是1956年9月开始建设由波兰人民共和国提供设备,你可以到炼焦炉工地去看一看。”多多往里面走来到1号炼焦炉工地,这里已经搭起高高的脚手架,很多工人正在紧张施工。“些都是农民工吗?”“虽然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刚进城的农民,进了城进了厂就是工人阶级的一员大家都是平等的,看一会儿就往外走吧。”快到大门口时武爷爷用手往前方一指:“你看波兰人来了。”不远处开过来一辆浅蓝色大客车,车到大门前减慢速度,多多看清楚了里面坐的都是外国人。汽车开进工厂在不远处一个工地前停下,车上的波兰专家下车,多多过去上了这辆大客车。汽车倒车掉头后向外开去:“武爷爷,这辆车还不错。”“这是当年中国最豪华的大客车也是唯一一种后置发动机的车型,从匈牙利进口的伊卡路斯55,是本市中国国际旅行社用来接送外宾的专车,我们就坐它回城吧。”
回到长乐道时地上的雪已经融化,很多人正在用人力车、三轮车往宏恩寺里搬家具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走进通道武爷爷指着前面一位推着独轮车小个子中年人:“他就是你爷爷奶奶的介绍人,欧蒙公司的裁缝贾师傅,旁边背着一大包东西的是他大儿子,那位小脚女人是他老婆一个不识字的家庭妇女。贾师傅的女儿已经结婚搬到婆家去住,大儿子17岁刚参加工作小儿子14岁上中学。1982年贾师傅大儿子在单位分了楼房,一家人搬出宏恩寺。”多多跟着贾师傅一家三口来到中间院子里,百货公司的围墙已经完工,北配殿被改造成一个个小房间分给搬进来的居民。贾师傅的大儿子先进屋把东西放下,再出来帮他爸爸抬起独轮车上的木箱搬进屋。看了一会儿住进北配殿的人搬家多多往后走来到藏经楼前,藏经楼上下都改成7个小房间各住三户。过去藏经楼的楼梯在里面很陡也很窄家具搬不上去,为住在楼上的居民上下楼方便和不影响楼下居民,在藏经楼东面另建了一个新楼梯,里面的老楼梯拆除以扩大房间面积。进藏经楼参观之后多多又来到南配殿,看完那些人搬进来的东西后他叹了一口气:“这些人搬进来的都是些什么破家具呀,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中国人当年就那么穷吗?”“贾师傅家在当时搬进来的人里已经是比较富裕了,起码他的工资在当时不算低,儿子也有工作。当年住进当中院子的都是过去所谓劳苦大众,只有住进北面四个院子的家庭经济条件好一些。凡是住北房的都有干部身份,我们过去看看。”多多来到方丈院,一位身穿灰色呢子大衣戴麝鼠皮帽子的中年人正在院子里指挥几个工人给他家搬东西:“这位是什么人?”“他是解放前教育系统地下党负责人之一,在教育局任科长,解放后担任市教育局副局长姓浦。”很快爷爷从外面走进院子:“哎呀浦科长没想到咱们成了邻居,您现在担任什么职务?”旁边有位穿浅绿色呢子大衣的中年妇女说:“我家老浦现在担任市教育局副局长,我看您身穿军装怎么会认识我家老浦。”老浦打量了一下爷爷伸出手来和爷爷握手:“若虹老师,9年没见你从部队复员了,55年授什么军衔?”“我在部队授上尉军衔,刚回来一个月分配到公共汽车公司,这位是大嫂。”“老曲我和若虹老师在1945年就认识了,他是当年的进步青年之一,后来离开学校参军,你脸上的伤疤怎么弄得,你住在那个院?”“这是在朝鲜我开的坦克被美国M26击毁第二次受伤时火烧的,我住在第二个院北房,现在叫长乐道29号内甲2号。”“你结婚没有?”“还没有,在部队8年只有从朝鲜回来后才安定了几年,还没搞过对象更谈不上结婚,我先回去了等您安好家再来拜访。”
